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东厂》宝宝不懒

24、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神庙

　　京城高高的城楼上一声接一声的钟鼓鸣响，巨大的城池在鼓声中复生，三十声后，渐渐有人推开家门，走到街上，往来人声多了起来。

　　万福楼在马神庙胡同一带，从前这片坊区没什么商贾活动，管理也严格，道路便极冷清，后来地中间辟出了一块地，官家修建了赏玩的园林，景色霎时成了京城一绝。

　　好像看到了商机，好些大豪富连忙在此修建豪华酒楼、青楼楚馆等招揽客人，就盼借着官家的吉祥能大赚一笔，果然达官贵人开始经常往来这一带，疏通有效，管理也不像原先那么紧了，一时间，倒成了个纸醉金迷的地方。

　　姚璟和舒婷骑马到路口，在新生的阳光中漫步，心情总是格外开朗些，眼看万福楼的金字招牌就在前面三引处，姚璟轻笑着说就到了，然后跳下马来，将马匹交给底下人牵走，低声吩咐了句不用跟着，远远护卫就成。

　　舒婷见他下马，也跟着跳下来，将马交给后面人。

　　姚璟带了大约三十人，这会儿都遥遥跟着，再不上前，但是警觉性并未降低，远远防范着可疑的人接近。

　　范黄江和小马并没跟来，他们接了命令，早早赶回锦衣卫传话，办事去了。

　　钟声刚刚结束不久，万福楼就已开了扳，十几个小二在楼门口柜台附近伫立着等待客人。

　　舒婷走到门前往里一望，就看见了站的笔直的侍者们，不觉赞叹，“这样殷勤的态度，难怪是京城名气最盛的酒楼。”

　　进了高大红漆双扇对开门雕花门，一楼大厅空间极大，高高的天花板上吊着中央琉璃花灯，厅中桌椅均比普通客栈的桌椅大气华贵，每张桌上均有白玉瓷瓶，插着盛开的时新花卉，大厅中有着馥郁幽香，厅中每个大红漆柱子上均有大红丝绸帷幔，各色宝石珍珠点缀其上。

　　“装点果然讲究。”舒婷是头一次来万福楼，看着装潢就明白，这里果然不负京城第一酒楼的美誉。

　　此刻大厅中有三张桌子上有客人在用饭，每张桌边均有丫鬟侍立一侧，布菜添酒，可见都不是普通人家。

　　舒婷打眼看了看那边三张桌上的客人，将他们的衣着、举止都留心记下了，这是常年办事养成的习惯，无论到了哪儿，第一件都是观察记忆，很难改过来了。

　　让她格外留意的是三张桌子中间宽敞的过道里，有个年轻姑娘胳膊肘着花篮，犹豫的看着一众客人们，似乎是个卖花姑娘，可是这姑娘着实搏人眼球，因为她实在长的太美了。

　　修长的身条略微清瘦了些，素白的襕裙修饰着妙曼身形，衣着简朴的很，甚至有些寒酸，正是因为这身破烂的衣裳，使得她整个人都被客人们嫌弃，可是她的五官极是魅惑，眉心一点红痣格外妖娆，容色羞中带怯，一颦一笑却都动人心魄，有些寒门子弟特有的怕事感，袅袅婷婷的护着一篮子鲜花。

　　“倒是个可怜的姑娘，生的这般美丽，却要出来抛头露面的卖花为生。”舒婷低声叹了声，将目光转回去。

　　姚璟的目光中向来都是无人的，所以什么卖花的姑娘，什么用饭的客人他通通都是看不见的。

　　迎头两个小二看着姚璟和舒婷两人的衣着打扮，见姚璟身上是上好的云锻面料，精致的裁剪做工，暗修的流云花纹，腰上和田玉流苏挂坠都是极雍容华贵的，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

　　而旁边的舒婷，虽然身着男装，可是簇新的黑缎夹袍，束紧的腰身曲线玲珑，一看就是个姑娘，娇美的面容，清丽的眉眼更是马上就漏了底。

　　小二猜测这二人绝对是哪家大户人家里的小姐少爷出来耍子，小姐面子矮，特地换了男装以假乱真，可是哪里装的像？伺候这二位贵客，打赏肯定少不了，想到这急忙殷勤过来招待。

　　既然有小姐，小二们自然心里明镜的往二楼雅间里头引，小姐们向来都是娇气的，和爷们一起在大厅里吃东西那是不可能的。

　　“二位贵客，楼上请，您二位真来着了，昨晚刚刚到了最新鲜的鱼虾，今儿这么早吃是最鲜的！”小二热情招呼，极尽所能的推荐好肉好菜。

　　姚璟和舒婷转身跟着小二往楼上雅间方向走，都再没注意身后。其实自打他们进门，除了几个小二眼睛发光的上来伺候之外，还有一个人的眼睛悄悄的注意着他们，目光一直如胶似漆的粘在姚璟身上，就没一刻真正离开过，正是那位卖花的姑娘。

