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夏虫于林

13、第十三章

　　中秋节一场小插曲就此过去。但有人津津乐道，有人心中因此留了阴影。
　　“平日里我道进儿是最省心的，但这次成何体统，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谁家还愿意把女儿许给我们。公主，看来你可要给进儿尽快物色一门好亲事，让媳妇管管他了。”齐老夫人说的是中秋节花魁的事，这事也传到了她和长乐长公主的耳中。
　　“是祖母，不知祖母可有中意人选？”平日里长乐长公主少出门也较少应酬，不能多了解各家女儿的品行，“但进儿平日里是知分寸的人，媳妇想也问问进儿的意见。”但她也了解并且相信自己的儿子，并不应这谣言而担心。齐进自小跟着他师傅游历锻炼，虽长乐公主给他安排了两个美貌的通房丫鬟，但齐进平日少在府中，极少与她们接触，所以两个丫鬟只是打理着齐进的小院。
　　“是啊，这孩子平时也是极懂分寸的，这样吧，让晴丫头多点约约众贵女们前来，也叫她多留心留心。进儿的媳妇是绝不能随便的。”齐进是卫国公府的世子，他的妻子便是未来的国公夫人，自然要好好相看的。
　　“这主意甚好，都听祖母的。”
　　“柳家的茹姐儿，晴丫头与她好，这孩子又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不错，才名也是有的，你且多留意留意。”齐老夫人提的是柳紫茹。
　　“若能亲上加亲也好。”长乐长公主知道老夫人疼爱柳夫人，自然想亲上加亲，柳家虽官位不显，但这长乐长公主都不在乎，只要齐家或公主出手，晋一晋官位又有多难。
　　柳紫茹这边不知齐家已打算相看媳妇，中秋那夜的事，让她几日来都无精打采的，柳夫人知道了，便问了原因，原本柳紫茹小女儿家心事也尴于启齿，但母女俩一向亲近，加之柳夫人的引导，柳紫茹便一股脑儿把详情道来。
　　柳夫人听完女儿的话，摇了摇头，“茹姐儿，母亲平日如何教你的，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如今你仅因他逢场作戏便如此，这如何做好一个正妻呢。”
　　柳夫人却没想，都是因为平日里她极疼爱这个女儿，为她扫平了道路，因而即使柳紫茹心思颇深，但总归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儿，对于爱情，如何不是真情流露，眼中容不下沙子呢。
　　“即便是你父亲，也是免不了纳了那两个贱婢，但是茹姐儿，你要明白你只要是嫡妻，谁也越不过去。你的大度你的丈夫会敬你爱你，若因这些而小事争风吃醋，只会把男人心越推越远，倒是便宜了那些狐媚子。”柳品彦纳了妾，柳夫人还把自己的近身丫头开了面给他做通房，在柳品彦心中，这夫人自然是大度得体的，所以无论对妾室如何宠爱都越不过这个正妻。
　　“可是母亲，那些狐媚子，身份低贱，她们也配和进表哥……”平日人前柳紫茹怎会骂出这此不堪的说话，终究是意难平。
　　“你这孩子怎么还不懂，你糊涂啊，那些低贱的胚子更不应计较，她们连齐家的门都不可能进得了的。”
　　“母亲，女儿知道了。”柳紫茹怏怏地道。
　　柳紫荇最先调制出的是香水。古代想衣服带香味，太麻烦了，熏香甚麻烦，而且味道未必持久。所以她才最先想到做香水，等香水先被人接受了，有了合作和本钱，再发展她的化妆品王国。其实她也没想过要大富大贵，只求赚了钱，有了自食其力的资本，然后逃离柳家恢复自由，更不必入宫。
　　因着她表现得太好，柳夫人和陈嬷嬷也不隐瞒，偶尔也会表示是要把柳紫荇培养成妃嫔，希望她入宫争一争，光大门楣。柳紫荇表面顺从，内心却恶心了无数遍，和后宫三千女子服侍一个男人，洁癖便犯了。
　　回到柳紫荇的生意。
　　青草把那些市场调查卷送回时，柳紫荇细看完，看中了一家云月斋的铺子。云月斋专做女子胭脂水粉，在京中不是顶好的，不是最好的能低调行事，而且老板老实经营，又公道，所以也有一批中上消费层的老顾客。
　　于是次日柳紫荇便让青草拿着她所制的香水前去。
　　青草信心满满，自家小姐这香水必然会得到青睐。柳紫荇刚制成时，青草极惊讶的，这香水一点儿便能发出悠远的香气，重要的是，这香味既不是玫瑰香也不是依兰香也不是木香，但这些香味却随着使用时间的推移一层一层地呈现。只要轻轻几滴，全身都香气四溢，也可滴在衣服上，连熏香也省了。如此好的东西，不仅青草惊讶，连那云月斋的掌柜也是惊喜得不得了。于是又请了青草见了云月斋老板。
　　“我家小姐说了，此香水仅供你云月斋出售，但如何出售和价格由我家小姐说了算。”青草自信满满地说。
