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东厂》宝宝不懒

46、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相信

　　姚璟眼神充满轻蔑，看看地上弱柳扶风无限柔弱的赵诗雨，又看看在座雅致不错端然看戏的诸人，谈笑自若，“应当的确是有人豢养她的，还养得她敢出来随意攀咬，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怂恿她到天子面前胡言乱语，倒是的确可以仔仔细细查一查。”

　　他扯了扯袖口上的锦绣滚边，本就利落，不过还是想多扯几下才更舒坦。

　　赵诗雨跪的两腿发麻，心中乱颤，也不敢乱动，小鹿般的眼神时不时就想看看左敬宗，她虽然答应了演戏，排练也研习了好多遍，可是私下里是私下里，真到了紫禁城最有龙气的御书房，到了天子跟前，她早快抵抗不住这沉重的压力了，何况她的确不是姚璟的什么人，姚璟说话是理直气壮的，可让她开口纠缠，她真的做不到。

　　她从来没来过金玉堆起来的贵地，更没见过这么多贵人，出身卑微的她到了这里很是抬不起头，只有些反悔，觉得自己根本不该来这一遭。

　　李林拉着眼皮，将茶盖捏了捏，眯着眼睛道：“她这身华贵装饰应当都是京城里的名店所出，倒是可以查查是谁买了送她的，不过在这之前，皇上，是不是也该验证下她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她说姚大人其实并非太监，若是当真，这可是违反宫规的大事，为了万全起见，不如验一验吧。”

　　左敬宗听了连连点头，眉头一高一低的夹着，谄媚进言，“皇上，臣看也应当万全起见，验一验姚大人是否真的是太监才保险，验明正身了对姚大人也有好处，从今往后就再无人敢用这番说辞来难为姚大人了。”

　　舒婷只觉头疼不已，这些人是唯恐天下不乱，巴不得找些事让姚璟难堪，哪怕最后验出来姚璟身份没问题，他们也是高兴的，反正姚璟丢了人，他们心里就乐和。

　　而少帝向来多疑，但凡有一点影儿的事，他都要弄得清清楚楚，不计代价的，说好听了是求知心切，说难听了就是心胸狭隘，反正只要于他利益无损，他是从不顾及别人感受的。

　　少帝的性子和史上的曹操有些相像，只是没有曹操识人用人的本事，有些聪颖有余，又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反而显得容不得人。

　　她眼神不太抱希冀的看着少帝，今日姚璟是死是活，就看他怎么决定了。

　　少帝心里也怵，只是面上镇定自若罢了，他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唯独怕鬼和死人，也许这就是极聪明的坏处。

　　少帝自小天资过人，极其敏锐，对于身边一切都反应极快，记忆力也超群，可是反应太快也就难免敏感，少帝自小想象力就太强，让他接触了和鬼怪相关的东西他就能一夜睡不着，终日惶惶不安。

　　舒婷捏了捏喉咙，清了清压在嗓子眼里的苦涩，看着御案上的金地开花方砚台，悄声道，“皇上，就因为这女子的一面之词就要怀疑厂臣，有些太草率了吧，太监入宫都是经过重重检查的，哪能随随便便就混进来个假的？若是这么容易就能有假，岂不是说紫禁城的盘查太差？”

　　她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明，太偏袒姚璟了，只能旁敲侧击，不过以少帝的聪慧，听出话外音不是难事。

　　果然少帝面色动了两动，在犹豫了，起初听了赵诗雨所言，觉得实在匪夷所思，当时只想仔细查验，决不能纵了无视宫规的行为，可是此刻听了舒婷这么一分析，倒也是在理的，皇宫是寻常菜馆么？说混进来个假太监就能混进来？

　　李林看见少帝面现犹豫，不敢再出声了，他怕他的谏言和少帝内心所想不同，那时岂不作茧自缚，把自己绕进去了，他向来明哲保身，有争议的时候他是绝不发声的，哪怕他也想看着姚璟被验身的好戏，不过好戏不如前程重要。

　　左敬宗眨了眨眼睛，有些惶急，今天的舒婷怎么感觉有点向着姚璟？是他的错觉么？

　　“皇上，虽说紫禁城是重重把关的地方，可是再好的防范也防不住有心人，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呐，凡是都不绝对的。”

　　少帝听完，面色又开始往回转，看着姚璟，像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姚璟立在地心，见少帝望他，缓缓疏了口气，面上很是谦和起来，“旦凭皇上决定，臣绝无怨言。”