　　楼上雅间分三挡，人字号、金字号、品字号。

　　人字号只是地方在楼上，环境安静些，可是大多靠进过道，门板厚度也不高，门内大声说话外面走廊都能听见，并不算好房间，价格也低廉些。

　　再好些的是金字号房，房间很大，装饰是一等一的豪华，有专门的乐妓奏乐献舞，适合那些大老爷寻欢作乐所用。

　　最好的是品字号，没有金字号那么豪华的地毯和装饰，但是却是雅致非凡。品字号房大多是梅兰竹菊装饰，房中不用金器，均是玉器，房内设假山水池，池中有活蹦乱跳的鲤鱼，取亲近自然之意，一般都是给文人雅士准备的聚会所在。

　　小二很有眼色，看着姚璟和舒婷二人风流雅致的气质，再加上那份花得起钱的华贵，直接就将二人引到了品字号房。

　　姚璟也不经常来这种酒楼，虽然朝中巴结他的官员不少，不过他还没赏过谁的脸面，答应来这里一起吃吃喝喝，建立情意，这也不过是第二次来。

　　进了屋子，姚璟很大度的请舒婷先坐了一次，然后自己坐在她的对面。

　　小二正要介绍这里的招牌菜色，姚璟已经挥挥手示意他停了，随后边思索着边道：“早晨不宜吃太过荤腥的，那就都来清淡的吧，清蒸梭子蟹、栗子松饼、蒜蓉蒸蚬子、芹菜海参、萝卜虾仁粉丝汤、红豆银耳羹，就这些先上来。”

　　小二只听一遍就倒背如流，马上哈腰说贵客稍等。未上菜先上酒，这是规矩，不管什么时候，小二将上好的碧香酒一玉壶四酒杯摆好了，一个个有秩序的退出去准备酒菜。

　　贵客要在屋子里谈什么自然不是他们能听的，这种地方的小二长眼色的很，绝对不在屋子里听客人们的私心话，记了菜名就赶忙退出去，将门关好。

　　“厂公爷……”她正说着，忽然见他给她使眼色，她才反应过来，这里已经不是公务场所，再这么称呼不适当，何况他仇家不少，还是不在这种场合暴露身份的好，于是悄然改了口，“姚公子对吃倒是很有研究。”

　　他笑着谦虚，“好歹也在贵人们那里伺候久了，什么好东西，没享受过，也都见识过了，能不有所心得么？”

　　他笑着起身，走到长案另一侧的一色茶具中央，提了刚煮好的露水给她烹茶，那姿势极是雅观，单是这份熟稔，就让人坚信从他手中烹出来的茶定是好滋味。

　　半晌过后，他将新沏好的一杯茶双手托着送到她面前，“尝尝我的手艺。”

　　她笑着接过，墨绿色的茶汁透出一阵清香，吸一口沁人心脾，可以将一整夜的疲劳都缓解，她啜饮了一口，果然香气宜人，与宫里吃的茶相比也不遑多让。

　　“果然好滋味。”她不吝啬夸奖。

　　他若有所思的望着她，“你也不怕我下毒害你？”

　　她摇摇头，“你想除掉我，下毒的机会多得是，既然从前都没用过这手，现在又怎会再用？”她是个明白人，不会将他随口的一句顽话当真。

　　他知道诓骗不了她，也没打算真的愚弄她，只是时光悠闲，有个能陪自己开玩笑的人，生活一下子就多了很多趣味。

　　正说着，雅间门扳忽然被人敲响，很低很缓慢的两声，不仔细听会以为自己听差了。

　　应该不是小二，若是小二上菜，敲门前必定要打招呼叫菜名的，而且小二的敲门声干脆，不会是这般低沉羞赧的。

　　舒婷望了姚璟一眼，就见他的神色也是探究的味道，显然也是觉得这敲门声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