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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柳寒锋 ...

  •   现任武林盟主名钟廷山,随意从高处望去,只见那人从对面山壁上飞跃而下落,至石台正中央,还甩了甩袖,很是潇洒。
      随意咋舌,这么高跳下来什么事都没有,这江湖轻功果真了得。
      钟廷山环视四周,行拱手礼,道:“今次武林大会因事推迟了几日,还请诸位豪杰见谅。”
      那声音里加了内力,又因山谷地势,故而随意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问道:“钟盟主不必在意,便当我等休整几日,只是不知大会延迟所为何事?”
      钟廷山有些犹豫,“这……”
      又有人道:“钟盟主何必吞吞吐吐?大会乃武林三年一届的大事,从未有过推迟一说。虽说我等不在乎那几日时间,但也担心江湖上出了什么事,以致武林大会延期。”
      此话一出,越来越多的人发出询问。
      “是啊,钟盟主到底发生了何事?”
      随意看得津津有味,这可不是话本子,而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的眼前啊,他兴奋地拍了拍身边的人的手臂:“诶!你知道什么事吗?”
      白玉殊看了看被他抓在手里的衣袖,想起前几日得知的消息,简单回复了一句:“有人出来作乱。”
      听着这声音,随意一惊回神,看过去,与白玉殊正正对上了眼。顿时一抖,感觉到手里的触感,又忙放下被他扯着的衣袖,余光觑着,又有些心虚地用手拍拍帮他捋平。之后便不敢再看旁边的人,眼睛盯着山谷,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认真看戏的样子。
      白玉殊眯眯眼,看他半晌,也不知想了什么,突然嘴角一勾,便也将目光放到石台上。
      随意感觉到那到难以忽视的视线走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想到刚刚白玉殊给他的答复,又嫌弃那回答过于简单,又在想那作乱的人是谁,按着这趋势来看,会不会像话本子里那般在江湖中掀起腥风血雨。
      又有人发话道:“钟盟主莫不是打算瞒着我等众人,看来这江湖上的大事,我等日后只能听到钟盟主愿意让我等知晓的了。”
      “彭千拳,你莫要蓄意挑事!”有人斥道。
      “哈!老子说的难道不对?要不然你们钟盟主如何不把事说出来?看来这武林日后便是你钟家一家的武林了!”
      这话一出,谷内更是如同炸开了锅。维护钟盟主的和反对指摘钟盟主的两边人士直接吵了起来,崖顶也有人直接动手。
      茗烟儿往后看了一眼那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吐了吐舌头:“乖乖隆地洞。”
      “肃静!”那钟廷山终于发话,他两手一压,以示大家安静下来。
      待谷中渐渐恢复平静时,钟廷山方无奈道:“非是故意隐瞒诸位,实不相瞒,此事是否公之于众钟某这几日也考虑许久,只是仍是难下定夺。”
      有人插嘴不平道:“江湖之事如何不告知江湖,难道钟盟主还真想一手遮天不成?”
      “这位侠士莫急,且听钟某道来。”钟廷山正色道,“只因兹事体大,钟某担心此事传出将引起恐慌,我等自乱阵脚。”
      众人面面相觑,皆在其他人脸上看到严肃疑惑之色。
      钟廷山缓缓吐出三个字:“柳、寒、锋。”

      半晌,谷内崖顶,整座伏霞山都是一片寂静。
      随意也被气氛影响,没敢出声,暗暗心道,这柳寒锋是有多厉害,竟能让这么多江湖人士听了他的名字就不敢出声。

      终于有人开口问道:“怎么可能,这柳寒锋不是十三年前就死了吗?”
      这声音充满不敢置信,还带着压抑的颤抖。
      然而依然有很多人应和道:“就是,当初漪杀楼率四大门派合剿那万焰宫,殷楼主一掌击碎那人心脉,最后还一把大火烧了整座山,足足烧了七天七夜。”
      钟廷山苦笑摇头:“钟某也不知那人如何活了下来,但确实是他无疑。”
      “钟盟主为何如此笃定?”
      钟廷山不言,只转身看向一侧山壁,目光直直盯着一处山洞。
      众人随之看去,是四大门派中的临忧谷谷主薛玖。

