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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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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溃烂
闻言姚璟没抬头,闷声闷气的捂着嘴,“臣不敢,臣怕冲撞了皇上,那可就是臣的罪过了。”
舒婷不解姚璟这话什么意思,抬头就冲撞了皇上了?那怎么没见他从前都低着头面圣?
“有什么不敢的?少作怪,抬起头来回话。”少帝虎视眈眈,将注意力放在地心站着的姚璟和跪在地上的女子身上。
单看身量气质,地心这两人还真是如出一辙,都是身量修长,略有些轻盈的高挑个,长相清秀的类型,骨子里都仙气飘飘,姚璟如果真的看上了这丫头,私下一直豢养着,少帝还真是相信的,只是太监养小妾,还能大展雄风,真是让人听得心里头别扭。
姚璟语声带着恳求,躬身抱拳,“那臣把头抬起来,还望陛下一定要恕臣的不敬之罪。”
少帝哼笑,微微挥了挥手,“朕恕你无罪就是了。”
三位大人也不知姚璟脸上出了什么古怪,纷纷探着头,好奇的张望。
姚璟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将头抬起来,这一抬可着实让四座围观的吓了一跳。
“亚父这脸和脖子是怎么了?”少帝说话的声调都变了,有了那么点嘶哑。
左敬宗本来往前探着身,就半个屁股沾着凳子,此刻吓了一跳往后一顿,差点把椅子带翻了。翟天、李林和舒婷也都倒吸了口凉气,尤其舒婷,她才和姚璟分开没多久,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只见姚璟的脸上密密麻麻长满了红色疙瘩,比皮癣还严重,整张脸的皮肤几乎没有好地方,有的红包还在流脓,就像被化尸水沾上了要溶解一般,要多可怖有多可怖。
赵诗雨一直跪着低头不敢向上看,听见四面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忍不住好奇,回头用眼梢微看了眼身边男人,当她看见了姚璟那张脸的时候也忍不住惊呼出声,身子一软吓得瘫在了地上。
少帝瞪了赵诗雨一眼,虽然乍一看姚璟的脸是很吓人,可是如此大惊小怪就难免让人看不惯了,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就是礼数不够周全。
姚璟略微退了退步,躬身道:“回禀皇上,臣日前在京中查办薛明义的案子,前去刑部看了看薛明义的尸体,当时也不知这尸体这么邪性,只不过是双手沾了些尸体眼珠子上的粘液,就像染上了毒,满身满脸的跟着溃烂,不知是中了什么邪,这几日一直在忙着医治,可是效果不佳,若不是皇上召臣入宫见驾,臣真的不敢来冲撞皇上。”
少帝咽了口唾沫,被死尸的尸水沾上了才变成这样的?这可就可轻可重了,周朝笃信佛教,对于神鬼很是敬畏,尸水那是很神秘的东西,重了可能要人命,沾上了就一生邪灵侵身,甩都甩不掉的厄运伴随一生。
少帝皱着浓眉,忍不住往宝座后面挪了挪,疏远之色顿生,他本来还打算亲自查验下姚璟的身子,确认他到底是不是真太监,如今这么看来,还是算了吧,谁知道他这一身病会不会莫名传染到他身上?再说就算不能传染,单看姚璟那一脸的脓水也叫人怪怕的。
赵诗雨没见过什么世面,听说姚璟脸上的脓-疱是沾了尸水化出来的,瑟缩着身体往旁躲,她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女子,可是蝼蚁尚且惜命,何况她二八年华,实在不想死。
左敬宗和另外两位大人也忌讳,面色都不自然了,也是十分怕被染上。
只有舒婷心里头明白了,姚璟这应该不是什么尸体上的尸水所致,那日他的确为女尸装过眼球,不过都是用竹签子做的,根本就没沾到身,大概是进宫前临时用了什么药物,这么快就让他起了一脸一脖子的脓包,如此可怖,少帝那么金贵的人是断然不会再打算亲自查验他的身了,倒是个不错的金蝉脱壳之计。
她的心微微放下了些,这三位大人也都自恃天子门生,读书人金贵着呢,自然也不会纡尊降贵愿意查验姚璟的身体了,今儿这场祸事或许能这么混过去呢。
半晌后左敬宗看不过眼,皱着眉毛盯着姚璟,“同样都是验过尸的,怎么舒大人就没事?姚大人就被过成了这样?莫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事造成的,却谎称是验尸时候弄的,借此来做苦肉计邀功?”
