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夏虫于林

11、第十一章

　　上山容易下山难。马车颠簸得厉害，柳紫荇坐在马车里在被震荡而起的窗帘看到外面的山路景色一纵而过。不远处传来纵马的马蹄声，听起来有一队人马正从山下奔跑上来。那马车夫急急避让，却没想到让马车后轮陷入了山石中的一条缝隙。随着马车下陷，车身用力地一抖，把车内的几女子吓得惊叫了一声。柳紫荇也因这强烈震动撞上了马车的窗框。因着惯性使然，用手挡了挡，便崴了手。
　　“小姐，你没事吧？”青草惊魂过后第一个想到便是柳紫荇。柳紫荇摇摇头。但感到手部作痛。
　　“姨娘没事吧？”柳紫荇问。兰姨娘摇摇头，表示安好。
　　对方见惊了柳府的马车，又听见马车内的女眷惊呼，便策马上前。来者正是仁亲王世子萧逸风。
　　“在下萧逸风，抱歉惊了姑娘马车，敢问姑娘安好？”萧逸风是出名风流倜傥，怜香惜玉之人，刚刚又听到车内是年轻女子的呼声，又见她们马车已陷入石缝，便想着伸出援手。
　　“无妨。”车内人回道。
　　“姨太太，三小姐，车陷入了石头之中，小人斗胆请二位先下车。”车夫隔着说。
　　萧逸风听见那回答他的女子声音煞是好听，便被声音所迷，一时也不打算走。因红榴是柳夫人所赐，所以和青草便和兰姨娘和柳紫荇同一辆车，而兰姨娘贴身侍女和三个婆子都在后面的马车上。红榴和青草先下了马车扶车内的两母女。
　　萧逸风见两个婢女的容色都不差，长得清爽，所以倒有点期待主人。
　　柳紫荇已戴上了帷帽，萧逸风心里有点儿失望。兰姨娘也避嫌，戴着帷帽。兰姨娘和柳紫荇都避到一边，柳家的仆从试着把马车抬上石缝。
　　“你们也去帮忙吧。”萧逸风对自己的侍卫说。便是他与他的侍卫们纵马把柳府马车逼进了石缝，自己也有弥补之意。
　　“谢过公子。”兰姨娘屈身行了一礼。从这少年的装束和身边跟着的人看来，身份并不简单。而姓萧的，这是国姓，兰姨娘便大概想到了萧逸风的身份。
　　萧逸风的父亲仁亲王，是皇帝最小的皇叔，年纪与皇帝相差无几，从小一起长大，先皇对这个小弟弟非常宠爱，而现在的皇帝又与这个年纪相仿的小叔叔情同手足，正是因这位皇叔拿着先皇遗诏拥立如今的皇帝。直到皇帝登上大位，仁亲王也掌握着最重要的京师兵权，皇帝赐号仁，便是其他王爷所没有的尊荣，是所有人都想讨好的实权亲王。齐家与仁亲王走得近，两家都是保皇党，而齐进和萧逸风从小一起玩大，虽是表叔侄却亲如手足，比亲兄弟感情还好。
　　萧逸风也是俊朗不凡，只是平日和齐进一起，相比之下稍逊一筹。萧逸风比齐进多几分不羁洒脱。齐进是人人都想嫁的对象，但萧逸风虽然出身高贵，又长得英俊，却不是所有豪门贵胄都想嫁女之人。凡是疼爱女儿的人家都不想把女儿嫁给他，因着他的风评实在不好，名副其实的混世魔王。
　　萧逸风年已16，在京中有小霸王之称，除了齐进，他谁的面子都不给，年少莽为，初懂男女之事便流连烟花柳巷。不久前才与十王爷幺子萧誊抢花魁，又把萧誊打到重伤，差点命都没了。十王爷是当今皇帝异母兄弟，因他对皇位无意，一心只爱风花雪月，所以逃过了皇位之争。虽然是这样一个王爷，但最疼爱的小儿子被打得没了半条命，也是悲愤交加，直接告上了皇帝那里。但皇帝疼爱萧逸风这个堂弟，并没有严惩，于是命了太医院首带领众太医救治，又赏赐了不少才安抚了十王爷。只是萧逸风却被仁亲王狠狠打了一顿又关了在府紧闭。这才刚刚放了出来。
　　因为兰姨娘的身份所以她并不知这个京中出了名的小霸王就是眼前这年轻小伙子。柳紫荇更加不知。二人接受了他的人的帮忙。那马车很快便被抬了起来。
