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东厂》宝宝不懒

4、第四章

　　第四章牵肠

　　眉儿打了水，胳膊肘顶开帘子进门，才稍微动了几下就热的鼻尖上全是细细薄汗，也难怪，这时节，夜里已经有些闷热了。

　　她迈着小碎步进来，才抬眼就见姚璟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灯下看书。

　　月牙白的圆领袍子，称他雪白的肤色，两厢都相得益彰，像个白玉堆砌出来的人，灯下看他模样，细长的眉，秀气的眼，长长的睫毛比宫里最美的郑贵妃还黑还长，目光随着书卷上的文字缓缓流动，如水波婉转，媚的巧夺天工，一动一静之间，挠得人心里痒痒。

　　安静中的他，没了潇洒，没了张扬，只剩下文质彬彬的优雅，这样精工雕刻的雅人，哪里像朝中百官口中忿忿辱骂的东厂狗贼？

　　她见屋子里的蜡烛亮度不够了，温声道：“爷，都这么晚了，别看书了，仔细伤眼睛。”

　　他抬头看她，再看看屋子里的光线，想想也是，再好看的书也不急于一时，何况之前明明一直念着修指甲来的，“眉儿，把我的甲刀拿来……”

　　他放下书，从桌案后面绕出来，颀长的身影被烛光拉出一条更长的影子，对影成三人了，倒应了诗里的意境，他坐在靠背椅子上等她。

　　眉儿急忙将手中的热水盆放在地板上，伸手到祥云透雕落地罩旁的万福柜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金锉刀，细小的刀柄上刻着牡丹花团，炽热的一簇，每一刀都格外精巧，在方寸之间的狭小地方雕刻还能栩栩如生，才真见大家手笔，这是姚璟平日最喜欢的东西，皇上亲赐的宝物。

　　“奴婢来帮爷修吧？”眉儿自告奋勇，她喜欢姚璟那双手，都说美女的手指是柔荑，娇嫩白皙，那他的手指就是十根白玉，里面还透着俊俏。

　　他轻轻瞟她一眼，“不用，你剪的不好！”

　　眉儿撇嘴，自觉自己手法其实不差，所以还是这人太挑剔，曲着手将甲刀放在他掌心里，喃喃道：“就没见过像您这么不友好的人。”

　　说着她蹲下身，将热水盆推到他脚边，替他将鞋袜脱了，将他的脚泡到热水里。

　　他听不惯这话，用很和气的语调道：“我还不够友好？都让你碰我的脚了！”

　　眉儿被他噎的快岔气，瞪着大眼睛，难以置信的觑他，“不让人碰手，只让人碰脚，这都叫友好？您对友好的要求是不是也太低了？”

　　他停下手中动作，来回琢磨一番，觉着自己对友好这个词儿的要求可能真的不太高，在他这儿，他不主动害人那就是对人够友好了。

　　他咳了咳，强行将微红的面颊遮掩住，“反正就那么回事，我说友好就是友好……”他可是说一不二的人。

　　她噘着小嘴不吭声，埋头给他洗脚，一个脚趾一个脚趾一一揉过，动作很慢，她却一点都不觉得腻歪，反而觉得时光就这样过着就极好。

　　半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他，他还专注的锉着锉刀，一点点的定型，认真的模样像三岁孩子和自己的娃娃过不去似的可爱，“爷，您……为什么要诬陷赵甫啊？赵甫他……是个清官吧？”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也不知自己到底心虚什么，问个究竟反而像犯了大错似的。

　　声音虽低，却一下子将他从专注中拉了出来，他有些讶然的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她失神的撩着水花，眨着眼道：“那天夜里，奴婢看见爷拿着赵甫的书信在模仿他的字迹了，给赵甫定罪的那几封密信其实……不是他亲笔吧……”

　　姚璟从小就喜欢书法，现在的笔法可谓得各家之所长，模仿他人笔迹不在话下，只是这能耐他从不在外人面前显山露水，知道的人不多，可是眉儿跟随了姚璟好几年了，这些不为外人道的事她却知道一些。

　　他没紧张，放下锉刀，指甲一边敲桌面，一边露出一个媚态横生的笑容，轻轻牵起的嘴角有着柔媚的弧度，“你居然看见了……”

　　可能他写字时太专注，这小丫头就在一边门缝往里瞧他都全没意识到，他有些正经的端详她，半晌才掏心掏肺道：“有些事儿，瞧见了就当没瞧见，也决不能当着任何人的面儿提起，因为知道太多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所以装糊涂才是活的长久的好方子，你明白么？我只能告诉你，赵甫他该死……”

　　她忽然紧抿住唇，眼睛低垂了下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这事可大可小，她看见了，其实也根本不该说出来，就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才是，可是又有心里话不吐不快，“您还说我？您还不是知道太多的人？宫里、朝廷、满朝文武的秘密哪样不经过您的手？知道的太多都没好下场，那怎么也没见您打算退出京城这个是非圈子？”

　　她这话是在关心他，他的心思最剔透，一下子就能听出来，可是人和人毕竟不一样。

　　“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哪怕身在危险中也该勇往直前，可是你呢？一个小姑娘家，当然是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才好。”

　　眉儿不服气，皱着鼻子举例子，“谁说姑娘家就应该安安稳稳过日子？奴婢知道，当今的锦衣卫指挥使就是个姑娘家，武功高强，英姿飒爽，出入朝廷也知道不少秘闻，明明姑娘家也可以威风八面的！才不像爷说的那样，也就是奴婢没本事，才只能在家宅里头安居，不然，也应该出去干一番大事业。”

　　她说的眉飞色舞，底气甚强，倒把他听的愣住了。

　　他被她噎的没话说，鼻子里轻哼出一声，想反驳也无能为力，本来就是，谁说女人就只能相夫教子不能有所成就？

　　当今的锦衣卫指挥使舒婷的确就是个姑娘，虽是个姑娘，却比男人还不好惹，文治武功都不比过去那些须眉男子差，同时心思更加缜密，自打她上位，可给他填了不少堵。

　　他皱眉，不满的怅然道：“这世上的姑娘，还是少几个像她那么难缠的好。”

　　眉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这世上也有让爷觉得头疼的人……”

　　他冷着脸，将脚从她手里抽出来，拾起干净的方巾轻轻擦拭，“看见我头疼你好像很开心啊，你等着，看我哪天找个难对付的人家把你嫁出去，到时候有你头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