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东厂》宝宝不懒

9、第九章

　　第九章咺兮

　　走到长路尽头，高度终于可以容纳成年人站立，舒婷摸索着墙壁直起身，站稳了脚下，从怀中掏出火折子，一口口吹亮。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那一点点星火样的火苗能照亮的幅度着实有限。

　　别看入口渺小，里面空间却很大，不亚于太后娘娘寝宫的规模了，赵府这不起眼的门楣下竟有这样难以置信的地下密室，让人不敢想象，挖掘是秘密进行的，能不惊动锦衣卫，恐怕着实费了不少心思。

　　室内有烛火里灯油的烧焦味，不久前应当就有人来过。

　　她的手沿着墙壁摸索，坑坑洼洼的地面并不平坦，扶着墙壁更安全些，石壁没有修整，就是普通的土质表面，草草用黄泥抹了一层，像穷人家低矮的土墙。

　　她细细闻着气息，火苗照不亮的黑暗中，灰土的土腥夹杂着轻微的血腥气，这里是地下密室，有点气味就无法扩散出去，长久的积累，味道黏稠的吓人。

　　她可以肯定这小密室里发生过流血事件，地面上一小块一小块的血珠将灰尘凝固成一个个小球，像昆虫的虫卵，密密麻麻，夜访这样一间屋子实在怎么不令人喜悦。

　　她不断的向前走，寻找烛台，既然有烛火烧焦的味道，肯定有烛台。

　　她脚步不慢，做事雷厉风行是她的风格，即便这里有些晦暗，可是再危险也不会比她从前经历过的那些事更高，不需太过谨慎，可就在这时，她却听到靠近远处角落的暗影里有衣物窸窸窣窣的轻擦声，划破宁静的空气忽如其来的传来。

　　她猛然顿住脚，全身上下的毛孔皆被放大，这密室里有活物？

　　她以为这里只会有储存起来的财宝或者作孽后被丢弃的人骨，却不想这里会有活物，难道赵甫私下饲养了什么野兽？癖好倒是很独特。

　　她的步子谨慎了，她曾去塞外打过豹子，了解如何对付那些凶猛的小兽，这里无论什么活物，不过毒蛇、野猪之类也就到头了，应该不足以伤害到她。

　　她一边警惕着窸窣声传来的方向，一边努力寻找烛台，想让更大的光明充满这神秘的环境，脚下时不时一根根铁链横亘，她不理会，一一跨过去，看来这野兽是被锁链锁着的，难怪见到有人进了领地，却半天没大动作。

　　终于让她在简陋的土地边看到一张高几，几上鏂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不奇怪，这屋子这么土尘土气，没有灰尘才是怪事。

　　她将火折子弱小的火苗点在烛火灯芯的一点小白头上，烛火像迟钝的老人，半晌才老态龙钟的染上橘红，光亮变大了，虽然也昏暗，可烛火的光线终究比火折辉煌，大半个屋子可以被朦胧的光线照亮。

　　她吹灭火折，目光看向窸窣声的来处，她却彻底震惊了。

　　没了手挽狂澜的定力，这一刻舒婷觉着一个闷雷从她的天灵盖划过，灵魂都不属于她了，这样惨烈的景象简直连东厂的昭狱都会自愧不如。

　　只见泥土纷飞的黄泥地角落里，有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儿盘在那，她全身只有下身盖着的那块破布遮身，上半身整个儿裸-露在外。

　　幼小的皮肤却不是正常女孩的娇嫩，而是条条红色的刀割痕迹摆在上面，表皮大概常年受伤，以至于从未真正愈合过，地上有一块块干瘪的硬皮，应该就是从她身上剥落下来的。

　　她无力的躺在地上，手脚上绑着锁链，使得她的行动范围只有角落那一隅，常年在见不到阳光的地方生长，她的双脚都畸形的只有拳头大小，舒婷觉得那应该是骨骼萎缩导致的。

　　所以她其实不能站立起来，只能爬行，不知道她究竟被关了多久，如果在这样的地方封闭超过一年，她大概就已经疯了。

　　舒婷慢慢靠近过去，地上的女孩动了动，带动身上的破布发出窸窣的声音，可是她完全没抬头看舒婷，也没打算理会，只是麻木的转动着脖子，这让舒婷的心沉入谷底。

　　正常人在听到有外人进来的时候，要么会警觉，要么会呼救，而她明明是醒着的却什么反应都没有，说明她多半已经被折磨的失去了神智。

　　才不过十岁左右的孩子，就这样疯了么？人生还没开始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舒婷咽了口唾沫，镇定下心神蹲在她身边，目光从她头顶向下观察，看到她胸前的时候不禁更加震惊，她还没到发育成熟的年纪，扁平的胸前却赫然有着一排类似吻痕的牙印……

　　这小小的女孩难道……被人奸污过？可是她才十岁而已啊。

　　舒婷觉得手脚像被钉子钉住了，沉重不已，她不想从最差的角度去分析，可是事实却总将她引导向那个猜测，而能在这个密室里干出这种事的人，大概只有赵甫了。

　　她勉力扶住墙壁，百思不得其解，朝廷并不禁止官员逛窑子，赵甫想要发泄，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去青楼，或者另娶一房小妾，而要这样偷偷摸摸的做这些残忍的事？

　　几个呼吸间，忽然一个理由窜进她的脑中。

　　因为赵甫是一个清廉为民的好官……

　　既然清廉，哪里有多余的钱财逛青楼？哪里有多余的钱财娶小妾？

　　为了维持百姓和朝中人对他清廉为民的好印象，所以压抑自己的欲望，表面上装作清高善良，只能背地里找另一个方法，发泄自己的欲望？

　　表面有多道貌岸然，背后就有多疯狂可怖么？寻常人眼中看到的好人，反而可能是最恶的那个人？

　　这么看来反倒不如姚璟，姚璟虽然恶毒，却恶的真诚，恶的直率，远比那些表面好人，背后可怖的人要好的多了。

　　舒婷咬紧了牙关，想到很多百姓都认为赵甫是个难得的好官，对他千般感激，万般信任，而不为人知的地下，却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这多么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