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东厂》宝宝不懒

42、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即兴

　　他这么盯着她看，让她又紧张又心头荡漾，这会儿细品品，实在是难为情了。

　　她开始用眼神望着天花板，和他那双秋水一样清澈的眸子对视实在有些迫人，何况她此刻有点愧对他，不敢和他从气势上争个高下。

　　舒婷眼望天花板，眼里就没有他了，心里就可急速转动了，慢慢的她终于捋清了思路，于公和于私的问题，于公她该抓他，可是徇了私情的话，她还是愿意帮他圆过去的。

　　搞清了心事，她重新低下头，拿眼梢瞥他，“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她目光在他腿上乱转，将他两条修长的腿看的从上到下，“为什么要混进皇宫，只要理由正当，有理有据，我就当今天的事全不知情，从今往后也都不会乱说，你要是不告诉我理由，那……”

　　她那了半天，咽着哈喇子勉强道，“那我就要告到圣上那去了，你自己看着办。”

　　她觉得自己这话说的真是滴水不漏，一点值得反驳之处都没有，而且尽显她的宽宏大度，办事公允，于公于私两方都算是有所补偿。

　　其实她还算擅长说话之道，从前和各种势力打交道，江湖上的门派利益错综复杂，帮会或山寨也都有很深的规则，无论多深沉的地方都要学着打交道，时候长了，她舌灿莲花起来其实也有些火候，只是到了他这儿，说个她这身份理所应当的事，竟然说的像她提了非分要求似的，搞得她说的犹犹豫豫。

　　姚璟心底叹息了声，转过头去，不再用充满忧郁的眼神看她，今天这事出突然，而且她就是那副直肠子，也是不能怪她，说到底是他有问题，揣着太监的身份却名不副实，被外人抓住了小辫子要揭发，她就是恰好这关头在他身边，顺便求证了，她这股求知的劲头虽然太直截了当，难免让人不悦，不过不得不说也是尽了她的本分。

　　他可以不生气，可是他也不想拉下脸来求她帮忙保密，求人永远要低人一头，这可不是他喜欢的。

　　春日里空气清爽宜人，可是他们俩个一直谈着朝中的事，不想传出去，没开窗也没开门，空气里只有她身上的体香和他身上的墨水香。本来是两人都挺喜欢的气氛，可是如今这么僵持着他们两个都难受。

　　他忽然笑了，眼神不再泄露心底的真实感情，又变成了她不太喜欢的那种意味深长，长长的睫毛盖住幽深的眼眸，虚虚实实的像画在云中的太极图，“我不都说过了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目的，不打算杀人，也不打算放火，你放心好了，肯定与你的职责不矛盾，今天这件事还请舒大人帮忙保密，事后自然有好处。”

　　掏心窝子赚感情不是他的拿手好戏，还是讲条件拼价格是他的长项。

　　舒婷不喜欢他这样和她讨价还价的口气，别扭的拧身靠在墙边的立柜上，手扒拉着柜上瓷瓶里插着的红花蕊，闷闷道：“我不稀罕什么好处，我只希望你能把你的真实身份和真实目的如实相告，我这个人恩怨分明，只要你想做的是正当的，我断不会拦着你。”

　　这话不假，她这人还是挺正直的，背后阴人的事她不会做，只是他还是不放心，有些事情，多一个人知道不如少一个人知道，人毕竟是难测的，今日不会对付你，不代表他日也不会。

　　他的手敲着缎子满绣的大桌布，“舒大人不稀罕好处这我知道，利益打动不了你，那么锦衣卫的红字卷宗不知道能不能让舒大人的嘴牢一点？”

　　舒婷扒拉花蕊的手忽然停住，她像个孤寡老人身体不灵便一般，痴痴呆呆转回身体，诧异的看姚璟的脸，“锦衣卫的红字卷宗失窃，是你干的？”

　　锦衣卫最要紧、最保密的红字卷宗一个半月前从她的府邸失踪了，这件事她一直装作没有发生过，谁都没告诉，却一直一个人暗地里私下探查。

　　红字卷宗极其重要，里面记载的都是皇上秘密下达给锦衣卫指挥使的隐秘任务，每一件都牵连极大，绝对不能泄露，红字卷宗由每一代锦衣卫指挥亲自保管，一代代向下传递，里头记载了多少不能为外人道的皇帝秘事，说出来都让人心惊。其中的内容连锦衣卫中下级军卫都是不能查看的。

