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夏虫于林

17、第十七章

　　柳紫荇回到柳府，梳洗了一番便坐罗汉床上写着什么。
　　青草在一边，看不懂她写些什么，“小姐，虽然我不识字，但是看着你写的和平日老爷少爷们写的字不一样。”
　　柳紫荇挑眉，想不到青草虽不识字，还是看得出。“这是简化字，和他们写的繁体不一样。”也因为如此，她为了他们看不懂才写的。
　　“那小姐你在写什么啊？”青草挠挠头问。
　　“配方啊，春天了，人的皮肤此时最敏感，那些配方要改改，还有可以生产些抗敏的产品。”青草听了虽看不明，但还是好奇地凑上前看，然后又摇头。
　　因柳紫荇除了写字，还写了一堆化学符号。叫她如何能看得明。
　　七日后柳紫荇让青草去了云月斋，王老板在离自家不远处较安全的大街给她们找了一所两进的宅子，若有事还可照看照看。把房契钥匙交给青草。又找了人牙子买了两个粗使的婆子，都是看着黝黑有力的，把两个婆子的卖身契交给青草，两个婆子已先去了新宅中打扫安顿。多出的六千多两，交还青草。
　　青草怀里揣着这些契书回到柳府交给柳紫荇。
　　“这些契书和银票，先麻烦王叔存着，他日我们搬离此处，再取回吧。”只要她一日未自由，这些都不算真正属于自己。
　　青草频频出入，让王妈妈留了心，见主仆两人一起说话便偷偷靠了上前。幸好柳紫荇是个机警的人，发觉王妈妈的举止鬼祟，和青草不再说她们逃跑的事。
　　日子到了夏日。
　　本来柳紫荇想制作些防晒，无奈古代贵族女子足不出户的，若抛头露面的身份又不足以消费得起。于是只好放弃。但护肤的各种产品却改良了不同配方，适合夏日。云月斋的生意总是源源不绝。
　　王妈妈发现柳紫荇常常背着人在做什么，可是她又无法知晓，因柳紫荇总是让青草守着，又给她银子，每次给的都不少，她不想和银子过不去。毕竟在柳夫人跟前都是柳夫人的亲信，她无法越过得了，既然如此，不如拿柳紫荇给的银子更有利。
　　王妈妈月银是每月一贯钱，可是柳紫荇每月额外却给她一两赏银，所以王妈妈总睁只眼闭只眼，但是毕竟柳紫荇是女儿家，总归是要出嫁的，即使她再好，王妈妈还是想在柳夫人眼前争得出头，可是她却忘记，自己是柳紫荇的乳母，即使柳紫荇出嫁，也是会善待她，只可惜她的心未在柳紫荇身上，一心只想靠拢柳夫人，也只有一叶蔽目，看不出其中的利害。
　　“妈妈，姑娘待您也是尊敬有加的，您是她乳母，将来姑娘总归是要给您养老的。”柳紫荇院子里的二等丫头画梅说道，因王妈妈见自己进不了柳紫荇的书房，又不想破坏了柳紫荇给她的好处，于是叫了画梅去偷看。
　　那书房门平日里锁得紧紧的，柳紫荇说自己不喜人进入自己书房，连打扫也不假手于人。
　　王妈妈被画梅一提，倒是清醒了，只是她一直对柳紫荇的所为，她却不信柳紫荇会以德报怨。但毕竟让她有所犹豫。
　　“那书房门一直紧闭，我们还是要知道姑娘在做什么的好，要不出了差池，只怕夫人怪罪下来我们担不起。”王妈妈说。
　　“那画梅听从妈妈的。只是……姑娘如今也不是过去的姑娘，只怕若姑娘知道了，也不会善了。”画梅倒是个聪明的，平时柳紫荇院子的下人都不太得待见，她们做下人的月钱也少，都是柳紫荇背后帮补着。而且柳紫荇对待她们都是平等的，从不苛刻下人，背地里她们的赏银比月钱还要多。日子久了，对这位主子的心态也慢慢改变，总是有感激之心。
