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东厂》宝宝不懒

38、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残念

　　她随他到了厅堂，果然是早备好了盛宴，天南海北、飞禽走兽无所不包，比那日在万福楼吃的精美十倍。

　　他请她坐下，眉儿站在边上殷勤布菜。

　　他自己斟了杯酒，随后为她满上，端起古瓷杯子齐胸，“虽然明日你才进宫复明，合该明日才会论功庆赏，不过今日就算我提前为你庆祝了，我先干为敬。”

　　她想着明日皇上还要早朝，没空见她，上午和大臣们叙叙家常，聊聊南北民间要事，能得空见她少说也要晚上，这儿少喝点酒应当也无事。

　　她便颔首，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下，饮尽了杯中酒，入口香甜的佳酿，没有寻常酒水的浑浊辛辣，还带着果味，倒是惹人想再饮几杯。

　　姚璟让眉儿出去，不用她伺候，待到门关紧了，只剩下他俩，才和舒婷一起吃酒畅聊，他们一起聊了些朝中局势，都是寻常不会和外人说的心里话，不想他们对很多事情的看法竟是一模一样。

　　舒婷这些天已渐渐发现了姚璟胸中有文墨，眼界比寻常人高，不是只会玩弄心术的，此刻听他指点江山，更是越加欣赏他这个人，忍不住就和他一杯一杯的喝了下去。

　　酒到微醺，红烛下的她小脸红扑扑的，两手拄着桌面，整个身子摇摇晃晃。

　　他也有些醉意，用手扶着脸，勉强坐着，冷不丁瞥见她手腕上有块碗底大的疤痕，“这疤是怎么弄的？不会又是和什么恶徒搏斗后留下的吧？”他心里不是滋味，皱着眉，“以后遇到这样的人，你还是躲着点吧，锦衣卫那么多缇骑，哪个不能上阵，非要你冲在第一个？”

　　他有点不高兴，她不光做事专心，时常顾不上吃饭，连受伤与否都不在意，这怎么成？

　　她迷迷瞪瞪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伤疤，淡淡一笑，表情有点傻，“这不是办案的时候留下的，是小时候和人搏斗造成的。”

　　半醉的时候，她的话也开始多了起来，竟然和他说起了小时候的事，“那是我八岁的时候，在教场里，跟着很多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起练武，我的个子最小，长的最瘦，那次三个咱们教场最壮实的男孩子欺负我，他们趁着教头没来，揪着我的头发，将我拖到了马圈里，用马鞭子打我，我的头在那次磕破了，手腕也撞到了马嚼子上，卡掉了一大块皮，不过我不怕他们，他们敢打我，我就打还回去，最后他们三个还不是都被我打败了？还因为主动惹事被处罚，开除出了教场，今后只能去放羊，不能有出头之日了。”

　　她湖水一般的眼眸中有了涟漪，似乎是泪痕，却强忍着不肯流下来，他看见了，心里不觉有些发酸，说来轻巧，可是最瘦小的女孩子和三个壮实的男孩子打架，那要吃多少亏，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

　　没爹没娘的孩子，一个人长大，怎么可能没经历过世态炎凉，怎么可能没经历过苦痛，他深吸了口气，有些心疼她，她那股顽强，那股拼劲，大概都是这么来的。

　　他的手握紧了酒杯，差点将古瓷的杯子捏碎。

　　她吸了吸鼻子，有点委屈似的将脸趴在桌上，迷迷糊糊说着醉话，嘀咕的是什么他也听不清楚，一炷香后，她满脸烧红，闭着眼睛，醉态迷离，似乎是睡着了。

　　感觉她睡熟了，他才将头凑过去，细细看她的脸，小小的脸蛋，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唇，这么一个小姑娘，却在一大群男孩子口中抢饭吃，就这样一路抢着长大，多么不容易？难怪她不爱穿女装，总是将自己打扮的强壮不可欺负。

　　他心中叹息，想了想，将右手伸出来，在她眼前用力晃了晃，她毫无反应，像泥一样摊着，真的睡着了，连呼吸都已经是沉的。

　　他微微笑了笑，她睡着的样子真傻，和她白天威风八面的对他说你若是造反我定不容你时候的聪明要强截然不同，放下了防备，像个可爱的小婴孩儿。

　　他的脸红红的，痴痴的看着她红润的嘴唇，忽然头脑一热，忍不住将自己的唇凑过去，迟疑着在她白皙的面颊上吻了下去，这一吻很深，他迟迟没有离开，那微暖的皮肤让他留恋，他慢慢闭上眼睛，只想让这个吻变得更长一些。

　　从前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忍不住自己，去亲近一个女孩子，从前他觉得自己的性格太过桀骜，这辈子怕是要孤独终老才行了，直到他和舒婷渐渐的交了心，似乎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足有一弹指的时光，他才忽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在偷偷的轻薄舒婷，趁她睡着偷偷亲她的脸颊。

　　他的面色腾的更红了，赶快偷眼看她，还好她一动没动，睫毛都没有颤抖，他像做了贼似的左看看右看看，明明没人看见，可他还是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生怕被人指责。

　　最后慌乱的不行，干脆拿起桌上的半壶酒，将整整半壶酒一口气倒进了口中，才感觉镇定了点。

　　不知是情的感染，还是酒劲上来了，他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一个头两个大，丢了壶，也趴在了桌上，眼睛慢慢闭上，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一炷香后，姚璟的呼吸也均匀了，已经睡着了。

　　舒婷见旁边人不动了这么长时间，才大着胆子，睁开眼睛，她她面上坨红，眼眸却清明，她抿着嘴偷偷打量姚璟，他趴在她旁边，她能从上方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像孔雀的羽毛，修长又柔软，让人忍不住想抚摸。

　　他刚才……亲了她？

　　她用右手捂住砰砰乱跳的心口，其实她一直都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沉浸在往事里，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亲她，她不敢动，紧紧闭着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在这里只能是姚璟啊。

　　他亲了她，他其实也是喜欢她的么？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胳膊忽然动了一下，吓了她一跳，她急忙将眼睛闭上，不想让他发现她是醒着的，可是他并没有醒过来，不安分的扭了扭，一下子跌到桌子下面去了。

　　好在桌子下面是红地毯，厚厚绒绒也不会摔疼，她慢慢睁开一只眼睛，另外一只仍然闭着，悄悄看他歪在桌子下面依旧睡得云里雾里的样子，不禁轻笑，平日里再怎么精明干练的人，喝醉了也像个小孩子似的。

　　她看到桌上她的酒杯中还剩下半杯残酒，想了想将酒杯拿起来，将酒喝了下去。

　　他大概是醉了，才会胡乱的亲了她吧，喝醉了才会做糊涂事麽，不过既然醉了，那就好好醉这一次吧。

　　她也将凳子踢到一边，滚到地上去睡了，靠在他身旁，屋里六根红烛渐渐都要烧到尽头，迷蒙的红光照不亮她，也照不亮他的脸，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稀里糊涂的依偎在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