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东厂》宝宝不懒

53、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书摊

　　舒婷一个人从侧门走出了提督府，门口伫立的几个小厮看见舒婷失魂落魄的样子低声劝她喝口喜酒借点喜气再走，这样官途说不定就顺利了，还以为她是因官场不畅，在这里遇到了政敌，所以不高兴了。

　　舒婷直摇头，这口喜酒她若是喝了下去，怕是真的再难开心起来了，这两天她简直吃什么都是苦味，再喝辛辣的酒，真不知道胃还能不能适应得来。

　　她一个人顺着望中胡同往外走，一路上礼花漫天，一个连着一个在空中绽放，小孩子们手里举着糖葫芦，追着礼花边拍手边往前跑，咚咚小脚步声透着欢快，一张张小脸上洋溢着笑容。

　　周朝管理严格，宵禁以后半个人不准出门，也就只有这么几个大节日开放三天，百姓能有这等自由，孩子们会这么快乐自然难免。

　　舒婷跟着人流茫然的往前走，感觉心都是冰冷的。

　　时候长了，才感觉热闹的氛围多少冲散了沉闷，路边的小摊子什么稀奇小玩意都有，糖葫芦、糖人、泥塑、首饰、水粉、甚至是小坎肩、小罩衫、叶子包的小点心，兔子一样，卖面食羊肉的小摊子香味飘出老远，隔着城中湖都能闻到对面的肉香味，一个铜板十串，平日里汉子们舍不得吃，今日过节，攒了几吊钱的男人们带着自家女人去吃肉串，撒上胡椒沫那滋味简直香到了食道里，各色酒楼妓馆整三层都亮着灯，美人伸着长长的红袖在楼上招呼，惹得一路的男人傻笑不已。

　　舒婷的心情好了些，沿路过来什么都有卖的，就是很少有卖书的，如今这年代崇尚读书人，读书人地位最高，自然很少有人会把书这么珍贵的东西拿出去放地上变卖，不过今日竟然真的出来了一个买书的小摊子，摊子前面反倒人很少，甚至没有旁边卖玉手镯的人多。

　　舒婷走过去，小摊子在树下，树桠上挂着盏莲花小灯笼，光线不亮，可是摊主却靠在树干上津津有味的读着书，舒婷走到摊前看了看，三字经、千字文、易经、周易、春秋，都是正经书。

　　“你怎么会卖这些书？都是难得的好书啊？”舒婷忍不住笑问，看这摊主身着长袍，斯斯文文，像个读书人，面庞干净，气质清雅。

　　“家里生了变故，只得将这些书都变卖了，离了京城，姑娘喜欢么，低价给你，就是没有女戒。”

　　“我才不看女戒呢。”舒婷噘着嘴强调，捞了本春秋也靠在树干上读起来。

　　摊主见舒婷读书的样子甚是认真，唇角微扬，京中就是不凡，连女子都是这么爱书的，和别处只知道相夫教子受管束的女子大是不同。

　　***

　　刘氏被送入洞房后，酒席开场，敬酒的官员排成了长龙，那架势是不把姚璟喝倒誓不罢休，就连年近八十、满头华发的太子少师都来凑热闹，拿了杯满斟的甜酒过来敬姚璟。

　　姚璟找舒婷找的额头冒汗，谁来敬酒都是一句不胜酒量推了，忙乱中一眨眼看见是太子少师，这是朝中年纪最老的人了，平日里对后辈都挺照顾的，他笑了笑，实在不敢推拒了，从旁边小厮手中托盘上拿了酒，对着老人举了举，喝了下去。

　　太子少师很高兴，今晚唯一一个敬酒成功的就他了，这面子简直大，很多官员撇嘴发酸，他更不觉就多给了姚璟好几个笑容了。

　　王湛也来了，不过一直在边缘溜达，表面是在祝贺，其实是在找机会私下和姚璟商量下解药的事，这两天他胸中疼的难受，好几次半夜差点吐出血来，着实将他吓得不行，好几次私下给姚璟送信儿他都不理，他只能亲自找上门了，只是姚璟真是大忙人，一个又一个的大人物在他身边围绕，到了现在他硬是没找到钻进去的缝隙，别提心里多着急了。

　　姚璟实在是不胜其扰，这么多人围着他，他只觉快窒息，又喝了几杯，他已双颊潮红，从肌肤底层开始发烫，只得挥手推脱，“诸位尽兴，姚璟实在不胜酒力，就不相陪了，诸位尽情吃酒吃肉，失陪失陪。”

　　诸人还没有在姚璟面前混够交情，哪里肯放他走？不过已有了家丁过来笑脸相迎，将诸位大人全部往后请了。

　　姚璟终于脱身，拉了林谭到厅后回廊上，问了林谭才知道，舒婷早就从侧门走了，他心底失落至极，终究她还是抵挡不住，不想留在这儿了，料想她心里肯定不好受，问清了舒婷几时走的，他忙追了出去。