　　她瞪大了眼睛，“是你偷走了我的红字卷宗？”

　　他听着她这个描述有点不太喜欢，“别说偷那么难听，我只是借来看看而已。”他面上的表情不喜不悲，好像只是说着家常话，“舒大人，您看我这有点小秘密被你发现了，只要你不告诉旁人，那么你的红字卷宗丢失这么大的事我也不会告诉旁人，咱们两个都安然无事，岂不是两全其美，何苦为难彼此对吧？”

　　她记得她曾经发过誓，要是让她抓住那个偷她红字卷宗的人，她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了灭口，免得皇帝曾经做过的事会泄露出去，没想到是姚璟偷了，而且还拿这事威胁她。

　　“你竟然敢威胁我？”她难以置信的大吼。

　　“是你先拿我的身份问题威胁我的……”他认真的纠正。

　　好吧，就算是她先看破了他假太监的身份，还以此要挟让他交底儿，可是那他就能反过来偷了她最重要的东西和她做交换条件？这人怎么只懂得这些交易上的东西？而且她的红字卷宗丢了有一个多月了，他是早就设了套，往她软肋上戳了，就等到什么时候能用得上她，就拿这个尚方宝剑做筹码呢。

　　她感觉她是对他真心了的，可是他其实还是始终在算计她，并没有真心想和她做朋友，更没想做其他的。

　　她伸出一只手指指着他，“姚璟，亏我那么喜欢你，人前人后的帮你说话，知道了你的秘密还想尽办法想着替你隐瞒，不想你被治罪，可是没想到你竟然在背后算计我，算我看错你了！”

　　她捂住脸，拔腿就往门外跑，门闩子是插上的她也没管，撞破了门板出去的，动作决绝快速的姚璟都没反应过来该拦着。

　　他忽然就懵了，脑子里都是她捂着脸的委屈样子，还有就是那一句略微带了哭腔的话，她刚才说什么？说她喜欢他？

　　他的眼神直了，向来聪明的脑子木楞楞回不过这个弯儿，她刚才神情悲愤，显然是将胸中的实话脱口而出了，她竟然是喜欢他的……

　　虽然很惊讶，但是他又感觉很欢喜，想了又想，他忽然站起来，这事不能就这么了了，要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不然她岂不是要觉得他就是个只会谈利益的小人？还有那红字卷宗……实在让她感觉难受的话，不如就拿去还给她吧。

　　***

　　舒婷骑马回到锦衣卫衙门，冲进门就乱踢乱嚷着混蛋，脸上表情愤怒又严肃，还百年难得一见的穿着女装，俏丽的模样让人呼吸都急促，这可让不知情的范黄江和一众缇骑直接就傻眼了。

　　她踢碎了好几个凳子，才慢慢冷静下来，坐在桌案后面怒气冲冲的对着大门看，像刚干了重活的牛呼呼呵气，范黄江倒了杯茶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又出事了？”

　　她淡淡的回答，“没有，一会儿下午我进宫复命。”

　　“嗯，早完事早好，只是……”他勉强笑了笑看她，她坐在桌案后，白皙的两颊分别有一片微红，闻她身上有着没散干净的酒气，“你喝酒了？”

　　她老实的承认，理了理袖口，“就喝了一点，不碍事，喝点醒酒茶换身衣服，不会冲撞到皇上的。”

　　“那倒是，不过即便让皇上闻见酒味也没关系，咱们这年代重文轻武，多几个会喝酒吟诗的皇上心里还高兴呢。”他看她低头看文卷，明显气呼呼的看不见去，“你刚才因为什么生气啊？谁惹你了？”

　　她一想到姚璟就来气，扭着眉头，“没什么，只是姚璟那家伙竟然敢威胁我，一想想就来气。”

　　范黄江一听说这不得了，他最讨厌的就是姚璟，那家伙竟然还敢威胁舒婷？真是蹬鼻子上脸，几天没给他厉害瞧，他就又想翘尾巴了。

　　“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心胸狭窄，就喜欢算计人，千万不能和他挂上钩，否则谁贴上谁倒霉。”

　　舒婷觉得这话说的对，点点头附和，“没错，谁粘上他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