　　“嗯……”少帝低头沉思，十几岁的人有了几十岁的神情，看来江山这个重任的确是能将少年人压得早熟。

　　舒婷简直在心里把姚璟敲了几万遍，他居然说任凭处置，绝无怨言，皇上万一决定要验怎么办？到时候难道他还有后手？

　　姚璟什么时候在皇上面前这么像小白兔了，顺从的不行，从前还敢顶撞呢，今天倒乖上了，她偷偷瞧姚璟面色，还是那种悠然自得，把她愁够呛，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却不知姚璟是最熟悉少帝心性的，少帝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还有种很莫名其妙的傲慢，如果坚持不愿意让他看，他反而非看不可，你如果服个软，他就也无所谓了，何况他今天这脸难看成这样，少帝那股子傲慢劲肯定会导致他不愿脏了眼睛，这招以退为进九成九不会出问题。

　　果然少帝看着姚璟这么无所谓的样子，就是有恃无恐啊，真是假太监会这么大大方方让人查看？姚璟又不是傻子。

　　少帝目光在殿里这些人身上转了几转，感觉这些人一人在他耳朵边上说一句，来来回回烦心不已了，暗叹了声，觉着事已至此还是查个明白的好，以后就不必再为此烦心了，不过他是不打算亲自看顾了，想来想去朝着门外吼了声。

　　“王湛，进来。”

　　王湛站在门廊外，一直耳朵贴在门框上，鬼鬼祟祟偷听里边动静呢，听见少帝低声唤他，连忙抵搂衣袍往里走，进了殿后，夹着眼睛四下张望，一看之下，一殿人神情都复杂着，情势不明朗，少帝以手支额，面上已经有了倦色，他躬身看地面，小心伺候着，“皇上，奴才在。”

　　少帝指着王湛的鼻头，“有人指认亚父太监身份不实，有假太监的嫌疑，这样，你和亚父一起去后殿里，你亲自验明了来给朕回话。”

　　王湛一听这，来了劲头，心道敢情好啊，他可以借此机会好好作践姚璟一番，而且他是绝对不会为姚璟掩饰的，他如果真是假太监，他就好好查证了报给皇上，看他下不下大狱。

　　左敬宗啧了一声，堆肉的面上有点不甘心，他本来预计是少帝一定会亲自验看的，到时候龙颜大怒，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姚璟。有心再说什么，不过王湛和姚璟不和是早有的，王湛倒也不至于为姚璟掩饰，他去查验也未必不是好事。

　　如今看来只能退而求其次，虽然他预想中那种惊天的怪罪无法上演，但是也没有离他想象的太远，左敬宗晃了晃脑袋，心道这事就这样也可以了，还算圆满。只是匕首般的目光看了赵诗雨几眼，心中盘算这女人的利用价值也算完了，这事了了之后一定要把这女人和她那一家子寒酸亲戚都送到阎王那里，斩草除根，就毫无后顾之忧了。

　　一时之间这决断没人反对，殿内众人都是心中信服，只有舒婷是面上坦然心里焦虑，比起热锅上的蚂蚱更难受的是明明急得不行还不能表现出来。

　　“臣遵命。”姚璟倒是挺轻松的，躬身表示服从，然后慢慢退出去，在门口等着王湛，王湛也抹搭抹搭袖口，笑着躬身告退。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殿里去，夹道上的宫女见了二人并排走，都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两人能这么和气，只得抿唇低头行礼，把狐疑装在心里。

　　李林看着二人出去，舔着嘴唇看赵诗雨，“万一要是验出来姚大人的确是个太监，那就是你这丫头口无遮拦攀咬提督，这罪名可是不小的啊。”

　　赵诗雨伸袖子擦擦面上泪水，只是不知道是心虚害怕的还是为自己的卑微身世自伤自怜的泪水，“小女子没有胆量编造子虚乌有的东西，大人说笑了。”

　　舒婷冷哼了声，觉得这姑娘脸皮也算够厚了，说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一直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幸亏少帝年岁尚小，不在男女之事上上心，否则搞不好会被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迷住，不管不顾的就相信了她，“哼，是么？但愿姑娘说的都是实话。”

　　左敬宗笑着招呼，“诶，舒大人果然是嫉恶如仇，见不得任何谎言，反正她说的是真是假马上就可以验证出来了，何必和她一个小丫头过不去？”

　　少帝不置可否，已经拿起了舒婷呈上的那份奏报，从头到尾细看了，上面将案子过程写的详细，不过少帝还是看的频频皱眉，毕竟他年纪还小，和舒婷一样，同样理解不了为什么薛明义会因为逛窑子把命逛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