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夏虫于林

16、第十六章

　　话说三更半夜在院中出现美食，本就是怪事，而她因饿得紧，没多思考便吃了，旁边又没旁人，这不能怪她。柳紫荇虽这样想，但总归是自己理亏，小脸红得比她醉酒时还要红润。口中的食物也未来得及下咽。
　　“我，我晚上没吃东西。”见齐进表请淡漠，两人陷入僵局，柳紫荇只能先开口解释。
　　“哦，那表妹吃饱了吗？”因为齐进夜里喜欢一个人在湖边静饮，所以附近的守卫和护院都少，因此才会让柳紫荇误打误撞入了亭子，还把原本给齐进准备的酒菜消灭了一大半。
　　其实还没饱，柳紫荇心里想，“饱了~”无奈嘴巴不好说出口。
　　“夜深露重，表妹尽早休息。”此番赶客令，谁都听得明白。
　　“是，我先告辞。”虽然自己心理年龄比齐进大，可是不知为什么，她见到齐进都像个做错事的小子，怕他得紧。走了几步，柳紫荇才想起，她并不认识路。只能厚着脸皮又折回亭中。
　　齐进见她折回，眼神便是问为何又再返回。
　　“表哥，我迷路了……”柳紫荇小声说。在他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齐进不慌不忙地把自己刚倒的酒喝下，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径直离开凉亭。
　　“表哥！”柳紫荇急了追了上前，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不能就这样丢下自己啊。因为她叫得急切，齐进突然停了脚步，一个踉跄柳紫荇便撞上了齐进的背。齐进倒是毫发无损，甚至脚步也未曾因她的碰撞又丝毫移动。但是柳紫荇却不好彩地，这人的背都是铁打的吗？那么硬，差点把她鼻血都撞出来了，因为冲击力反弹，她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柳紫荇揉着自己的鼻子，幸好没流血，那个痛啊，她都撞成这样，可这人还纹丝不动，完全不受惯性影响，难道练过金钟罩？
　　“我找人带你回去。”齐进说完又转身走了，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柳紫荇只能在原地等齐进叫的人来。
　　破坏了齐进的兴致，但是自己有一顿饱腹，他还那么凶，怕是以后还是离这位世子爷远远的好。柳紫荇心里思忖着。
　　晚上的小插曲除了当事人，别人都全然不知，齐进身边的人嘴巴都是严实的，等次日柳家也派人来接两位小姐回府。柳紫茹本想在卫国公府待多两日，希望能在府中碰见齐进，能与他说上几句话她也兴奋不已，但是毕竟卫国公府这么大，加上齐进身为外男，几乎没机会能碰得上。也只好悻悻地离去。
　　在卫国公府醉酒一事，柳紫芸本想幸灾乐祸，希望柳夫人重罚柳紫荇才好。谁知柳夫人仅言辞上责备了几句，倒没有苛责于柳紫荇，让柳紫芸不忿。
　　柳夫人轻拿轻放，自然是因为不想失了柳紫荇的心。毕竟是要送进宫里的人，便是要她记住她待她的好，将来也好好帮衬柳府。
　　柳紫荇寻了机会，出府会一会云月斋的老板。
　　但毕竟作为内宅女子，本朝的民风对女子不是十分禁锢，虽然商户的女子也会抛头露面，也有商人妇为夫家撑门面，一些小家碧玉或普通百姓女儿们都大方地在街上行走，但高门大宅的人家还是会注重女子的德行，还是比较拘谨。
　　找出门的借口柳紫荇也是不易，还好柳夫人和柳品彦决定今年要送她进宫，入宫在即自然是对她千依百顺。柳紫荇说想上街买些水粉，柳夫人还大方地赏了2两银子给她。
　　柳紫荇并看不上这二两银子，这银子都不如她卖两瓶香水呢，但钱谁嫌多。表面功夫也要做足，感恩戴德地收下便和青草喜滋滋地出门了。
　　云月斋如今在京城风头无两，其出品的产品档次都被提升了，即使宫中贵人也趋之若鹜，现在整个京城的贵女都以使用云月斋所出的产品为荣。云月斋的老板也是个老实厚道的人，柳紫荇帮他让店铺做得有声有色，赚得的银子更是从前的十倍有多，而且柳紫荇常常有出人意表的生意手段，念及她的帮助，老板主动把云月斋的四成利润让给柳紫荇。
　　虽与云月斋合作近大半年，她还是第一次踏足。云月斋生意大好，老板已盘下附近相邻的两件店扩大了经营。走进便问道女子的胭脂水粉香气，但又与普通的浓俗的味道不一样，云月斋的香气淡淡的，清新淡雅，超然脱俗。但是要是问是那种花香，却让人说不出来。
　　“青草姑娘，你来啦。”云月斋的伙计都认得青草，都是她来与老板交接，所以每次她来都被奉为上宾。掌柜听见，也亲自迎了出来。
　　“青草姑娘，这位是……”每次青草来，最多便是雇了小厮帮她拿着货品，此次身边一位戴着面纱的姑娘，让掌柜的心生疑惑。
　　“马掌柜，老板在吗？”青草问。
