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夏虫于林

15、第十五章

　　齐进不语，萧逸风的性子他是了解的，对女儿家也算怜香惜玉，但心智未定，凡事三分钟热度，对女子亦然。平日里他不屑于大家闺秀的做作，故作矜持，从不对世家贵族女子出手。然而萧逸风对柳紫荇起了意，依柳紫荇的家世，若名声被毁，做他的正室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侧妃，或者只能做一个姨娘。卫国公府因老太太疼惜后辈，即使对庶出的女儿也是极好的，卫国公府绝不让女儿做了别人的妾。但不知柳家如何想，怎么柳紫荇也算是半个表妹，齐进并不想柳紫荇被他祸害了。
　　“你便少祸害一个女子吧。”
　　“岂是祸害，我是真心喜欢她的。”第一次便印象深刻，第二次更是心都随了她的一顰一笑去了。
　　“你的真心太多，过一会也就忘了。”萧逸风就是孩子气，心性未定，他喜欢过的女子得了一段时间也就淡了。齐进不想把这个掰手指也算是表妹祸害了，至少他见过她那脆弱的小模样，就像自己曾养过的一只小狐，心有不忍。
　　柳紫荇说好了去给姐妹折梅，但也只拿着三两枝回来。只能把梅花都交给下人，此事了了。
　　虽然那一幕众女不在场，但玉灵儿知齐晴心仪萧逸风，便把梅林中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齐晴。原本齐晴并没把小小庶女看在眼中，但却因萧逸风迁怒于柳紫荇，事事刁难。
　　“柳三姑娘既然说为姐妹们折梅，何以只折了那么一点，姐妹们可是不服的。如此一来，我们便要罚三姑娘了。”齐晴道，其余众人听了也只附和。
　　“不知要怎么罚？”柳紫荇感到齐晴的敌意，齐晴对她之前都是不大关注的。
　　“既然是要折梅，那便罚三姑娘亲手给我们折那株梅花罢。”虽然刚才说是折梅，但是何须她亲自动手，都是丫头小厮做的，如今齐晴有心要她出丑，指了一处高处的梅枝，又要亲手折，这可难到了养在闺阁中的女孩。
　　“那梅枝甚高，恐怕小女无法从命了。”柳紫荇看那梅枝，她既不会轻功，又不会爬树，怎么折。
　　“既然如此，那三姑娘自罚三杯罢。”既然无法从命，那就退一步，柳紫荇是无法拒绝。
　　丫头去拿了酒，平时她们这些女孩儿喝的都是果酒，味道香甜易于入口，加上她们年纪小，酒精度数也是极低的。但是齐晴却让丫头拿了外院男子们喝的烈酒来，想的便是让柳紫荇出丑。
　　柳紫荇骑虎难下，只能忍了。一下子把三杯烈酒喝下，呛得直咳。因喝得急了，而且年纪小不会喝酒，便上了头，意识开始模糊。但好在她的意志甚坚，即使醉酒也能保持三分意识。但走路已经不稳，摇摇摆摆，只能让青草搀扶着。
　　齐晴见状，嘴角含笑，就是要她出丑，若是发酒疯便更好，但如此醉态，也是不当的。
　　柳紫茹觉得奇怪，怎么柳紫荇一回来，齐晴对她有心刁难，必定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也未想过得罪齐晴而出手帮柳紫荇，即使柳紫荇出了丑也没怎样的。而柳紫芸更是恨不得看到柳紫荇出丑。

　　因今日都是亲戚，所以家宴便一起置办，男女分桌而坐，齐老夫人说彼此都是亲人，也不用隔了帘子和屏风。
　　“这孩子怎么了？怎么喝那么多酒。”齐老夫人看柳紫荇的样子，那双大眼睛不复之前那般清澈，脸蛋儿因醉酒而绯红，走路虽有青草扶着，但看起来很吃力。
　　“柳三姑娘贪杯喝多了。”齐晴近身的绿荷解释道。
　　“既然如此，把三姑娘扶去厢房休息吧。”大夫人摇头，甚是看不上这些庶女的作风。
　　柳夫人瞪了柳紫茹一眼，柳紫荇虽是庶女，但毕竟她是主母，教养庶女也责无旁贷，如此出丑她难免被人咎病，这一眼怪柳紫茹没有看好柳紫荇。
　　柳紫茹一面无奈，母女二人也心照不宣，回头再说。
　　“如此看来三姑娘今夜便留在府中休息吧。”齐老夫人毕竟心善，见人在府中出事，也就留了下来。
　　“是，祖母。那茹姐儿留下来陪妹妹吧。”柳夫人道，毕竟只留柳紫荇一人不当，姐妹二人留下，在外祖家小住也无大问题。
　　齐进看见柳紫荇的醉态心中更是对她摇头不已，这姑娘不仅脑子不怎么好，连品行也过不去，哪有女子在别家饮宴还当众醉酒失态，空有一副皮囊。
　　但可惜萧逸风不在，要不他看到美人醉酒，不妖而媚的姿态，必定是更倾心。
　　柳紫荇家宴错过了，在客房中沉睡了一夜，却大半夜的时候醒了，口干舌燥。口中不断要水。青草赶紧倒了水给她喝了，柳紫荇神识才渐复清明。
　　平时里柳紫荇都是不用青草侍寝的，青草也年小，也是贪睡的年纪，她醒来见青草辛苦守候，便让她在旁边的榻上睡了。再上床，柳紫荇却睡不着了，因为她从中午到现在一粒米都没进过，肚子在打鼓呢。
　　在床上数了好久手指，还是睡不着。是被饿的。柳紫荇决定还是去找点吃的。在床上弹起，见青草睡得正好，不忍吵醒她，自己一个人出了房门。
　　卫国公府守卫深严，外院众多护卫，内院也有着巡夜的精壮的婆子，一路都是灯火通明的。柳紫荇也真真如齐进所认为的，对于小事脑袋不灵。她只想着饿，却没想自己在卫国公府，不是柳家，而卫国公府大得她无法想象，她又如何能找到厨房找东西吃呢。
　　柳紫荇自己一人，离开了客房凭第六感一路走，便迷了路。她都想哭了，厨房找不到，天寒夜冷的却迷了路，巡夜的婆子也看不到，她不会就这样又饿又冷地在卫国公府冻死吧。她在云月斋还有很多钱呢，她还没来得及花呢，死了会不会能回去呢？想着想着，她却走到了卫国公府的湖边。
　　冬天的湖水都结了冰，整个世界仿佛都是冰冷，只有湖边的凉亭透着暖黄的光。柳紫荇欣喜跑了过去，近了看见亭中生着暖盆，又见桌山摆着酒菜。已不顾地坐下吃着桌上的佳肴。还是热的。
　　柳紫荇心中满足。真是如有神助，自己不是饿晕了做梦或是幻觉吧。柳紫荇用力地捏了自己脸蛋，痛的，不是做梦。傻笑地吃着桌上的菜肴。
　　“咳咳”来人故作咳嗽。
　　柳紫荇一惊，差点把手中的鸡腿扔了出去。还好回头看见来人，但也不亚于方才的惊吓。
　　“表，表哥。”其实叫齐进表哥真的叫不出口，毕竟不是真真的表哥。但此时，看来这桌酒菜是给他准备的。
　　“表妹胃口不错。”
　　柳紫荇脸蛋刷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