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夏虫于林

9、第九章

　　“可能起来？”齐进问柳紫荇。
　　柳紫荇冷静了下来，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但又谈何容易，她深深呼吸一口气，听见齐进一问，才发现自己在怀中，两人极近的距离，她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冷梅香气，心情也平复多了。点了点头，在齐进帮助下站稳了。
　　“你这个样子不方便被人看见。”齐进提醒道。这女孩儿已经12岁，虽然发髻因她奔跑变得散乱，那长睫毛因她大哭过几乎要粘到一块了，惨白的面色很不好，衣衫也因拼了命的奔跑而不整。若被人看见了，虽然没发生什么，这女孩的名声也不保。另又心想若是这女孩因着这一出，要挟以身相许也是麻烦，若是如此，也只能答应粉轿从侧门抬进国公府了。平日里不少女子对他也各种手段，落水还是别的，他都避开了，今晚只因是表亲，他才出手相救，却没想到会惹来麻烦。
　　“谢谢表哥救命之恩。”柳紫荇冷静后说道，叫了表哥，是因有事相求，“请表哥切莫将今夜一事告知任何人。”说至此，柳紫荇一双杏眼梨花带泪似的直直地看着齐进，她要看着他回答。
　　听柳紫荇如此说，齐进的心也放了下来，刚刚的心思倒显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此事必然不会有别人知道。”齐进道，目光真诚，柳紫荇便放下了心。
　　“可否麻烦表哥命人寻了我的丫鬟青草来？方才逃跑时与她走散了，她从这个方向跑的。”齐进一个眼神，便有人去寻青草了。
　　所幸青草没有回去逐月楼求救，她跑到一半见后面没人再追来，又怕柳紫荇出事，于是便往回走。但她只顾了逃命却忘记了路，所以耽误了好些时间，才被齐进派出来的人寻到。
　　“你让你丫鬟给你梳头，衣服也要换了。”齐进提醒她。
　　柳紫荇的手染了血，原本鲜润的血已在她手上干竭，提醒着她她杀了人，她的手一直在发抖。身上的衣衫也染了血。
　　“洗洗手把。”元禄不知从哪里拿了一个水袋，齐进眼神示意他便拿着水袋给柳紫荇洗手。
　　柳紫荇用力地搓着手，把手上的血渍洗掉，那细白的肌肤却因她太用力，被搓出深深的红痕。
　　齐进点头，元禄把水袋收起。柳紫荇还在搓着。
　　“行了，干净了，再下去皮都被你搓掉了。”齐进把柳紫荇的手分开。虽然她很用力，但对齐进来说轻轻控制她便动弹不了。
　　这时青草被人找了回来。
　　“小姐！”两主仆劫后余生，青草抱着柳紫荇痛哭。但柳紫荇已冷静下来，也就哭不出眼泪了。青草哭了一会，便放开柳紫荇全身上下检查，“小姐你没事吧？有血，你受伤了？”
　　“我没事，不是我的血。”柳紫荇说道，青草才放下心。
　　“谢世子救命之恩。”青草又对齐进行了大礼。
　　“不必言谢，你与你家小姐收拾一下。”齐进不知叫元禄去哪里找了两件斗篷给柳紫荇主仆二人披上，那斗篷大得把她整个罩着还拖着地。斗篷上有刚刚齐进身上的冷梅香。
　　齐进已命人把马车驶到了巷口，柳紫荇主仆二人上了马车，马车后又有人递了新的衣服给柳紫荇。
　　“换上。”齐进命道。他在马车外守着。
　　当青草给她换好衣服，梳好头，正想下马车时齐进却上了马车。上了马车齐进示意她坐下。
　　马车很大，两人各坐一边，隔得远。柳紫荇不敢抬头看齐进，因他看见她杀了人。就像握住了她的把柄一样。虽然齐进已答应了封口，但一切他心知肚明。
　　“你冷静了吗？”
　　柳紫荇点头。
　　“若不想被人知道，就不要再表现得刚刚那样。”齐进说。
　　柳紫荇又乖巧地点点头。
　　“我让元禄护送你们回去。”
　　柳紫荇又点点头，“这衣服可否麻烦表哥的人处理？”那染血的衣服不能留。
　　“放心。”
　　柳紫荇这才下了马车，回复了平静。
　　手下的人把柳紫荇刺人的发簪交给了齐进，是一个镶玉的梅花簪，不是那么精巧值钱。齐进让人把柳紫荇的衣服烧了，那发簪却放入了袖中。
　　后来柳紫茹问起，柳紫荇说是回了马车换衣裳，又在马车上打了个盹。柳紫茹想她是为了躲开行酒令，所以也没深问。这事便翻了篇。

　　自从七夕那夜回来，柳紫荇便大病了一场。发了两日高烧，几日梦里都是杀人和尸体。
　　因她生病，柳夫人免了柳紫荇的晨昏定省，又让她的兰姨娘照顾她。有时迷迷糊糊中说了一些昏话，别人也听不清。
　　此时柳夫人可不希望她像上次那样就这样死了。她给她投入那么多，不能因此打破她的谋划。所以柳夫人命兰姨娘小心照顾，又把家里大把大把的药材拿来给柳紫荇用。多贵的药材用起来也不眨一眼。
　　柳紫荇这一病却是难得。她那个难得一见的父亲也来看她了。
　　“老爷”兰姨娘侧身见了一礼。
　　“父亲。”柳品彦刚步入不惑之年，但因他长得清秀白净，五官秀美，所以看起来还很年轻，不过三十多的样子。柳家的儿子样子长得像父亲，温文儒雅，有文人的气质。因父亲长得好，所以柳家的孩子们都长得不错。
　　“荇姐儿如何？”
　　“女儿已大好，谢父亲关心。”彼此没有什么感情，之前即使病得要死也未见这位父亲关心，她不认为他是关心她才来的。
　　“才病愈不久又病了，你可是要注意身子。”柳品彦叮嘱道。
　　“是。”
　　“老爷，这一年荇姐儿多灾多难的，婢妾想到承恩寺为荇姐儿祈福。求菩萨保佑她健健康康。”兰姨娘道。
　　“父亲，女儿也想和姨娘一同前去，亲自祈求。”
　　“先征求你母亲同意，若她允许，你们便去把。”柳品彦这算是同意了，呆了不多会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