　　这便是柳紫荇善有善报。
　　“妈妈，我们虽是府里的下人，但总归是姑娘院子的，一荣俱荣……”柳紫荇没想到自己平时种下的善因，得到了画梅相助的善果。画梅也是个聪明的，平日最得王妈妈心，所以王妈妈才把事情安排给她。有了画梅一番话，王妈妈的心也渐渐偏回她的主子身上。
　　此事揭过不提。
　　宫中的选秀日子将近，柳夫人忙碌得很，四处打点，多方打听。四处打通关节，寻关系，想与宫中的太监拉关系。
　　这晚柳品彦宿在姨娘处，柳夫人在房中为挑选礼物而头疼。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夫人。”正当柳夫人想破头，要准备一份什么礼物给宫里的公公，王妈妈失魂落魄地跑了进来。后面要拦着她的小丫头也跟着跑进来。
　　柳夫人眉头轻皱，身边的丫头会意，苛责失魂落魄的王妈妈道：“大胆！还懂不懂规矩？在夫人跟前冒冒失失的。”
　　王妈妈一把年纪，但却被柳夫人身边的一个小丫头苛责，可是她也顾不上多想，惊吓已过了其他的想法。
　　“夫人，出事了……”
　　“何事冒冒失失？”柳夫人听王妈妈如此说，平时王妈妈也是个谨慎的，不会如此没规矩，这么晚还跑到主母居室，怕是柳紫荇的事，此时她不能允许再生其他枝节。
　　“夫人，三小姐不见了……”王妈妈惊悚地说，也挤出了几滴泪，不知是为柳紫荇失踪难过还是怕柳夫人苛责而害怕。
　　“什么！何以这样说？”柳夫人惊起。一杯茶因她突然暴起被衣袖刮得洒在木桌上。
　　“夫人，今日一早三小姐说去买书，可是现在还没回来，连青草也不见人影。”王妈妈却是半真半假的流泪道。
　　“可有派人去找过？”柳夫人听见也是吓了一惊，寻常女子夜晚都不会在外，除非出了什么事。
　　“兰姨娘处，几位小姐处都寻了，都不见。”
　　这时兰姨娘被丫鬟牵扶着进门，哭哭啼啼的，一进门就跪了下来。
　　“求夫人救救三小姐，三小姐出门未归，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要是她有事，奴家……”兰姨娘哭得七情上面，眼泪婆娑，那花容月貌因哭得厉害都看得不真切，说着说着就晕了。把她近身的婢女吓得哭着唤着她，一屋子都是哭声。
　　柳夫人心情也是阴郁得很，怎么就这个当头出事了呢，她花了那么多银子，就为了把柳紫荇送进宫，准备了这么多年，怎么这个当头出事。柳夫人眼睛也不想看兰姨娘一眼，便走了出去。其他人都紧跟着柳夫人，出了正院，直接去了柳紫荇的小偏院。
　　兰姨娘因哭晕了，便没跟着。
　　柳夫人打眼色，身边的丫头和婆子在柳紫荇的院子里清搜了一通。
　　“夫人，衣服各物都在。”搜完的婆子回来汇报。
　　“夫人，首饰都在这里，还有二十两银子。”近身丫头拿着搜出来的值钱的物品给夫人。这二十两大概便是柳紫荇的积蓄，柳夫人只觉一股脑儿气，一手把那些首饰和银子扫了一地。
　　“快，去叫老爷去我房里。”柳夫人一手被丫头扶着，只觉头疼，一手不断地按着太阳穴。
　　不久柳品彦也从桂姨娘那里赶到柳夫人正堂。进门便见兰姨娘哭得梨花带泪，正妻坐在主位，婆子给她按着头部，丫鬟给她扇着风，随时要晕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