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东厂》宝宝不懒

23、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广成

　　这反问让他也陷入了沉思，半天才看着烛光幽幽道：“我是个太监，娶妻这事怎么可能？就算我想娶，谁愿意嫁我？”

　　他颇有些自嘲的韵味，目光都不自觉变得失去焦距，像是生无可恋。

　　她莫名心一酸，听他说这话，就是没有娶亲的打算了，而且他应该还颇为这事伤心失望，她看了看他，多好的长相啊，就活活被皇宫里的规矩给害了，后半生怕是没天伦之乐可享受，难怪他提到自己的时候都是无奈的自嘲，看来再多的权-力和金钱都免不去对缺陷的哀伤，自然而然对皇上也没什么好感了。

　　她对少帝还是忠心的，所以从前体会不到他的苦，现在再想想，也有些感同身受了。

　　她没来由的失落起来，看他怅惘的模样，心里流血似的，像什么宝贵的东西丢了，再寻不回来，她看着地面上桌子的影子，轻轻咬了咬唇，这感受来的突然，而且也挺奇怪，他能不能娶亲，她为什么要跟着伤心难过？

　　他清清嗓子，走到圆桌边上，从玫瑰纹大瓷盘里端起茶壶倒了杯茶，凑到嘴边闻了闻，还是温的，茶味也还在，太医院的供奉不是极好的，只能勉强入口。

　　喝了两口，他放下杯子，“这年头也是古怪，男人没法娶亲，女人不想嫁人，这婚姻得是多让人糟心的东西，才能这么不捞人善待……”

　　他精神起来，打着哈哈，想把这一篇揭过去，可是为时已晚，他刚才那副落寞样子已经深深印上了舒婷的心里。

　　“随缘吧，也许以后会好呢。”她忽然婉转起来，想说些让他不太难过的话。

　　她忽然的温柔，让他有些诧异，不过她说的不错，日子还是要往后看的，保不定什么时候时来运转，一切都好起来了。

　　正说着，刘正扶着门框进来，因为疲累，中气有些不足，“找到了一小瓶，给两位大人看看。”

　　他走进来，到太师椅前面弯下腰，将一个青花小细颈瓶的红色瓶塞拔下，把里面的粉末倒出来一小撮在皮肤略微发硬的手心里。

　　“请厂公爷、舒大人过目，这粉末是墨兰花蕊提纯的，不过纯度不高，还没有毒性，轻微点一些还有安神的效果，宫里的贵人们偶尔会用一些，不过再纯可就有毒了，宫里头容不下害人的东西，太医院只能找到这个样的，只是个样本，勉强一用，给您破案提个依据。”

　　姚璟将他的手拉过来，放到自己鼻下方嗅了嗅，那股轻轻的幽香真的太弱了，要极专注的品味才能嗅到一丝半缕。

　　滴漏滴了十几滴，他轻轻抬起头看着舒婷，目光是认可的，他将刘正的手扯到舒婷面前，请她看。

　　舒婷也用同样的方法又看又闻，一弹指后朝他颔首，“似乎就是这个了。”

　　刘正皱了皱眉，苍老的面容上有些困惑，“这也怪，会用这种药物杀人的也是少了。”

　　舒婷奇怪，“为何？”

　　刘正语重心长的解释，“这并不是一种毒性很高的毒，用来杀人不一定十拿九稳，万一杀不成岂不还露了马脚。”

　　舒婷听罢，仔细思考了一下，推开刘正，起身走到窗边站定，边看窗外高墙边敲窗框，姚璟看着她的背影，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才慢慢道：“所以说，专业的凶手肯定是不会用这种东西行凶的，因为有可能会不奏效，想要杀人，干脆买点砒霜更可靠，那么会用这种毒杀人的人多半并不专业，又不想和药铺扯上关系，怕牵扯出自己的身份，所以干脆自行种些兰花杜鹃，用手法自行炼制毒药，想来会这么做的人肯定很在乎名誉，做事也很谨慎，思考完善，而且会有闲心看顾花草，劳动力太强的人应该不会有这份用心，符合这些特征的人范围缩小了一些了。”