      这薛玖乃前年继承谷主之位,太过年轻,且在一众青年俊杰之中不甚起眼。得知老谷主传位于薛玖而非谷中另一位天赋出众早已闻名于江湖的弟子时,江湖上便有许多传言,有人说这薛玖是老谷主私生子,有人说他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胁迫了老谷主,还有人说老谷主老糊涂了便随便选了一个……总之大家都推断这四大门派恐怕是要有所变动了。

      因为不太起眼,大家此时才发现这位年轻的谷主脸色极差,此时更是满面悲色。
      薛玖足尖踏地一点,旋身往石台落去,看了眼众人,开口道:“我弟弟薛恒半月前未能挺过乌寒丸毒发,已故。”
      那声音压着极大的悲痛,嗓音沙哑。
      然而众人却丝毫没注意这点,纷纷七嘴八舌地质疑道:“真是乌寒丸?你可有弄错?”
      “你怎知是乌寒丸?休要危言耸听!”
      “莫不是哗众取宠?”更有人恶意揣测道。
      薛玖脸色一冷:“信与不信,随便尔等。”
      “这些人真是过分了。”随意皱眉看着底下那青年。
      白玉殊淡淡道:“不过一群不敢面对事实的可怜虫罢了。”
      随意看着他的侧脸,虽有面具遮住,听声音也一如往常,但他还是感觉出这人心情不怎么好。他问道:“这柳寒锋和乌寒丸是怎么回事?”
      白玉殊看向他,半晌道:“乌寒丸是一种古毒。”
      随意一怔,道:“古毒?”
      白玉殊接着道:“此毒是为一奇功而制,中此毒而不亡者,其血液有助于习那寒怨剑法之人功力大幅上涨。”
      随意看着白玉殊半晌,方道:“真阴毒可怕。”
      白玉殊一声浅笑,听得随意瞪大了眼。
      那薛玖说完那句话便直接往山壁之上借力几踏,便到了崖顶,甩袖离去。
      谷中钟廷山沉声道:“因着此事,钟某便派人调查,前几日雁儿和十三位门人于洛荣城外与之交手,十三位门人死于其寒怨剑下,雁儿重伤而归。”
      “若真是柳寒锋,只怕令公子是没命回来的吧!”
      钟廷山也不怒,只道:“他将雁儿带回宝缙城,目的便是宣战。”
      “向整个武林正派宣战!”

      随意回去的时候,对之后的高手对决都没什么感受,那些武林侠士今日比试的时候也很明显心不在焉,出现了好几个连他这个外门汉都觉得可笑的错误,有个人甚至落至石台上时一下子没站稳摔了个底朝天。倒是那位柳寒锋……
      “真是嚣张啊!”随意感慨道。
      白玉殊问道:“谁?”
      随意道:“自然是那柳寒锋。”
      白玉殊道:“狂妄自大者都活不久。”
      随意瞅瞅白玉殊:“怎么感觉你很讨厌他。”
      白玉殊停下步子,侧身看向他,问道:“那种渣滓难道不该讨厌?”
      随意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干干道:“没,没有,我只是很少见你这么明显地表现出喜恶来。”
      白玉殊淡淡说道:“你才认识我多久。”
      说完便转身离开。
      他们二人走在前面,后面三人落在后面好一段,也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
      随意看着前面那人修长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大着胆子跟了上去。
      其实白玉殊那话听得随意有些难过,但想了想,他们确实认识没多久,他的确不了解这个人。
      只是……为什么还是有些不舒服呢?
      压下心里的失落,随意见这人确实不高兴了,想到他对那柳寒锋的厌恶,细细推敲。
      莫非,白玉殊中的古毒便是那乌寒丸?
      直至各回各的房间,二人都没再说什么话,随意心情低落得很,茗烟和他兴奋地说着今日武林大会上的事,他都嗯嗯啊啊地应付了过去。

