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夏虫于林

12、第十二章

　　中秋节这日，一早青草便拉着柳紫荇做灯笼。柳紫荇画好了花样，想不到青草有一对巧手，凡是经柳紫荇画出来的图样经青草一捣鼓都立体起来像真的一样。柳紫荇画了一个小兔子，又画了一只狐狸。童心未泯。
　　家宴后年轻一辈都要去湖上赏月。柳紫荇自从七夕那天发生的事，便很怕外出，但柳夫人却难得地开声叫她一起和兄弟姐妹们一起赏月。柳敬书早已租了一艘小画舫，仅有柳家的人，柳紫荇便安心多了。
　　还好她出来了，夜晚的湖太美了，山峦环绕，湖上已有不少船只，湖水倒映着船上的灯火船上五彩斑斓，湖面波光粼粼，现代哪能见到湖上如此热闹繁荣的景象。这是个盛世，国力鼎盛，国泰民安，所以这些画舫游船装饰得都是富丽堂皇极尽奢华的。
　　一众姐妹们在船上赏月吟诗作对，点起了灯笼。柳紫荇拿着她自己画青草制的兔子灯笼，加上她喜欢素色，她身段高挑修长，那一袭月白衣裙随着湖风飘飘甚是好看，犹如月宫上的嫦娥翩翩而至。莫说男子，连女子都看迷了眼。
　　“狐媚子”柳紫芸小声不屑道。
　　众人闪神了一刹那，又恢复了热闹。柳紫荇看见满满一大桌的食物，高兴得不得了。他们吟诗作对，柳紫荇一块又一块的糕点吃下肚子，吃完糕点吃水果。
　　“三妹妹，也来作一首诗吧。”不知谁见柳紫荇一个人吃得正欢，见不得她好呢，原是柳紫芸。柳紫荇刚吃下的那块大甜瓜，被这一提呛得她咳得嗓子都快咳出来。古代的水果无化肥无人工助力，特别特别甜。
　　被甜瓜呛得喉咙，咳得眼泪都飚出来了。这大家又觉得她是个小孩子，之前那惊艳似乎是错觉罢了。
　　“哦，对了，忘记三妹妹最不喜这诗词的。”柳紫芸又补道。
　　“难得佳节，既然如此妹妹便献丑吧。”柳紫荇被人激出了志气，本不屑借古人的诗词摆弄，毕竟那是剽窃，但骑虎难下，剽窃一下古人不会怪她的。
　　“青天有月来几时 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刚一咏完诗，大哥柳敬书便大声说道“好诗！好诗！”
　　其余众人也应声附和。当然是好诗，这可是咱们诗仙李白的《把酒问月》。
　　“三妹妹真是真人不露相，一鸣惊人啊。”柳敬业也赞同。
　　“妹妹这诗，姐姐真的自愧不如。”柳紫茹也由衷地赞美。
　　柳紫芸没想到本来想要柳紫荇出丑，却让她在众人面前嘚瑟了一把。众人又热闹了一番。却听见远处好不热闹。
　　“大姐姐，是发生了什么事呢？”柳紫荇见他们的画舫也向着热闹处缓缓驶去。
　　“据说那画舫上是最红的花魁，我们也去看一眼。”闺中的少女对这些也不无好奇的，对于风流韵事，都想窥探一二。
　　那花魁的所乘的画舫张灯结彩，都是五彩的绸缎装饰船身，大红色灯笼高挂着，船内是声乐齐鸣，又有舞女支献艺，歌舞升平，热闹非常。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四周的船只无一不是关注着画舫的情况的。柳紫荇津津有味地听着声乐，远远看着翩翩起舞的舞娘，所有表演似只为一人而设。那坐在正中央的人，因有画舫的木窗框遮着，看不真切。
　　船身突然被猛烈一撞，柳紫荇身体都为之一震，差点儿掉进水里。好在有青草眼明手快拉了她一把，可惜了两人手上那兔子和狐狸的灯笼掉进湖水中。灯笼淹没进了湖水熄灭了。