　　“在的，马上请他来。两位这边请。”马掌柜是个生意人，头脑灵活，明白这位姑娘也许便是青草平时说的小姐。把二人迎进了内堂。马上遣了伙计去找老板。
　　王东来本打算去附近的庄子上看看之前柳紫荇叫他种的作物，便见总店的伙计匆匆来找他，把详情说了一下，王东来让马车调了头回总店。
　　“可是……？”王东来问马掌柜。
　　“十有八九便是了。”马掌柜点头。
　　王东来在入门前郑重地抚平衣衫上的褶皱。下人通传一声便进了内堂。
　　见内堂坐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小姑娘，样子不过及笄，喝着茶。青草站在旁边。两人见王老板来，目光都向他看来。
　　柳紫荇站了起来，向王老板轻轻施了一礼。
　　王东来却似是受惊连忙回礼。这些日子，他对青草的主子便佩服不已，虽不知她年纪，但因对方的生意头脑及她制作的产品，让云月斋由默默无名的脂粉店成为如今首屈一指的名号，甚至宫里的贵人也争相使用。他对她除了感激佩服之前，也甚崇拜。
　　王东来目光灼灼望向青草，那眼神就是在向她求证。
　　“王老板这位正是我家小姐。”青草看明白他的眼神。
　　“想不到小姐大驾光临，王某荣幸之至。”王东来又想作楫。
　　“王老板不必再客气，这岂不折煞了我。若您不介意，我可叫您一声王叔。”王东来的年纪是自然算是长辈。
　　“不介意，不介意，怎么会介意。”王东来看柳紫荇的言行举止，还有她的一身衣着，并不像小门小户之人。但是一般的高门大户都看不起商人，更遑论从商。而柳紫荇一直都由青草出面，年纪那么小，必然都是瞒着家人的。
　　“王叔，你我合作近一年了，虽然之前未曾见面，但我已视您为我的长辈，所以我所供应给云月斋的产品，只会给您销售。”见王东来听了频频点头，他知道外面很多同行都在打听云月斋所售之物是哪里的供货，很多人想探其中秘方都不得。也因此云月斋声名大噪，做着独市的生意。王东来对此也是感激不尽。
　　“谢小姐赏识。这是云月斋一半干股，希望小姐收下。”马掌柜听见把手中的一份协议递上。
　　柳紫荇推却了，摇头，王东来和马掌柜都十分惊讶，以如今云月斋的势头，这一半干股意味着什么，小丫头大概不懂。
　　王东来正想和柳紫荇解释，但却被柳紫荇打断了。
　　“王叔，这五成我受之有愧，云月斋是您打理，都是您的心血，而且经营人工都是需要花费的，这五成我不能接受。但此次前来，却是有一事相求的。”
　　柳紫荇开门见山，因这些日子，由青草的回报和王东来的所行，可见他是个实诚的生意人，之前云月斋出品普通，生意一般，利润不高，但是还是有着一批老客户，因他为人老实，所卖的货真价实。又从他把五成的干股转交给柳紫荇，从此可见他为人大方，只有柳紫荇也成为云月斋的老板，这些货品自然是云月斋的，不必担心她转手他人。即使他只剩下一半，但也是远远比以前的云月斋多得多。
　　“若是您要给我，那便给两成即可。”
　　“两成太少了。”王东来还是有顾虑的，少了，怕她对云月斋不够忠诚，“要不就四成吧，不能再少了。”
　　柳紫荇点点头。
　　“小姐此次所求何事？”王东来问。
　　柳紫荇看看马掌柜，王东来明白，便道：“小姐放心，马掌柜三代都在我王家打理，是可信之人。”
　　柳紫荇点点头，示意青草，青草从身上拿了一叠包好的银票打开。“这里有一万两，我想拜托王叔帮我寻一处宅子。不知够不够？”
　　“一万两？小姐是想多少人居住？”
　　“就我与青草。”柳紫荇道。
　　王东来和马掌柜互望了一眼，都表示惊讶，妙龄少女独居，这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事。
　　“小姐，恕我直言，只有你们两个姑娘多有不吧？你家中长辈怎会允许？”马掌柜问。
　　“唉……这也是因有难言之隐。只是若我不搬出来，恐怕一旦家中的人知道我拥有这些制作配方，必然会据为己有，而且家中继母刻薄，她还要将我许配给一老头子。我不得不自保。”柳紫荇说得动情，楚楚可怜，加上她柔柔弱弱的声音，那欲哭的水汪汪的眼睛，让王东来和马掌柜都对她身世怜悯。
　　“自怕再不多时，我便要嫁给一个儿孙满堂的老头子。若是那样，这些香水和护肤品我已不能再供应了。”柳紫荇说得凄楚，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就落泪了。
　　王东来和马掌柜都是心善之人，加上柳紫荇还说这涉及了生意，更坚定了他们帮她的信念。
　　“好，此忙我应了。但是毕竟你们只有两个女子，独居还是不合适，这样吧，改日找个人牙子，我们帮你相看着，找些有力的婆子婢女才可。”
　　“如此甚好，谢过王叔，马掌柜，此恩在此谢过。”柳紫荇向二人行了一礼。“我出门多有不便，一周后我让青草前来。两位有什么与青草转达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