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东厂》宝宝不懒

43、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揪痛

　　下午申时，舒婷瞧准了这个时辰少帝该午觉起了，也正是闲来无事的时间，打理好了衣服仪表，飞鱼服、绣春刀、肩章、帽徽、领花样样都无可挑剔了，才骑着马进宫面圣。

　　范黄江和小马跟着她，所到之处行人避让。

　　人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明明是要进宫报喜，有案子完结，立了大功，少帝是一定会有封赏的，银子、玩器肯定有，说不定还能给锦衣卫个新特权，比如以后也可以看看奏折什么的，那多好。

　　可惜她即便知道马上就要有赏赐了也开心不起来，一路上闷闷想着心事，可是心里头一团乱麻，思来想去也没个头绪。

　　路边的小孩子盯着卖糖人的摊子目露渴望，若是从前她从这样的孩子身边路过，一定会停下掏钱帮孩子买一个，可是今天她没有，径直就过去了，看都没看一眼，范黄江和小马互相看看，都觉得今天的舒婷不太对，肯定是有心事。

　　刚入了宫门，她就觉着满宫的太监宫女严阵以待，好像宫里出了大事，每个人都大祸临头了一般，她左右看着一路上遇见的宫人，大多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好几个脸上都吓绿了，比起平日里可要紧张多了。

　　她很好奇，宫里出了什么事？直到走到御书房外面，舒婷远远看见王湛站在御书房外刻着勤政为民的金牌边上，低着头也是全神戒备的模样，眉头紧皱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不过太监们都心思重，他们琢磨的事情上天入地，鲜少有人能跟得上他们的思路就对了。

　　她叫范黄江和小马先在外候着，她自个忍不住走过去，悄悄碰了碰王湛的胳膊，没成想轻轻一触碰竟然吓了他一跳，她没想到会有这奇效，忍不住低声问，“王公公，您这是怎么了？宫里可是出了什么事？我这刚来，没吓着您吧？”

　　王湛定睛一看，见是舒婷来了，面上好看了点，脸上褶子也放开了，“舒大人啊，你这会儿来是要觐见陛下？有要事么？没什么特殊的事，最好别这个时候进去惹皇上不痛快了。”

　　她更不解了，“这是怎么了？”

　　“哎，皇上生了大气了……”王湛说着将拂尘抖了抖，像是抖完了就能把身上的晦气抖搂掉似的，“这不刚刚下完早朝，皇上和几位大臣喝茶聊天，也算拉近君臣感情，谁知道聊着聊着竟聊到了东厂提督大人的风流债了，诶呦，一个太监在外边竟然养了小妾，他的小妾还说咱们这位东厂提督根本就不是个太监哦，这事真丑，风言风语的听在了好几位大人耳中，这不几位大人和皇上一聊，又聊到了皇上耳朵里，皇上动了雷霆之怒了，这会子正招姚璟入宫要亲自查验呢，您啊就甭这当口进去惹不痛快了，快回吧！”

　　王湛也不知是真的好心劝舒婷走，还是怕舒婷真有要事进去，会打断皇上处置姚璟的心情，总之就是将她往外头赶，一根拂尘杆横在她面前，把她使劲往丹陛下边驱赶，像赶苍蝇似的。

　　舒婷听他这么说，就明白姚璟不是太监这个消息已经有人嚼舌根子嚼到了皇上耳朵里了，皇上听了肯定是不痛快的，这会儿要亲自查验了，那哪里行啊，验过之后姚璟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下，姚璟之前还拿红字卷宗威胁她闭嘴的讨厌事她一下子都忘了，一心只顾着他的安危，她急忙伸手把王湛的拂尘杆往他那边回推，一边推一边道，“我有急事，公公帮我通报一声，我一定要见陛下。”

　　王湛面色一冷，厉声斥道：“皇上现在要先处置了姚璟的事，你怎么这么没有眼色？其他的事一律往后延期都不懂？怎么做臣子的？丝毫不懂为皇上分忧么？”

　　舒婷听着他的公鸭嗓子嚎叫的急切，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他到底是为皇上分忧，还是他王湛巴不得姚璟早日人头落地才好，动了私心才这么积极的促成，这谁都说不清楚。

　　她心里不太爽快，低声郁郁道：“公公若是不代为通报，那我自己进去也就是了。”

　　说完她也不再和他纠缠，王湛和姚璟不和不是一两天，她还不至于连他的心思都猜不到，既然明知他是怎样的用心，和他纠缠也没有好处。

　　舒婷绕过王湛直接就往御书房里面走，想着多报告些琐事，说不定能多拖点时间，将皇上的怒气拖过去，姚璟也能多点时间逃跑不是。

　　虽然她觉得姚璟不会逃跑的，他不是还有目的麽，没达成心愿，功德圆满，他哪能甘心遁走，只是皇上已经怀疑他了，他要是不走，留下也是个死啊，她设身处地替他考虑，都急的一手心汗了。

　　这个时候真是私心大于一切，她连她应该效忠皇上而不是效忠姚璟的身份都忘记了。

　　王湛吓坏了，忙拽着衣角勾着身子跟上，不经通传直接往皇上的御书房里走，这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皇上若是怪罪，少不得连他也要一起受过。

　　舒婷跨过门槛进了门，径自看向红墙隔断里头，少帝大马金刀坐在大案后面，面上森寒如冰，底下坐了三位大人，分别是礼部侍郎左敬宗左大人，工部尚书翟天翟大人和太保李林，每个人面上都是一阵肃杀，阵仗像是三司会审似的。

　　少帝抬头，看见进来的是舒婷，后面还跟着急急吼吼的王湛，面上露出不悦，“王湛，你的腿脚就算没有舒婷的麻利，也不至于像瘸了似的走路吧，什么样子，滚下去，碍眼的东西。”

　　进来就得了个没脸，王湛心里直叫屈，皇上生气了，不怪罪舒婷未经通传就进来，反而怪罪他走路姿势不好看，皇上真是气糊涂了吧？

　　可是没办法，皇上发了话，他只得叫遵旨，慢慢退出去。

　　“朕知道你来做什么，先座吧，有话稍候再说。”少帝招呼舒婷，让她先坐，面对着她时，少帝的脾气多少能缓和些，锦衣卫历代都是最忠君的机构了，少帝对她态度自然是会好很多的。

　　舒婷躬身行礼道谢座，坐在了右侧下首，可是她哪里坐得住啊，瞧这阵势，皇上就是认真了，而且让她极其担忧的就是地心正跪着一个女人，穿着绫罗绸缎，纤细的身子蜷成一团，一副瑟瑟缩缩的可怜模样，面上梨花带雨的，煞是可人怜爱，分明就是那日她和姚璟一起在万福楼遇到的卖花姑娘。

　　这是怎么着，她要充当人证，证实姚璟是个假太监还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