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东厂》宝宝不懒

52、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礼成

　　婚礼就此操办起来了。

　　这些日子舒婷是变着法子找认识的奇人异士，费着花儿打探先帝二年时候的状元郎姚含章的下落，包打听和与她过命的探子都得了信儿，一共四个人，都是她亲信的，只是好多天过去了，没个音信，倒是姚璟的婚礼是办的越来越像样了。

　　她偶尔像偶然路过似的从姚璟的提督府门口骑马经过，驻足看着乌瓦檐子上挂起来的红色绸幔，映衬着满园红花嫩叶，别样的新鲜盛放，头一次她心底里有了羡慕别人要成亲的想法，这样的锦绣幸福她何时才会有？

　　偶尔她远远的看见眉儿出门，到外面买胭脂，置办婚礼用的香烛酒水，她看她的神色也是迷惘的，这丫鬟听说自家公子要成亲了，心底也十分不如意，面上都能看出来。

　　舒婷也挺难受，可是她又不能阻止，姚璟是喜欢她的，她也喜欢他，可是他也有属于他自己的选择，她不能阻拦，何况他在别人眼中是个太监，那位奉天娘子应当也不会要求同房什么的，好在留了最后一丝底线，她暗暗庆幸，而这居然是她最后的慰藉了。

　　五月初五当天婚礼举行了，还是和佳节共同而来，要热闹一整夜，今晚没有宵禁，夜市一定会挤满了被禁锢长久的百姓，到时候街市繁华，还会放一夜的爆竹，很是值得出去游玩一番。

　　下午新娘子从皇宫的后门浩浩荡荡的出来，车架一辆接着一辆，后面宝箱装着沉重的金银珠宝，抬着包金箱子的红衣军卫都压的直不起腰来，红霞满天飞，随嫁的二十个丫鬟都是美如天仙一样的少女，整个仪仗像是王母娘娘出巡一般，一路上吹吹打打，行人避让。

　　百姓夹道围观，以为是皇家货真价实的公主出嫁了呢，就是不知是哪位相公好福气尚了帝姬，这排场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姚璟身着喜服，等在提督府门口，门外阔地上站了一地的大人物，从太师到刀笔吏，但凡是个叫官的无不到场，比皇上上朝都齐全，只可惜，这样的架势羡煞旁人，可正主却一点都不开心，姚璟丝毫不觉得京师独一份的廖月斋乐班子有多么好的技术，多么值得千金听一曲，他只觉得乐曲嘈杂的很，只想马上离了这地方才好。

　　身边恭祝之声不绝，还有好些人在奉承着什么少帝的亚父果然是顶半个天子了，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奉承还是想害他落个不敬天子之罪，一切都是那么虚虚实实，像活在梦里。

　　唯有眼光瞟到人群中的舒婷时，他的心是安宁的，今日的她穿了身藕粉色罗裙，鬓边带着串珠玉做的步摇，瓦檐上的水滴一般倾泻而下，可是更让他移不开视线的是她鬓边的那支普通的金镶玉钗，中间的红色小绒花是他曾经亲手送给她的，留着满满的回忆。

　　今日她特意戴上的么？他的心在腔子里乱撞，恨不得此刻就扑过去将她揽在怀里才好。

　　舒婷的面色是平静的，但是从中也找不出一丝喜色，清水出芙蓉的打扮，没有要与新娘争辉的意思，可是却美的远远超过所有女子，好几个官员都是看着她暗暗竖着大拇指。

　　一向男人一样的锦衣卫指挥使舒大人着了女装竟然艳丽的叫人不忍移目啊！

　　范黄江没有来，他甚至不知道舒婷来了，在他看来舒婷对姚璟有意，根本不可能去他的婚礼，难道不怕伤心么？本来范黄江想去姚璟的婚礼闹一闹的，为舒婷出口气，可是那毕竟是皇帝赐婚，为了锦衣卫的未来，他还是放弃了打算。