      武林大会连开三日,他们还是去了崖顶观看。
      随意想向白玉殊道歉,他回去细想了一下,觉得自己的确有些没良心。这不是话本子,而是真实发生的事。那个柳寒锋是实实在在地拿人命练功,而他却把他当成话本子里大闹江湖的绝世高手,说起他时便带着些向往的意味。而若是白玉殊真的中了那乌寒丸,他听着自然会生气。
      但看着对方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便有些说不出口。虽说平日里也差不多这个样子,但大概是自己心虚,他觉得这两日对方身上这股气息更甚了。

      却不想,这天晚上,倒是白玉殊来找他了。
      随意看着门外的男子,心里扑通扑通地乱跳一通。
      将人请进屋,倒上茶水,方开口问道:“这么晚了,白玉公子找我有何事?”
      白玉殊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我见这几日你似有话要与我说,见不得你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特来寻你。”
      随意:“……”
      白玉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随意顶着对方目光,脸发烫,低声道:“前日那事,我很抱歉,没有把那人的所作所为当作真实,仍以为自己在看话本子,无视他人所受的伤害,还心生向往。我很惭愧。”
      白玉殊没说话,喝了口茶,看着低着脑袋的人。
      随意等着对方的回话,在一片安静中越来越忐忑,半晌才听到对面那人说道:“夜深了,睡罢。”
      随意迷茫,话题怎么有些接不上?
      白玉殊看也看他一眼,径自走到床边,开始脱衣服。
      随意反应过来,匆忙站起身,椅子划在地上发出刺耳刺啦声。
      随意瞪着那人坐在床边开始脱靴,待那人已经脱掉一只时,才开口道:“等等等等!你,这是我的房间!”
      白玉殊抬眼淡淡地看着他:“我乏了,不回去了。”
      随意继续瞪眼。
      白玉殊看着他道:“你我皆是男子,不必在意。过来,熄灯,睡觉。”
      随意:“……”
      他看着白玉殊乖乖躺好,还特意给他留了靠里面的位置,干巴巴地道:“你不取面具吗?”
      白玉殊偏过头看着他:“不取。”
      看着那人躺在他的床上,偏过头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他,他感觉浑身都不太对劲了。
      忙侧过身不再看他,脱衣服,将蜡烛熄灭,回到床边。
      那人却不打算让开,还从下往上地看着他。
      随意低头看着他,轻声道:“要不,你往里挪挪?”
      白玉殊不说话,看着他一会儿,突然伸手摸向他的腰。随意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力将自己拦腰一翻,天旋地转后,眼前就是那人一双夜里黑亮的眸子。那人的呼吸浅浅地喷在自己的脸上,痒痒的,心里麻麻的。
      他感受着白玉殊为他整理好被子后,又摸了摸他的脸,说了声:“寐善。”后,从自己身上下去,睡到身旁。
      随意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被身旁那人摸过的那块地方烫的很,他用手背贴上去,企图降降温。在床上躺着,心跳声格外的响,会不会听见?
      怎么办?他好像越来越不正常了!
      这种情况,随意根本睡不着,浑身僵硬,旁边那人睡得倒安稳。
      后半夜,随意渐渐平静下来,身体也不再那么紧张了,只是依然不怎么睡得着。他轻轻地侧过身,一手弯曲枕在自己颈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边人的侧脸。
      那脸的轮廓极为好看,此时以随意的这种角度,更是突出了这个优点。随意不禁想看看取下面具之后,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此念头一出,他便仿佛被蛊惑了般,支起身子,缓缓讲手伸向那张脸,他紧张得心砰砰直跳,呼吸减慢,但就是停不下来。
      很慢的,很慢的,就在他支撑着上半身的右手已经酸疼发麻时,他的左手终于碰到了那银面具上。
      随意抿抿唇,正准备进行下一步时,那双眼睛突然睁开,清清冷冷的,里面没有一丝睡意。
      两人对视半晌后,随意的额上已渗出细细一层冷汗,他的手还在那面具上,此时却像是在亲昵地抚摸着身下人的脸,他缓缓开口:“我……”
      还未说完,就感觉腰肢被人轻轻一拍,那原本就发麻无力的右手顿时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直接趴在了白玉殊身上。
      头上传来略显沙哑的声音:“睡觉。”
      说完,将他往身旁一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随意直直瞪着床顶雕花直至天色灰蒙蒙的将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睡过去时脑海里想的最后一句话是:爹,你那不成器的儿子,好像断袖了。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身边早已没人,随意侧过身,心中又是失落又是崩溃。
      发呆了半晌,听见有人敲门。
      “少爷,您起来吗?”
      随意起身,捏捏眉心,道:“进来。”
      茗烟把水盆搁桌上,给随意拿了衣裳,为他穿上,道:“白玉公子让我午时过来叫少爷,说您昨儿夜里没睡好。”
      随意听得脸微红。
      茗烟想着今早被敲门声叫起,打着哈欠开门看到白玉公子时的惊恐。当时听着白玉公子的吩咐,他只管傻愣愣地点头,此时,却是有一大堆要问少爷。
      “少爷,白玉公子昨夜是在你房里过夜的?”
      随意此时正心虚,听着茗烟这话,立马道:“什么叫在我房里过夜的!”
      茗烟一愣,半晌道:“那白玉公子怎么知道少爷您昨夜没睡好?”
      随意反应过来,茗烟并无其它意思,顿时更加不好意思了,也不回答,只是岔开话题:“我饿了。”
      “哦哦。我这就去给少爷拿吃的。”
      茗烟出了门,还有点懵。
      随意坐在床边,双目无神喃喃道:“完了完了。”