姚璟不自禁回望左敬宗,笑的睿智深沉,“那都是舒大人验尸经验丰富,双手不沾尸体也能验得清楚,我这笨手笨脚才沾了尸水,能力不可同日而语,如此办事不力,哪里敢邀功?左大人这是多怕我会立功劳啊,还没一撇的事就急着来弹劾了?”
姚璟表面是在和左敬宗说话,可是目光时不时轻看舒婷,他这么说分明和事实不符的,也不知她会不会戳穿他。
还好,舒婷听着他说的这番借口倒是没什么表示,面上云淡风轻,像是和她全没关系的事一般闭口不言,默认他说的是真的了,他的心放了下来,看来不管早上闹的多不愉快,她还是愿意帮他周全的,这就好,还有一线生机。
左敬宗一下就怒发冲冠了,红着脖子指着姚璟,“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不过是合理的猜测……这可是皇上面前,姚璟你别胡言乱语。”
“好了别吵!”少帝有点不耐烦,冷声制止,抬眸看着姚璟已经面目全非的脸,心底发怵道:“早知如此,该当让亚父好好休息才是了。”
左敬宗把差点离了凳子的屁股又按回椅子上,讪讪的安静下来,听少帝说话。
姚璟连忙迈前一步,恭敬道:“陛下有吩咐,臣自当赴汤蹈火,只是怕冲撞了陛下,今日陛下召臣进宫召的匆忙,定然是有要事,所以臣才一时都不敢耽搁的赶来,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少帝扶着额头,感觉兴趣没之前那么浓了,只想早些把今日这事办完,只要别让他多看姚璟那张可怕的脸就成,他指着地上的赵诗雨,“今日找亚父来,就是想请亚父和这女子当庭对峙一下,这女子口称是亚父的小妾,并且在万福楼和人争执,坚决称亚父不是太监,这话风传到了几位爱卿耳中,倒是叫朕也闻了一回趣事。”
“小妾?这怎么会?她若是臣的小妾,岂会不知道臣身上早就起了脓包,此刻还会像第一次见到一样,被吓成这样?”
姚璟踱了两步,绕到赵诗雨身前,低头细细看她,的确就是那日不知死活在万福楼扑到他身上,一心想把自己卖给他的那个卖花姑娘。
那日他心情好放了她,不想她竟然敢出来生事,他叫了林谭将她抓了先关进昭狱大事化小,不想她背后还有人支持,竟然叫她从几十人的包围里被救走了,就是不知是哪个活腻了的在背后和她合谋了。
赵诗雨在姚璟的目光下微微心虚,丝毫不敢抬起头,也不敢回话。
舒婷点点头,“的确,这位姑娘若真是姚大人的亲近之人,应当知道姚大人身体有恙,怎会像不知情一样被吓成这样?此事必有蹊跷啊……”
少帝的面色也有些疑虑了,左敬宗见了,眉头皱了皱,忙挑着下巴转移话题,“丫头,你把你今日在万福楼和我争吵时,说的那番话再说一遍,给皇上和众位大人听听。”
赵诗雨瑟瑟缩缩道是,带着哭腔诉说,“小女子名叫赵诗雨,是京城西胡同里的一个卖花女,去年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她偷眼看了看姚璟,“认识了这位姚大人,他将小女子带回一个别院里养着,经常派人送来金银珠宝,后来……他和小女子入了洞房,小女子一直以为他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一直在盼着自己哪日有了身孕,少爷就会正式下聘,将小女子娶回去,日子就这样过着,直到今日,小女子到万福楼吃饭,无意中听见座上这位大人聊起了少爷,还说他是个太监,小女子在房中是见过少爷真身的,哪里能任凭这位大人如此诬陷我家少爷,便与这位大人争辩了起来。”赵诗雨跪在地上磕了个头,“皇上明鉴,小女子真的不知道我家少爷竟然是东厂提督,小女子只知少爷名叫姚璟,他的身份他从未对小女子提过,小女子当真是无心的。”
少帝觑了觑姚璟,“亚父,此事你怎么说?”
姚璟正色躬身,“皇上,臣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
左敬宗状似无意的望着窗外烈烈的日头,冷冷低讽,“姚大人这抵赖的速度倒是快的很。”
姚璟斜睨着他,“还无法确定真假的事情,左大人就忙着说是我抵赖,你为什么不说是这女人无中生有诬陷于我呢?”
左敬宗指着赵诗雨头上的一堆金银首饰,“你看这女人头上的玉搔头,怎么可能是她这种女人靠自己买得起的?定然是有富贵之人背后豢养,她说的话和她的样子十分吻合,再说她这么一个无才便是德的女人,能想到这么周全的说辞来诬陷姚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