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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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了七夕，是女儿家的大日子，也是柳紫荇投生来第一次过的七巧节。
柳紫荇一大早去给柳夫人请安路上碰上了柳紫茹。
“卫国公府的晴姐儿约了我们一起去河边放灯，三妹妹与姐姐一道吧。”柳紫茹说。
“自然是最好，但未请示母亲，我还是先请示了母亲罢。”柳紫荇要好好扮演一个唯唯诺诺，对嫡母言听计从的好庶女。
“母亲那边自有姐姐帮你请示，妹妹就放心吧。”柳夫人对柳紫茹的宠爱，这一点小要求自然不会拒绝。
“那就谢谢大姐姐了，托了大姐姐福。”
果然只要柳紫茹开口，柳夫人便答应了。
平日柳府的晚饭吃得早，今日便更早了。吃完饭众女儿家把婢女捉来的小蜘蛛放入小盒中，待次日看蜘蛛织网，又补了妆发，便带着众丫头婆子出门。柳夫人怕人多会出事，又派了侍卫护送，又让两个儿子陪着女儿出发。
“三妹妹你的五色缕呢？”柳紫茹问。
“妹妹便不参与这别缕的习俗了。”柳紫荇回道，青草出门前也问过她一样的问题，七夕又是传统的情人节，牛郎织女相见的日子。这里的未嫁的女儿们都会自己编制五色缕，穿上针，若是遇到意中人，便悄悄为他穿上，也有大胆的姑娘直接赠给意中人。以祈求月老牵线。
“权当是祈福罢了。”柳紫茹以为柳紫荇是因为知道自己将要进宫，所以这种祈求姻缘的行为也免了。所幸的是她身为嫡女，有柳夫人为她筹谋能许一门好人家，不必成为家族巴结皇权的武器。她笃定了柳紫荇是会入宫的，便多了几分奇货可居的心态。
柳紫荇戴上了帷帽出门，门前已停了两辆马车。柳紫茹看见邀她与她同坐一辆马车，因两个哥哥都骑马，柳紫荇恭敬不如从命，毕竟柳紫茹的马车宽敞多了。
因为本朝民风较开明，虽然女子出门有所限制，因未入冬天色仍然光亮，大街上已众多行人。一些小姐们都戴着帷帽，又有丫头婆子在旁小心不让行人碰撞，而有的商贩之女或小门小户的姑娘也不拘礼，不用戴帷帽此类。路上的风景也因此有了生气。
马车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路上，节日里路上多了很多行人，柳紫荇轻轻掀起一点马车的窗帘，侧坐一边看着街外的景象。
“三妹妹赶紧把帘子放下吧，若是被人见到了不好。”柳紫茹说。
“大姐姐，我就看看，别人看不到的。”因她开的帘子很小，加上她们不对着缝隙的正面，外面一般是看不进来的。但她只看了一会便放下了。
京城有一座名逐月楼，是城中最高的高楼，七夕在本朝有登最高处祈巧的习俗。这京中显贵众多，在这种大时大节逐月楼都被皇室显贵们订了下来，一席难求。更是很多人连门都进不了。但这大日子，偏偏就被齐晴她们的诗社定了最高一层。在此设宴聚会一番，夜晚再到河边放灯许愿，求织女娘娘保佑。
正所谓不入京中不知官小。虽然是五品之家，但比起城中的公侯伯爵还有亲王，柳家是想也不敢想逐月楼的。但诗社是齐晴主办，又有身份显赫的贵女们坐镇，自然简单得多。
马车不久便驶到了逐月楼门口，贴身丫鬟帮她们检查帷帽戴好了，便扶着各自的小姐下马车。柳家两位兄弟也下了马，到马车后头扶着妹妹下车。
这厢另一向迎面而来的不是卫国公府的马车又是谁。柳紫茹便猜到是齐晴来了。但马车周围的护卫却不多。柳紫荇见状便知是柳紫茹相熟的人，她们驻足在门前等来人的马车停靠。
只见马车上先下来的一俊朗的少年，隔着帷帽，柳紫荇可见他身姿英姿飒爽，高挑健硕，一下子下了马车又把上面的齐晴扶下来。
柳紫荇因着帷帽阻挡了视线，于是掀起了一点儿，看来人。她本是活多了三十年的人，但没了阻挡看清了来者，心想这男人也长得太好了，如雕刻一般的五官，眉眼秀如远山，浓若墨染，有清晰之秀美，有雄健之气魄，潇洒俊逸，便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明星也不及。就因她掀起一方轻纱，却让对面街上不经意看见的路人看呆了眼。黑暗处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但这边的人没注意。
