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夏虫于林

19、第十九章

　　没有什么比独立生活是柳紫荇更习惯的了。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与青草多待在内院，平日采购一事都由李妈妈代办。王东来见主仆三人，李妈妈又只是个粗使的婆子，诸多不便的，便又给柳紫荇寻了一家管事，男人叫陈福生，一家子几辈都曾在诗礼之家做事，但那户家道中落，后辈经营不善，养不起众多仆从，又举家搬迁，便卖了家里的众仆，包括这一家子。正好王东来见这家子都是有规矩的，买了下来，在云月斋也工作了两年，王东来见他们为人老实，便把陈福生一家给了柳紫荇，连着卖身契也一并交付。陈福生的妻子随了他的名字叫福生家的，因识字且管过家，便作为管事妈妈，他们有一儿一女，儿子在云月斋中做事，女儿宝瓶13岁，与柳紫荇年纪相仿，便和青草一样做了柳紫荇近身。另外又买了四个小丫头，由福生家的教着，负责服侍和打扫事务。

　　新来的丫头们都不知柳紫荇底细，包括福生家的，只是以她的年纪虽小，但举止无不规矩大方，她们根本想象不出是逃跑出来的小姐。举手投足间，又是大方得体，不似小门小户。原本以为王东来养的外室或是为贵人准备的小妾，毕竟柳紫荇花容月貌的，但一来二人年纪相差甚远，二来王东来对柳紫荇都是恭恭敬敬的，完全不似是养着她。而且柳紫荇却是说一不二的主，毫无寄他人篱下的感觉，王东来也避嫌，平时都不会踏入内院一步。便打消了这想法。

　　众人对柳紫荇的身份都好奇不已，更加神秘莫测。甚至连她的姓名都不知晓。但柳紫荇掌握他们的卖身契，生死决定在她手中，而她待下人也是宽容大方，一荣俱荣，所以众仆子都对柳紫荇感恩戴德。

　　对于柳紫荇身份的猜测，福生家的得过自家男人的警告，切莫打听，所以对于其他丫头婆子，也管束得很严格，于是也没人再敢猜测柳紫荇的背景。

　　“陈妈妈你可想让你儿子和福生叔管理云月斋的分号？”柳紫荇问福生家的，她都叫她陈妈妈，冠她夫姓。因王东来有意在江南开分号，加上王东来对福生一家的评价甚好，陈福生为人老实，分号交他王东来也放心，而他儿子则善于与人打交道，也像其父，是个老实能干的小伙，早有意提升，只是正好柳紫荇需要人，便把福生家的安排给她。

　　福生家的听了惊喜，只是不知柳紫荇是否真的能话事，总所周知云月斋的老板是王东来，此事出于柳紫荇的口，却不作准。福生家的有点迟疑，道：“小姐不明白我们为人母，自是希望孩儿有作为，只是如今这孩子在云月斋做事做得也不错，但未听过王老板开分号一事，不知小姐为何有此一问。”

　　“我终是不会在京中久住，想到江南走一走，正好云月斋要在江南开分号，正是用人之时，王老板也有意提携福生叔做分号掌柜，但毕竟还是先问了你好，若你有意，便随我一同前去，一家人不必分开，我也离不开妈妈你。”柳紫荇解释道。

　　“谢小姐隆恩。”福生家的听了大喜，原来柳紫荇早已为他们一家打算好，提及了王老板，那便是可行的，既能提携她相公和儿子，又让她们一家团圆。高兴不得，正要跪下便让柳紫荇打了眼色示意青草阻止了。

　　“这便是同意了。”

　　柳紫荇在新宅住了大半年，让人做了一个假身份，风声已收，早已没人记起她这个柳府的三小姐。防人之心不可无，加上王东来毕竟是商人，商人不会做亏本的事。所以一直以来对于她制作的配方都紧握在自己手上，即使青草，也未必知道全部。她所写的笔记又是一堆化学符号，自然是没人看得明，她偶尔提供给王东来的还有一些现代商业方法和模式，让人明白她的价值。因留了这一手，自然她也不担心王东来出卖自己。柳紫荇提出亲自打点江南的分号，王东来知道她是极有主见的，正好新开的分号也需要人手，便为她安排，带了一众丫鬟和陈福来一家坐船到江南。

　　自从出了门，柳紫荇的面纱和帷帽从不离开过，丫头们都知道她们小姐这样样貌，不戴上可是要惹上不少麻烦的。

　　“青草姐姐，小姐戴了帽子，你又为何要戴呢？你看这一路风景多好呀。”宝瓶好心问道。

　　青草当然不能如实相告是为了怕遇到熟人，毕竟偌大的京城，要遇到一个熟人极不容易，但是小姐说了，即使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不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