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东厂》宝宝不懒

8、第八章

　　第八章灰烬

　　“说来……也长的很了……”

　　赵夫人眼神迷离，看着屋中帷幔上垂下的朱红盘格翠玉络子，目光仿佛穿越了几年时光，回忆的沉重让她整个人瞬间老了好几岁。

　　“既然太长，那舒婷就多叨扰一会儿了。”说着舒婷抱了拳，在地毯另外一边一张小杌子上坐下静待。

　　她不想离赵夫人太近，因为她感觉到了赵夫人的恐惧，她缺乏安全感的眼神让舒婷明白，此刻靠近她可能会让她再次因为紧张而陷入癫狂。

　　所以她识趣的坐在离赵夫人很远的地方，静静的听着。

　　赵夫人明白舒婷的关切，神色轻松了些，她深深将腰弯下去，咳了两声，才再次缓缓直起，“前两日，京城中很多百姓听说赵甫犯了事，被东厂抓进了昭狱，急的不行，纷纷赶来，在我家门口围着打听消息，一整天一整天不肯走，到了晚上宵禁，宁可在我家院子里坐着，也不愿回去。”

　　舒婷皱眉，“可是今日我来的时候，并没看到有百姓围着？”

　　赵夫人的语声忽然拔高了，“当然了，因为他们全都被我赶走了，他们得知赵甫死了，竟然一个个都在哭，这怎么可以？伤心什么？他死了明明大快人心，有什么可哭的？”

　　舒婷渐渐理解了赵夫人。

　　她对赵甫是怀着恨的，而且恨入骨髓，所以见不得别人说赵甫的好，甚至连为他哭为他伤心都不行。

　　舒婷温和点头，表示理解，绝不刺激赵夫人，只是淡淡聆听。

　　赵夫人的手一下一下摩挲着桌面，像老人搓着苞米面儿，一下一下的重复，麻木的低低陈述，“我将那些不识相的百姓都赶走后，他们还大骂我不识大体，妄为人妻，吵嚷着要集资，去庙里给赵甫供个大海灯，让他能坐着渡海，下辈子做菩萨去，呵呵，简直可笑。”

　　赵夫人清丽的面上闪过一丝冷笑，“不可能的，赵甫不可能做菩萨，他只会下地狱，而且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最后一句拔的太高，赵夫人的喉咙都不禁嘶哑了。

　　此刻的舒婷已经不再将赵甫当做一个她从前认为的那种好人了，看来赵甫在人后和人前并不完全相同。

　　她低低呢喃，“赵甫究竟做过什么？”

　　“他……”赵夫人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缺口，千言万语想冲口而出，可是话到嘴边却太苦涩，说了一半，泪水已经断了线的流下，那汹涌的悲伤漫天过海，仿佛深刻到永世都无法停止，“我带你去看……”

　　她说着站了起来，蹒跚着往屋子里面的拔步床边走去，床很大，木料上好，刻纹都是祥云流水，价值不菲，压进墙面里牢牢靠住，四围有床幔流下，珠光宝气。

　　舒婷不解的起身跟着，只见赵夫人的手在床边的墙上摸来摸去，半晌不知扳开了一道什么开关，床上的墙壁竟然轰然洞开，里面有一条细细的通路，半人高，需要人半蹲着才能进去。

　　“赵甫做的孽就在里面……大人进去看吧……”赵夫人指着通路的尽头，说着整个腰垮了下去，这次再也直不起来。

　　里边？

　　舒婷走过去几步，站在漆黑的通路口，极目向通路尽头望，别看这么不起眼的一条小路，里面竟深不可测。

　　赵府内竟然有一条这么隐秘的密道？这消息连锦衣卫都从未得知过，赵甫真是好本事……

　　看来所谓的收-受银-两十有八九货真价实了，没干过见不得人的事用得着准备这么深的暗道？总不会是防备土匪的吧？若是边境尚可取信于人，可是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守卫森严，太平无事，没事哪有人在家里预备这个？

　　舒婷暗暗低下了头，有些惭愧，看来这次姚璟竟然是对的，东厂八成是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更知道里面的玄机，才决定了对付赵甫。

　　是她的消息太过闭塞，无法探知赵甫和夫人卧房的最深处，竟然和京城中的百姓一样，看表面的一切就相信了赵甫是个大善人。

　　“大人，你进去看看吧，看完你就明白一切真相，如果那时您还决定替赵甫伸冤……那妾身也无话可说……”赵夫人坐在拔步床边上，如同枯萎的玫瑰，令人心酸。

　　舒婷对赵夫人没什么提防心，她不害怕她进去赵夫人会从外面将暗道关上，将她困在里面。

　　这暗道的门并不多厚，只薄薄一层石料，以她的身手击破这层桎梏出来并不是难事，何况她手下锦衣卫知道她的行踪，明日她若没回锦衣卫衙门，自然会有大批人找来。

　　何况舒婷觉得赵夫人的一举一动都是发自内心的，绝望并不是轻易能够演绎，她也没必要害她，所以想了想，舒婷撩了裙角跳上床，半蹲着从那条深深的小径走了下去。

　　里面会是什么？

　　成堆的金银珠宝、良田地契？或是和外邦联系的密信？还是赵甫曾经害过的人的骸骨？

　　每种可能舒婷都悄悄想了一遍，随着她脚步挪动，尘土的气味伴着舒婷的呼吸进入她鼻尖，有些呛人，就像边疆沙漠上飞扬的尘土，一阵阵往人鼻子里钻，让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