　　云月斋老板王东来听了，自然大喜，仅供云月斋出售，这是独市生意，这不是财神送上门吗。“姑娘，不知你家小姐是何人？如此眷顾我们又是为何。”虽然送上门的生意，但王东来还是好奇，为何这小姐只选了自己。
　　“我家小姐是何人不便告知，但也望王老板保密。我家小姐说了，除了这香水，更多惊喜在后头，只要王老板能遵守我们的协议。”
　　王东来想也是，若是闺中女子，也不便抛头露面，名字自然不能说的，此生意于他们只有利，于是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王老板，小姐说了利润我们六四分成。”
　　王东来心想这门手艺，如此的独市生意对方即使要拿七成也是值得的，而仅仅六成，便应允了，“没问题，如此我们立字为据，小店占四成分红。”
　　“非也非也，小姐意思是我们四成，老板六成。”青草说，因为她小姐说了，别人出店面又出人力，自然占大份。
　　王东来却讶异了，这小娘子大概不知道自己这手艺值多少钱，其实只要她只供自己独家售卖，即使自己仅拿四成，也是赚的，何况由此还能打响云月斋的名号，这是银两也买不来的。
　　“不可不可，小姑娘，这便成了我们占了便宜，如此罢，我们五五分成。”
　　青草见这王东来也是老实，小姐已交代过，若对方主动提出让利，便答应，若对方要压低自己的利润，便放弃合作，毕竟奇货可居，根本不怕不识货之人，但她们更需要公道的合作伙伴。如此一来，青草就可继续谈下去了。
　　“那就如此吧。另外王老板，小姐说了，需要你重新命人烧制一批香水瓶子，这是图样，另外，瓶身印上云月斋名号。瓶子制两种大小，按此制便可。”青草给了柳紫荇绘画的瓶子图样给王东来，瓶子做法很精致，但线条简洁大方，也容易制作。上方的瓶盖也特别，是一颗如宝石一样多面切割的陶瓷珠子。
　　青草和王东来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做两种大小的瓶子，而且两种规格的瓶子定价相差很少，但里面容量却大了接近一倍。小瓶的售价为二两，大瓶的仅为三两。而小姐也说了，这香水存放时间不长，因保存时间不长，只能小瓶装，而且客人们也需要定期回购，这样能保证持续的生意额。
　　“这定价也许可以再高些。”王东来觉得这香水以其香气和特别，加上独一无二，即使叫价十两也很多贵人趋之若鹜。
　　“小姐说了虽定价更高也会有人买，但是却比不上薄利多销买所得更多。”何况这香水成本极低，一小瓶也不过一文钱的成本，但因全靠她家小姐的手艺和调配，二两的定价已经属于一本万利了。这不叫薄利多销，是厚利。
　　但柳紫荇如此说，又要求限量发售，每月仅限出售30瓶，几乎一天只能卖一瓶，又限每人只能买一瓶。一方面因她精力有限又怕被人发现，所以调制得不多，另一方面则是制造限量的效应，让更多人追捧。
　　接着便是柳紫茹的及笄之礼。柳紫荇便把印着云月斋标志的一小瓶香水送了给柳紫茹。柳紫茹收到却惊喜万分，从未见过如此灵巧之物，那香气也是前所未闻，重要的是不同人不同的体温体味，和这香水结合产生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如此特别。
　　“三妹妹从何找来如此神物，真的太神奇了。从不知有此物。”柳紫茹是真的很喜欢这份贺礼了。
　　“这也是我无意在云月斋所见，又听说他们每月仅售30瓶，如此独特芬芳，便觉这十分适合大姐姐。”
　　因柳紫茹平日都与众贵女一起，所以这香水也借由柳紫茹让她们圈子里的贵女熟悉了。柳紫荇又叫王老板雇了人，天天在店门外排长队，只求买一瓶香水，队伍里也有真的要买香水的人。如此一来，云月斋的香水不多久便家喻户晓，成为了京中贵女人人追求之物，且因难得而更显得可贵。坊间甚至黑市把那香水炒到二十两一瓶。那有心人想模仿，但却怎么也做不来，完全不知如何制作，从何入手。便是有人千金求香水秘方，也是无门而入。
　　因着公主皇亲也为香水着迷，云月斋也因此提升了档次，连带着其他产品也卖得很好，成为了京中最炙手可热的店。王老板高兴得合不拢嘴，心中对柳紫荇自是无数的感激之情，只无奈不知背后是何方神圣，也无法亲自感谢，但无人知道这香水为何人所作，也自然无法联系那人，这独门生意王东来自然做得稳当了。
　　“多了，看来这王老板真是个实诚人。”柳紫荇看着王东来给的银票说道。王东来给的银票远多于之前大家说好的分成。
　　“小姐，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么多钱呢。”青草由衷道。
　　柳紫荇笑笑，以后只会越来越多。“把银票藏好，特别是别让红榴和王妈妈知道。”柳紫荇后悔自己院子除了青草，一个可靠之人都没，自己之前懒怠，把院子都交给了王妈妈管理，自然她的院子里更没有可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