　　刘正颔首，“应当如此了，舒大人是常年在这些事中沉浮的，定然是看的准的。”

　　姚璟挥挥手，“那行，你先下去吧。”

　　刘正笑着答是，再次躬身出去，轩中只剩他俩，外边廊下挂着的灯内，光线从窗纸的格子中射进屋，“你有什么方向了么？”

　　这找人真的不是件好办的差事，他干一切活儿最厌恶这一项，天下最不缺的就是人，要从人海中找出一个嫌犯，和大海捞针区别不大，幸亏东厂主要工作是监-视百官，不常干这种缉-拿的活，否则他真的会被烦死。

　　这时候东厂的于千户还回乡不在，姚璟手底下可用的人更少了，只能仰仗锦衣卫出力。

　　舒婷转过身，背靠在窗框上做个借力的地儿，“我打算明天天亮了去看看薛明义的儿子，找他录份供词，然后将锦衣卫的人手散出去，专门查哪里种了大量的兰花杜鹃，京城里不比野外，小户人家根本就没有院子，无法栽种植物，四合院里人来人往的眼杂，也不适合干这个，其实还是大户人家里宽敞，辟出个花园，专门种这个可能性大，总之是大范围排查，定能找到这么一家符合条件的。”

　　他点头，她做事清晰又有力度，他就不愁了，总之最后解决了，他还能和锦衣卫一切混个功劳，这岂不是好事么，“失踪女子的名单应该也快报上来了，到时候一并比较。”

　　一边商量一边在轩中休息了一段时间，二人再次走出来的时候正是太医换班的时候，正堂中没有太医，只有几个小太监看顾着值房，见了他们忙着打千行礼。

　　二人走出太医院，天边已经擦出了一抹朝阳，金的透明的光缓缓倾斜，一视同仁的照在每个人身上。

　　他扭了下腰，感觉有些酸痛，看着天边缓声道：“不知不觉竟然都天亮了。”

　　她也觉得这一夜过的比平时快了好多，一晃眼就过去了，“时间过得是真快，这就折腾了一整夜了，好在有了进展，这就是好事。”

　　她先迈开腿往楼梯下走，步子很快，他提了衣角跟上了问，“你不会是打算继续办公务去吧？”

　　她三句话不离老本行，他感觉她太投入了，除了那些手头上的任务，一点私下里的快乐和消遣都没有，大好青春岂不都在单调中度过了？

　　“对啊。”她回答着，“你这么问是不打算继续办这事了？要撩手不管了？”她话语中有诧异，不应该啊，他这人挺执着的，不像轻易放弃的人，从前和她过不去的那份坚毅没见到轻易动摇过。

　　他见她理解出了这么个意思也挺无可奈何，“我的意思是总要吃个饭睡个觉再继续吧，你这么没日没夜的只会累坏自己。”

　　她轻轻哦了声，觉得他说的也不错，不想的时候觉得不饿，其实当真想想，肚子确实空空如也。

　　他心情极好的提议，“城中的万福楼菜做的一流，这个时辰人估计不多，可以安安静静用顿好的，不如今日我做东，请舒大人一顿饭如何？吃过了早饭，回去休息一番，这公务办起来也才能更得力啊。”

　　她听他说要请她吃饭，心里有些愉悦蔓延开来，一向活的一丝不苟又冷硬的她忽然觉得生活有了一种难得的惊喜感，像是一向枯草丛生的荒漠上渐渐生出了一片绿洲，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令人舒畅，便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万福楼在京城最豪华的地段，向来都是达官贵人们常常光顾的地方，一手干烧红虾做的绝了，还都是鲜虾，在京城里，除了皇宫大内，还能吃到这样菜的去处这里可是独一无二的。

　　舒婷很少到这类酒楼吃吃喝喝，一是她性格并不迷恋于这种口腹之欲，二来也实在没有个人经常陪她四处游玩，一个人独来独往，到哪里都是没意思的，所以对这类地方她并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