　　王湛偷偷跟到了回廊外的凉亭子里偷听，眼看着姚璟跑出了府，那份急切简直是赶着投胎似的，他摸了摸干净的下巴，忽然有个想法袭上心头，他左右看了看，今儿贵客多，家丁大多忙着在大厅招待，丫鬟们也忙着倒酒，后院反倒是清净的，芭蕉树都在灯光下懒洋洋的。

　　王湛想了想，大摇大摆的往后院新娘子的房间方向走了过去，喜房门口站了二十几个小丫鬟，个个水灵灵的美，见王湛走过来，竟然都是认识他的，这二十个陪嫁均是从宫女里挑选出来的美貌者，自然对王湛熟识的很了。

　　一时间一起福礼，声音俏丽，“见过王公公！”

　　王湛脸上洋溢着笑容，“你们先下去吧，我有要事和奉天娘子说说。”

　　“这……”众丫鬟为难，没听说过新婚之夜新娘等来的第一个男人不是新郎官而是个老太监的，“王公公，这不太方便吧？姚大人万一来了，岂不是尴尬？”

　　“他来不了了，下去！”王湛说的笃定，一声声斥责，可是二十几个丫鬟不敢退下，她们未来还要在姚璟府里过活，第一天就让新郎官的喜房被外人进了，来日她们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王湛再厉害也是管不着她们了，他是宫里的公公，可是她们已经离开了皇宫，王湛的手反倒伸不到她们身边了，是以这些丫鬟继续拦着不让进。

　　王湛简直要跳脚，他在姚璟相关的事上就没有一次得意过，心头简直要骂娘，就在他准备发作打人的时候，喜房的房门开了，刘氏着喜服款款走出来，她虽然三十有余，可是风韵犹存，很是美貌，她的头盖被揭了，大概是听见他在门外说话，忍不住出来看看。

　　刘氏眯着眼睛问，“王公公刚才说什么？新郎不会来了？”

　　王湛媚笑着，哈腰下去抹搭袖子行礼，“见过钦命奉天娘子，奴才来就是要汇报娘子，姚璟跑出府了，奴才偷听到他和林谭的对话，好像是急着出去找舒婷幽会，叙旧情呢，特来通知娘子一声，这新婚之夜大概要独守空房了，您就赶快睡吧，别等了。”

　　王湛眉飞色舞的说着，果然刘氏的表情越来越复杂，最后面上的青紫再也掩饰不住，“我的夫君跑出去和别的女人私会了？还是在新婚第一夜？此事当真？”

　　“当然是真的，不然娘子从侧门出去找他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呢。”王湛怒着嘴怂恿。

　　“简直欺人太甚，再怎么说我也是皇上亲封的国姓娘子，姚璟就这样辱我？”刘氏很愤怒，她本来指望着姚璟在意她，能给她她想要的一切，可是新婚第一夜就是冷落，以后她还能有什么地位？

　　只是刘氏还想查证一下，她扔下盖头就往侧门跑了去。

　　几个丫鬟简直急，奉天娘子一个人跑出府的话，万一出了差池，她们二十个脑袋都要落地，众丫鬟惶急的要追出去，王湛却一一拦住了，“人家的感情问题，你们这群外人跟着去掺和什么？”

　　丫鬟急的要哭，“可是娘子一介女流，万一出事我们怎么担待的起？”

　　王湛冷血的笑笑，“出了意外那也是命，谁能救得了呢？”

　　被王湛这么一阻拦，众丫鬟就此再看不见刘氏的背影了。

　　***

　　姚璟刚跑出门没多远就找到了舒婷，他本以为她会回府，可是想想她回府也是一个人，如此难受的夜里她回去还不如在外头喜兴，所以他沿着路一条一条的找她，他虽穿着大红喜服，可是今儿过节，行人也很多穿的喜庆，倒不显眼。

　　一路上他找的细致，每个摊子客店都不放过，不过他也在猜测，舒婷会喜欢去什么地方，果然几顿饭的功夫就在湖边略微僻静的一棵树下发现了一个卖书摊子和倚在树上看书的舒婷。

　　她可能看进去了，即便灯光不怎么亮，她的表情却是饶有兴味，他呼呼喘着粗气，面上全是汗，却笑的像个孩子，他慢慢朝着她走过去，都快到眼前了她都没发现。

　　他暗暗笑她，还说什么锦衣卫指挥使身手了得，戒备能力一流呢，都有人走到这么近了还没察觉，他抿抿唇，思索着要不要扑过去搂住她，吓她一跳。

　　书摊子的摊主却早早发现了姚璟靠近，好奇的看着这人，看见他那宠溺的表情却明了了，这对年轻男女大概是一对璧人，男子来找自己的心上人了，他笑了笑再次低下头去，静静的不打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