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东厂》宝宝不懒

37、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浮华

　　两人两骑到了姚璟的府门口，她看着这天子脚下最富庶之地置办的高门大院。

　　古香古色的绣栭云楣，高门大扁气势恢宏，说是金碧辉煌的华贵大宅绝对是当得起的，她的俸禄和姚璟其实差不多，不过她的府邸可就比这差得远了，看来在皇上跟前常晃悠，多得些御前赏赐的宝物和赏钱也是有好处的，你看姚璟这不就因为赏赐多，宅邸置办的比她的长了好几个档次么？显得她就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丫头，头一次进大宅院似的。

　　门口六个丫鬟并六个小厮分别站一排，见舒婷来了，给她打千蹲安，口中叫见过娘子，规矩的让人安心，一看就是大家族的教养，连下人都是知礼数的。

　　另有一个大丫鬟模样的姑娘站在门廊下，身着浅碧竹叶纹褙子，乳白的马面裙，目光潭水似的纯真清澈，手里捧着个红漆托盘，正是姚璟的贴身丫头眉儿。

　　舒婷忍不住娇笑出声，她到哪里都是被叫参见大人，只有在姚璟跟前儿，她是娘子，倒是新鲜有趣。

　　“这都是你安排的？”她回身问他。

　　他面不改色，下马到她马前，“这些都是他们习惯了的礼数，不需要特意安排。”他给她拉马缰，让马站稳了好给她下马，“不过有一样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舒婷就着他的关心下马，头一次感觉下马的时候有个人在一旁帮着勒马缰是如此让人安心的事。

　　他招招手，眉儿立马灵巧的端着托盘过来，舒婷朝托盘里一看，那里是一件香蜜色遍地金妆花褙子，淡金色的马面裙，上好的料子，新鲜的做工，一看就是特意为她新裁出来的。

　　“这……”她眼神微亮，无疑是喜欢这颜色的，只是这样的姑娘装扮让她陌生。

　　他指着盘中新衣，“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我一直都在想，你若是穿这颜色一定漂亮的紧，今儿就让我开开眼，如何？”

　　她斜眼看他，怒着嘴，“别人都夸我英气过人，你倒好，一门心思让我穿女装，这不是让我出丑么……”

　　他莞尔一笑，从小厮那里接过一把山水图的折扇，和在一块敲手心，“你本来就是姑娘，穿女装哪里不对了？说的像我强迫了你似的。”

　　她娇嫩的面上还有些愠怒，她不喜欢女装那样柔弱的装束，他却特地给她准备一套，难道不算强迫？

　　他微笑着带她进府，进了二门，走过山水人家般的庭院，走到抄手游廊远处的后厢房门口，他立在当地，作势等在门外，催促她快进去，“快快，进去换了这身衣裳给我看看，肯定是个美娇娘，贵人们排队来娶的那种！”

　　她幽幽瞪了他一眼，到他家吃个饭还要换装给他看，他真是随心所欲惯了，尽是随便安排别人的毛病。

　　眉儿端着漆盘推门，里头烛火正好，照亮了书香世家般的厢房，舒婷朝着他哼了一声，终于是在眉儿客气的相让下进了屋。

　　两扇雕花大门关上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厢房的门才再次打开，舒婷当先从里面走出来，眉儿安静的立在她身后。

　　香蜜色的褙子套在她身上，和她白皙的面庞果然相宜，裁剪合身的衣裳将她的好身条也显露了出来，当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一个叱咤风云的女中豪杰这会儿成了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她身着女装，面上却还是男儿豪气，并不像大多闺秀一样，迈着小步子，袅袅婷婷，弱柳扶风，她的女装因此多了一分超出女子的英气，不是柔弱，除了美还多了顽强。

　　她站在厢房深棕色的屋檐下面，粉色的风灯罩子在她头上两侧，柔和的粉色光芒从上而下射来，将她覆盖。

　　“好看……么？”她瞧着他，有点紧张的问。

　　他的目光痴痴的，站在月下花灯边，有着魏晋才子吟诗对月的浪漫多情，修长的身条，莹润的肌肤，五官精致的巧夺天工，一把折扇半开着，风姿潇洒。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迷恋的点点头，“好看！”