　　姚璟看着舒婷苍白的面色，双手直颤抖，几乎想走过去牵着她的手，就此远走天涯，再不管什么圣旨，什么官场浮华，就此开开心心一。

　　只是父亲的下落……难道能半途而废么……

　　他咬着唇，只觉天旋地转，世界都没了颜色，声音渐行渐远，像是隔着两层墙壁一样传来，钝钝的，失聪了似的，远远的唢呐声飘来，他却听不真切，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像天宫下凡的仙子，可是他却没丝毫欢喜。

　　刘氏坐在花轿里，顶着红盖头，后面跟随着二十宫女的陪嫁和少帝亲自为她挑选的奇珍异宝及浩大仪仗，办的与公主下嫁规制一般无二，她奉命和从前的丈夫和离了，从此踏进提督府做个总督夫人。

　　她心里有点不舍，可是想想姚璟的俊朗，又觉得还不错，只要他没有任何不良趣味，跟着他也未尝不是个好选择，她已然有了两个儿子，子嗣上她没有那么多需求了，只要下半生姚璟对她好，愿意为她花银子，给她荣华富贵和贵夫人的地位，那么她不吝啬为少帝监视他的同时也保全他的富贵。

　　毕竟保住了他的富贵，也是保住了她后半辈子享福，姚璟的财力那是她前一个夫君万万没法比的，少帝大概都没想到这一层，女人出嫁了终究还是会和丈夫绑在一起，无论有没有夫妻之实，到底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共患难就一起沉入水底。

　　她听着喜婆子叫下轿，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破耳膜，轿门开了，怎么开的她也不知道，只听见外面哗哗的鼓掌声和连串的奉承声，什么督主好风采、好动作什么的，姚璟在朝中的影响力还真是可见一斑。

　　姚璟拉着一根红绳，另一头刘氏拽在手里，二人一同往大院里头走，院子里头两边几乎被宝箱堆满了，只留中间一条过道，那都是官员们送来的贺礼，这些人生怕自己落于人后，会得罪东厂，可是备了十足的分量，姚璟想着其实他要是将这些贺礼都运走，后半生是有靠了，养多少孩子都不愁。

　　司礼官报着吉祥话，什么百年好合、恩爱百年、长长久久之类的，说起来一套一套，好像念一万年都念不完，可是姚璟听了只觉讽刺，没有真心的婚礼哪里配得上长长久久这样郑重的字眼？

　　进了正厅，今儿的正厅每张桌子上都铺了大红镶珍珠的桌布，远远看上去红云一片，盛世华彩，好些个官员心里都腹诽，这姚璟还查别人有没有收过银子，就他这家底，他自己能干净？

　　其实姚璟为官双手的确很干净，只是他识货，知道银子都用在值得的东西上，再加上皇上时不时的赏赐，也就不知不觉积累下了这么多。

　　司礼官高唱着拜天地，姚璟却心不在焉，总是看着人群最后面若隐若现的舒婷，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行礼，动作总慢半拍，还好新娘子盖着盖头也看不见，否则若是让她知道和她行礼的新郎官如此心不在焉，怕是要气出病来。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每一场婚礼都是以这样的开场白开始，可是结局却总是走向不同的悲凉或疏离，夫妻对拜的时候，姚璟又回头看了眼舒婷所在的方向，这一次她的倩影却不在那里了。

　　他慌的四下寻找，可是厅内人这么多，上哪里去找她的身影？倒是让他看见了舒婷原来站着的地方，眉儿此刻站在了那里，也是一身粉红罗裙，和舒婷是那么的相似。

　　司礼官面上全是尴尬，新娘都弯着腰拜了好一会儿了，新郎官却不知在干嘛，他连忙给姚璟使眼色，满堂宾客议论纷纷起来，姚璟才发觉自己的失礼，很敷衍的微微弯腰，礼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