“进表哥，晴妹妹。”柳紫茹羞涩地叫道，因戴着帷帽，别人看不见她的脸已嫣红一片，想不到今日会遇到齐进。本齐进这人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加上这种女儿家的节日，女儿聚堆的场合，他常常都恨不得避嫌不露面。
因着齐进年已十八，但尚未定亲，已是京中贵女们争夺对象。已有很多家托人提亲，但无奈成乐公主不松口，媒人提亲不成，又因他门第的关系，很多人都只能放弃。但齐进得天独厚的长得一副好样貌，高大挺拔的，又有皇家的气派，众女对他无不倾心。平日走在外面那些大胆对他思慕的女子，其中还有已婚女子，做出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让他往往避之不及。
柳敬书和柳敬业兄弟也是熟悉齐进的，彼此是表兄弟，但是齐进却与他们不同，齐进桀骜不驯，无心入仕，皇爷对他的宠爱，若是他要求一官半职绝非难事。但齐进年幼便随他师傅如行云野鹤四处游历，大家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却不是一个豪门贵胄世子的生活。所以他让人摸不透看不穿。
齐进与几位表兄弟打了招呼，柳家兄弟便与齐进站在一起。他们男子不方便参与诗社的聚会，也相约了去饮酒。
柳敬书虽与齐进同龄，但站在他旁边却显得文弱，他比柳敬书要高，经过风吹日晒的小麦一般的健康肤色，更显他的男子气概。
诗社的女儿们齐聚一堂，那和玉郡主和秦惜芮以及其余众女听得齐晴说是由她哥哥送来，眼光无不殷切地看着后头，期待那楼梯转角来人便是齐进。若她们想一想便可想到她们期待的人不会出现的，女眷聚会他避嫌都来不及了，只是太殷切的期待让人失了理智。
“哥哥和表哥们约了仁亲王世子爷去饮酒了。”齐晴一话让众女伤心失望透了。
柳紫茹心里耻笑了一番众贵女不矜持，这些人的思慕之意也太明显了。可她不知，若是她自己也一样。
“这逐月楼平日这顶楼已非常难定，这节日里是谁这么大面子把顶楼都订了下来的呢。”诗社里尚书千金高如茵问道。
“可不是托了晴儿的福嘛。”玉和郡主说道。齐进疼爱这妹妹，而这种女儿节日，女孩儿都是登高祈福，这逐月楼是京中最高楼，自然便要在此举宴。于是齐进便给她订了逐月楼顶楼。
众女对齐进的思慕之情又加深一筹。
柳紫荇区区一个庶女，而且又不是诗社成员，背景也不突出，在一众贵女圈子便成了摆设，大家也没注意到她。众女说说笑笑，拜了织女星，又要行酒令。柳紫荇见这些不是自己擅长，便趁众人不备，带着青草偷偷溜了出去。
“小姐，我们就这样跑出来可以吗？”青草担心地问。
“可以可以，我们溜达一会就回去。可带了钱？”柳紫荇问。
“钱？”
“银两，可有带？”
青草拿出个小钱袋，里面有一些碎银。
“小心放好了，街上人多。”柳紫荇见了有钱才安心。戴好了帷帽两主仆兴致勃勃地出门。
那些随从来的婆子们和侍卫都聚了一堆休息，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们。
见到什么小吃柳紫荇都要吃，青草不得不劝道：“小姐，这些不卫生，当心吃了闹肚子。”
“你这么说人家听了多不好，当心被打了。好好吃啊，青草你也吃点。”柳紫荇嘴巴还含着刚买的烤肉串一边吃一边说，又把手上的肉串递给青草。这些原汁原味又不造假的肉串，便宜又好吃，她可要好好享受美食。把那竹签伸进帷帽中又拿出了，动作好不娴熟。一看就是个吃货。
而刚好正一伙人在高处饮酒的齐进看了街上这对主仆，摇了摇头。一点仪态都没有。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不小心瞥了一眼便看见那个目不转睛看他的女孩。她完全不用打开帷帽的遮挡便把烤肉串吃完，不知为何，齐进看到嘴角又一丝笑意。
但那个蠢女孩却浑然不知，后面鬼鬼祟祟跟着五名男子。因齐进在高处，所以能清晰看见几人行色古怪尾随着柳紫荇。
贪吃又蠢，真是无药可救。齐进摇摇头。但总归算是表妹，明见到这样也不能不出手。
这时柳敬书在和萧逸风在行棋难分难解，而柳敬业正聚精会神地看局。其实齐进早已看破这棋局的窍妙，但观棋不语。所以这才看到了街上的事。
于是齐进叫了近身随从元禄，二人匆匆下了楼。雅间的几人也不管他离开。已经习惯了。
柳紫荇和青草一路吃下去，她已经快吃不下了。
“小姐你吃了那么多还要吗？”青草带点哭腔。她们的银子花了一半了。
“嗯，不吃了，”柳紫荇这么说，青草便笑了，“打包回去吧。”听见后话，青草脸色又拉下了。