　　她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两手拉着裙边，左晃一下，右晃一下，自己也低头看自己的打扮，“好看就好……”

　　听见别人说她好看，她还是高兴的，不论在什么环境中长大的姑娘，都难以免俗，女人对美似乎有着天生的追求，任是女皇也不太例外。

　　追求美并没有错，只要那美是积极向上的，是春风和煦的，是不矫揉造作的，追求美的事物是种乐趣，更是种享受，何乐而不为。

　　他摇着扇子款款走来，站在她面前看她花蕊一样的面颊，目光从她的樱桃小嘴一路游移到盘的精美的发髻上，看见珍珠梅花簪子边上还有一处空地，歪头琢磨了下，“这儿要是插着朵花，就更显美艳了。”

　　她咬着唇不吱声，听他提到再插朵花，忽然回想起了那日在万福楼上，他亲手摘下一朵小绒花别在了她鬓边，这时一边偷眼看他，一边幽幽从袖中拿出一朵大小合适的珠花，正是他曾经亲手赠给她的那朵小绒花。

　　只是那小绒花变得更典雅了，本来只是丝线编织，缀着珍珠，此刻配上了金镶玉的簪柄，小绒花被金线织就在了簪子末端，一样的小巧可爱，却多了几分端庄华丽。

　　“你拿去首饰坊修饰了？”他拿过绒花细看，每一针都加的恰到好处，必定是下了心思，才能修饰出这么好看的发簪。

　　“嗯，难得厂公爷心情好，给我的赏儿，当然要好好修缮好了，只是我平日里都是男儿打扮，这花总是没有机会戴上。”

　　那日离了万福楼后，她将绒花反反复复的翻看，总觉得这么看下去会看烂的，于是去了一家首饰坊，请店中师傅帮她将小绒花装饰到了金镶玉簪柄上，拿着顺手，用起来容易，更方便佩戴，她一直贴身带着，好多天了一直揣在袖笼里。

　　“那今儿正好了，修饰好了，更该我亲手帮你戴上。”

　　他笑着抬手，将绒花发簪插在他看好的发髻斜上方的位置，果然那里填了一朵珠花，整个打扮变得更加完美无可挑剔了。

　　眉儿站在一旁，看着姚璟亲手为舒婷戴珠花，满面堆笑，小心的神情像是望着一块稀世珍宝，她心底不自觉有些抽痛。

　　她五岁被父母卖了，就被姚璟的母亲买下，从那时起她就一直伺候姚璟，他夜里看书到深夜，她就给他揉肩到深夜，她给他洗脚洗腿，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是个对待下人很温柔的人，总是对她笑，小时候的他就爱干净，平素所用的衣裳、汗巾、笔墨纸砚、笛子折扇只许她一个人碰，再不许经过别人的手。

　　那时候她以为少爷会要她一直留在身边，以他们的亲密，她一定会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她会嫁给他，这辈子一直伺候他，如此她就心满意足了，可是看今儿这架势，她排不上了，姚璟心中永远都没有她的位置了才对啊。

　　眉儿望着舒婷娇美的面颊，从前她喜欢听街坊里讲锦衣卫指挥使的英雄事迹，巾帼豪杰叱咤四方，多令人神往，好些个和她一般大的姑娘都羡慕舒婷的人生。

　　时过境迁，看着今日的舒婷一身女装，美丽婉约，立在姚璟面前，面上微春，由他亲手给她戴绒花，眉儿发觉她再不羡慕舒婷的人生了，而是嫉妒，肝胆俱裂的嫉妒，这该怎么办？

　　“娘子，咱们往客厅走吧，酒菜都备好了。”眉儿收起心事，装作笑逐颜开的模样，伸手做个邀请的手势。

　　姚璟朝舒婷笑了笑，“走吧，我今晚能请到你这位能干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吃一顿家常便饭，也是我的脸面了，说出去咱们厂卫从此以后一家亲，怕是很多人都不信呢。”

　　她觑着他，薄唇微抿，“你这人，尽会拿我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