　　“谢公子相助，就此拜过。”兰姨娘侧身行了一礼，便被仆妇扶着上马车，柳紫荇也见了一礼，山风略过，帷帽被风吹起，露出了她的面容，正巧对着萧逸风淡淡一笑。就此惊喜一瞥，萧逸风的心也跟着那风吹散了，又凝聚了。
　　柳紫荇因之前大病一场，那婴儿肥的小脸轮廓更加分明，尤显一双水汪汪的大眼。萧逸风见过的美女多不胜数，宫中的贵人到花街柳巷中的花魁，他见过的美人多不胜数，只是美的让他心中震惊不已的很少，何况这只是一个未完全长成的少女。
　　柳紫荇转身上了马车，留下震惊不已的萧逸风，当他回神却发现伊人已乘车离去。却忘记了问对方贵姓芳名，心中甚是后悔苦恼。
　　此行他是来找齐进的，却不想遇到了如仙子般的美人。萧逸风一路都面容含笑，心情大好。策马上了山。
　　萧逸风的随侍太了解自己主子，看来主子是看上了那小娘子。
　　因萧逸风被禁足多日，刚刚被放出来知道快要中秋齐进一定在京中，于是去卫国公府寻他，却听说他来了承恩寺，于是带着人寻了来。
　　“你这小子，原来躲在这里。”萧逸风一手拍齐进的肩，用力甚猛，谁知被齐进一侧身躲过了。有点不甘，本想偷袭他来着。也不知他跟着他师傅学了什么武功，越来越神，几乎都近不了他身，自问武功不差的萧逸风，从前与齐进能过得十数招，如今却不过两招。
　　“什么小子呢，我比你年长。”齐进又品了一口茶。
　　“可是我可是你的表舅舅。”萧逸风虽比齐进年少，但辈分却与他母亲一样。齐进侧目，见萧逸风心情大好，却心不在焉，眼中又带桃花。
　　“看来叔祖父对你的禁足毫无作用。”齐进摇头。
　　“我可是被父王关了整整一个月，快要闷死了，这不马上来找你了吗，走，我们去眠香楼。”萧逸风想拖上齐进。萧逸风喜欢曲词，要数唱曲弹琴最好的地方，哪里比得上青楼的艺妓，她们整日练习，全靠这些脱颖而出留住客人。
　　“你可是还没吃够亏。”齐进不拒绝，也不打算随他。他们感情甚好，也因齐进虽不和他同流合污但也从不和旁人般老是喋喋不休地规劝，和齐进一起自在，所以萧逸风从小喜欢和他一起玩耍。
　　“那萧誉，仗着王族身份作威作福，我早已看不惯他，那花魁儿本就不愿从他，我不过是出手相助。”萧逸风所说的也是事实，那眠香楼是京中数一数二的，那新晋的花魁儿容惜惜最近可是京中红人，才名出众，艳压群芳，被盛赞得是仅限天上有，难得的佳人，但她也是极有性格，说是只卖艺不卖身，多少人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当日是因萧誉欲霸王硬上弓，萧逸风又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便出手相助。但这一助，他还没来得及让秦惜惜报恩呢，便被他父王打了一顿还加禁足。
　　齐进了解他个性，不予置评。
　　“不过若说容貌……”萧逸风一面回味无穷的样子。“算了，不告诉你。”萧逸风上山时见过的佳人，连秦惜惜的样貌也想不起了。脑中全是柳紫荇对他盈盈一笑的模样。但他又不愿告诉齐进，平日里多少姑娘对齐进都芳心暗付，萧逸风感觉似乎告诉齐进，佳人便被他抢了去。
　　“姑姑也快要祈完福了吧，你我一同护送她回府罢。今夜你可要陪我不醉无归。”萧逸风说道，其实每次这不醉无归都只有他，齐进这人喝酒，他就没见过他醉的。
　　齐进不出声即是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