柳紫荇发现这里很多做胭脂水粉手工艺品的档摊生意都不错，凡是女子的物品生意都很好。无论哪个时代，女人的生意都是最好做的。
如此一想，柳紫荇便打定了她求财的计划。互相掌拳相击，却发现身边安静到听见了手掌声。
原来她想入神，带着青草走进了人少的小路。这回神，便转身往回走。
谁不知她转身时，便见五名男子向她走近。这路人少，这五人眼神正猥琐看着她。立生恐惧。青草也明白了。两主仆试着向后退。
“跑！”柳紫荇和青草说一声，两人已经迈开了步子。后面那五名男子见她们有所察觉，也跟着追。
但穿着裙子哪里能跑得方便，她想到的就是往人多处跑，希望这几个人见到有人能放弃追逐。但平日她们都不出街，哪里认得路，盲冲直撞之下却走进了死胡同。青草却追不上柳紫荇的步伐，想着引开歹人，往另一方向跑去。可这五歹人就是在逐月楼看到柳紫荇的人贩子，目标是柳紫荇，虽知能进去逐月楼的女眷身份不一般，但却抵受不了金钱诱惑，心想柳紫荇能卖个好价，在逐月楼外埋伏了许久，见柳紫荇只带了一个小丫鬟，便尾随寻机而行。
眼见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柳紫荇拔了发髻上的簪子，其中一男子已追上柳紫荇，大手一伸差点捉到了她的衣角，但没捉住，惊险万分之际那歹人又追了上来，正好捉住了柳紫荇的发髻。柳紫荇回身一手把发簪插入那男子捉住她的手臂内侧大动脉上。血液喷洒而出，血流不止。
男子马上手臂失去了力量，便放开了柳紫荇。他的几个同伴见状迟疑了一下，其中一人扶着受伤的同伴，另外的人已向柳紫荇迫近。
柳紫荇拿着刚刚插伤歹人的发簪，心想若是被捉了，便以此簪了结，若落入这些亡命之徒手上，怕比死更难受。因见柳紫荇一击让同伴失去了行动力，余下的几人也不贸然上前。这时柳紫荇眼光一亮，终于有救了，因她看见了救星。
那男子见状向后看时，脸上已经被一脚踢飞。
来者除了齐进还有谁呢。
见同伴被打，另外两人人上前帮忙，但柳紫荇只见齐进使出几下招数，便把围攻他的歹人已经被打趴在地，嘴边呜呜低叫。怕是已经打出了内伤。余下的也被齐进的侍卫制服。
只见那个被柳紫荇插了一下倒在血泊中的歹人已经无生气，终于才追上齐进的元禄见齐进眼神示意，便用手指一探那人鼻息，那人已断了气。元禄向齐进摇头，齐进便明白。
“那歹人已死。”齐进对柳紫荇说，又觉她小小年纪却是一副狠心肠。
柳紫荇吓得把手中的簪子丢了在地，不敢看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两世为人，她何曾试过杀人，又何曾见过尸体。连死老鼠都怕得不得了的一个人，眼前却是死人，而那人是她杀的。
柳紫荇身体发软，便倒了下去。齐进伸手扶住了她，她全身颤斗，因逃跑时跑掉了帷帽，原本就雪白红润的肌肤如今却惨白如纸，嘴唇发青。她不敢看地上那具尸体，方才她未曾滴过一滴眼泪，即使差点被捉她也未曾流泪，但此刻却是克制不了眼泪汹涌而出。
柳紫荇全身瘫软，瑟瑟发抖却竭力想冷静克制，像只落入猎人手中的小兽，那双明亮清澈的杏眼因满是泪光却更明亮闪烁，如天上的星星。齐进不自觉拥了她入怀，只觉她身子单薄，轻飘飘的，真的和一只小兽无疑。而她浑然不觉，身体抖动得厉害不受控制。
齐进示意元禄处理了眼前的尸体，又召出暗卫把剩余两人也处理了。因为他们入了无人的胡同，刚刚那一幕除了他们几人没人看见。元禄是他贴身随侍，没有他的允许是不会说出去的，而身边的暗卫更是不用担心。
这事必然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柳紫荇是官家小姐，遇上这种事情，虽然她没受到侮辱，但若传出去必然会影响她名声。加上她杀了一个歹徒，传了出去这心狠手辣之名必然会受人指摘。只要此事传了出去她只有两条路可走，自缢表清白或是送进庵堂长伴青灯。
要是换了其他人遇到此事，齐进也许不会插手，但齐进是个极护短的人，柳府主母是他姑母，柳紫荇也算是表妹，加上柳紫荇那样子，像极了他小时候狩猎时救了的那只小狐狸。所以他便动了帮助她的念头。
一切很快便被处理得好像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慢慢地柳紫荇也冷静了一点。
齐进心里其实好奇，这女孩儿如何知道那么精准的穴位一招便夺了那歹人性命，但她全无武功。可是以她的情形怕是也问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