　　也许是船夫顾着欣赏，所以不小心撞上了柳家所在的画舫。来人的船只比柳家的画舫要大多了，所以才撞击得那么强烈，船上挂着一写着“齐”字的旗帜。原来是齐家自家的画舫。
　　对方一似是管家的人登船来打听清楚便回了，又重新登上柳家的画舫，恭敬道“各位公子小姐，我家小姐有请。”
　　众人重登上齐家的画舫。
　　齐家画舫上除了齐家三位小姐外，玉和郡主和秦惜芮都在。是齐晴约了两人一起赏月，几女都以为能见到齐进，但偏偏今晚他却缺席了，一众女儿家的脸都已经失望得比那无灯照耀的湖水还黑。但柳紫荇却松了一口气。见到齐进只会让她想起自己手染血腥，他知道她杀了人，她愧于面对。
　　虽然几位贵女兴致缺缺，所以大家目光都被花魁儿的画舫吸引了去。
　　一艘船向着那画舫驶去，船上一女子手执箜篌，轻拨琴弦，简单几个动作，便让湖上的声乐都安静了下来。那箜篌发出的音色，就如潺潺流水拨动了石壁，空灵悠远，又如波涛汹涌袭来。大家只听得如痴如醉。
　　柳紫荇的视力是极好的，加上那些灯笼已照亮了整个湖面，她看见弹奏的女子是个绝色佳人。
　　当那如仙乐一般停止，大家如梦初醒。于是便有人问那女子是谁。
　　男子对这位美人却是不陌生的，即使未见其人，也曾闻其名。她便是和眠香楼斗得最热烈的迎春楼的花魁陆霜儿。陆霜儿一手神乎其技的箜篌为人所称道，堪称乐曲上的大家。出身于官宦之家，家道中落而不得不沦为青楼女子。但男子对她也是又敬又爱的，除了箜篌弹得极出色外，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男子也及项背，她所作的几首诗，都被传颂，一时风头无两。只可惜文无第一，如今横空出世能与其比肩的容惜惜，二人不相伯仲，自然是要斗一斗。
　　因离得远，她们看不见对方画舫上，容惜惜虽脸带微笑，但那笑容如刀刃。明显来人是想与其抢人的。
　　一曲箜篌回响，曲毕，各人还未从沉醉中苏醒，那中央坐着的男子走到了船栏边鼓了几声掌声。陆霜儿放下箜篌，向那人行礼。
　　柳紫荇看见那人便是没在齐家画舫的世子爷齐进。难怪他不在齐家画舫，原来是佳人有约，或者说是大色坯，去嫖赌饮了。在柳紫荇心目中，反正这算是古代的三陪了吧。除了柳紫荇，其他人也看得真切，那人便是齐进。那些个爱慕他的贵女面色都是面如土色，比吃了一颗苍蝇还恶心。
　　“佩玉将将，寿考不忘。齐郎可是忘记了霜儿的月夜之约？”一般大家闺秀都羞于如此直白，但陆霜儿不同，她的身份让她可以直接表达自己的情意，美人目光灼灼，望穿秋水，丝毫不掩饰浓情蜜意，如此大方毫不做作。
　　柳紫茹手绞着手中的帕子快要拧碎那一方丝帕了。其余的贵女面色也不佳。
　　齐进勾起若有若无的笑容，纵身飞渡上了陆霜儿的小船。
　　容惜惜虽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但活生生被人抢了去，面色已是不比齐家画舫这边的女子差。
　　“好你个齐子泽。”子泽是齐进的字。萧逸风笑着看二女相争，但并不影响他的雅兴，继续饮酒作乐。容惜惜虽有不甘和失落，但还是回到了画舫中。
　　平日里高傲恃才傲物的两个最红的花魁争夺中，齐进的风流名声不得不传播开来。
　　这场小闹剧给众人得了一闻天籁之音，又颇有娱乐的趣味，在京中更多了谈资，这个中秋节真是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