      这几日,他也没再看到白玉殊,最初还觉甚好,免了尴尬,但渐渐的便愈加失落郁闷起来。
      “他该不会知道了什么?”
      “不会啊,我自己也是才知道的。”
      “那是为什么躲着我?是因为想偷看他的脸惹他生气了么?”
      “不是,他若是生气了,又何必特意去吩咐茗烟让他晚点来叫我呢?”
      “所以,他会不会是有事在忙?”
      “少爷,你在嘀咕什么呢?”茗烟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声音虽不大,却恍若惊雷般将随意吓得从石阶上跳起。
      茗烟也被随意的反应吓得一抖,竹篓子里的菜洒落一地。
      茗烟忙蹲下身子捡菜叶子,埋怨道:“少爷,你这几日太不正常了!我这刚帮李爷爷洗的菜叶子又弄脏了。”
      随意不做声,帮他捡起来放进竹篓子里。
      帮他捡完了,才忍不住开口问道:“茗烟啊,你这几日在庄子里跑来跑去的,可知道那白玉公子最近在忙什么?”
      茗烟抱着篓子道:“白玉公子忙什么?我怎么知道,没见过他。”
      茗烟说完又随口问道:“少爷问这个作甚?”
      随意道:“随便问问。”
      茗烟眼睛滴溜溜地一转,凑到随意跟前,笑嘻嘻道:“少爷是不是想白玉公子了?”
      随意看着眼前一脸鬼机灵的茗烟,心提到了嗓子眼,干涩道:“我想他作甚!”
      茗烟道:“少爷不想白玉公子?我都有些想了。”
      随意瞪眼:“你想他作甚!”
      茗烟皱眉嘟嘴:“我为什么不可以想白玉公子?”
      随意道:“他有什么让你想的?”
      茗烟回道:“白玉公子那般人物,自然让人常常记挂!我再没见过比他更值得记挂的人了!”
      随意哑口无言,眼神复杂地看着茗烟一副护犊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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