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夏虫于林

20、第二十章

　　王东来把柳紫荇送了上船，便回了王宅。
　　王夫人董氏命人送来鲜果，问道：“老爷今日回来得早，可是店里有什么事吗？”
　　“正是无事，为夫才早点回来与夫人一道用膳。”王东来说道。
　　董氏听见，扯出一道勉强的笑容道：“老爷可是有什么事瞒着妾身？”
　　“夫人多想了。”王东来看看董氏。
　　“老爷你我夫妻将近30载，你了解我并不是善妒之人。为何你都瞒着我呢？”董氏欲哭之势，王东来知道她大概是为了柳紫荇之事有所误会了。
　　“夫人从何听来的风言风语，为夫你还不了解吗。”
　　的确，自己的丈夫她很了解，当年她父亲也是看中王东来的老实和拼劲才把她许配给他。而在她的辅助下，王东来的生意也做得稳稳当当，只是近来王东来生意上少了问她意见，而生意却越做越大，人是会变的。
　　“既然老爷不想和妾身坦白，那我问你，你新买的房子何用？给谁人用？你若想再纳一人，带回家便是，我不是容不下人的主母，为何要养在外面让人流言蜚语。”其实王东来未曾上过柳紫荇家门，外人根本不知那房子是王东来物色的，只是董氏从自己亲信中得知，又知道了王东来把利润分出，甚至把江南新开的分号都交了给柳紫荇打理，这些都是属于王家和她的子女的。
　　王东来想着虽答应过柳紫荇保密，但是董氏是自己夫人，也不好隐瞒，于是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什么？一个小女子有如此能力？”董氏听罢半信半疑，柳紫荇所为可谓惊世骇俗。
　　“就是，开始找上门时，我也不太相信，但是那婢子说得头头是道，我见可行便一试，谁知真是遇到了贵人啊。”
　　“但是老爷，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她一个女子，你说还没及笄，竟有如此胆识，何况她连身份玉蝶都是你帮她伪造的，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看她言行举止都有大家之风，绝非小门小户之女，若是大家闺秀，人走了这么久，却也未听过京城有什么风声。她也说了，她本是富商之女，父母双亡家财被吞，所以才自力更生。夫人也不必担忧。”
　　“老爷，依你所说，如今我们云月斋的主要命脉都掌握了在这木姑娘手上，可是一旦她不和我们合作，我们云月斋便没了。”董氏是商女出身，对生意也是很精通，柳紫荇对别人声称自己姓木，“她手上掌握的秘方，老爷是否应叫人……”
　　“夫人所担心的，为夫何曾未想到呢，只是这位木姑娘不愿把秘方转让，除了她身边那个小婢女，谁都不知她如何做到的，但是她说了，决不与他人合作，只有云月斋能卖，而且她一个女子除了通过我别无他法，想做其他的都不易，原本我把所得的一半收益归于她，但是她都坚持收四成，如今生意越做越大，她更是拿出一成让为夫去打通关系。此次开分号如此顺利，也是木小姐的先见之明。本有人眼红云月斋闹事，也全靠她推出的会员制和提前让为夫打通关节，才免了一番官司。”
　　“难道老爷与太子殿下的联系也是因为她？”
　　“正是，若非木小姐叫我找个可靠的靠山，加上她所想的会员制，我也搭不上太子殿下这条线。全靠太子殿下宠爱的侧妃娘娘，否则以我们区区商户之身如何靠得近太子殿下。如今云月斋有三成都属于太子殿下，也无人敢找我们闹事。”
　　“想不到小小年纪有如此见地。”董氏对柳紫荇既欣赏又妒忌，毕竟都是女人，而曾经丈夫都听自己的，可是最近做了那么多事她都不知。“可是她不过是一个女子，终究要嫁人的，无父无母，又掌握着我们云月斋，可不能让她落入别人手上。”
　　“夫人意思是？”
　　“虽然她身份不清不白，又是无父无母，那给我们达儿做个小妾也可。”王达是董氏的长子，将来继承云月斋的人选，已经娶妻，所以董氏才想到让他纳妾。
　　“若为妾怕是不可，那木小姐虽未曾露面，可见其眉眼长相不熟，为妾怕委屈了她。”
　　“以她如今不明不白的身份，谁人愿意娶她为妻？为妾已是不易。我们要早点以免她一个小女儿家又远在江南的，万一被哪个登徒子骗了去。”
　　“此事言之尚早，木小姐是个有主见的，我们也作不了主，再说吧。”
　　虽然夫妻二人没再议论，但董氏心中似乎认定了。
　　柳紫荇在船头坐着打了几个喷嚏。
　　“小姐，船头风大，你还是回船舱吧。”青草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
　　“我要好好看看一路上的风景。”多难得能欣赏这些自然景致，之前在柳家足不出户，后来为了躲避柳家的人也未曾出过门。
　　青草也无可奈何，她这小姐极有主见。
　　柳紫荇一路上戴着面纱，又戴着披风的帽子，脸容看不真切。可是面上毫无一个13岁少女的天真和畏惧，仿佛这样的远行她不是第一次。青草也纳闷，平日里都在府中的小姐，胆小的小姐怎么如今这么胆大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