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东厂》宝宝不懒

21、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过隙

　　从刑部出来已是一个时辰后了，衙门口宽广的青石路上寂静一片，两棵柳树的影子在黑夜里像两个张牙舞爪的怪物立在远处，一点声息也没有。

　　京城的狗都是听话的，晚上从来不叫，大概是因为晚上会叫的狗早已都被杀了吃掉了。

　　也就唯有跟在姚璟身后形影不离的一大队人的脚步声，让这寂静的夜里有了那么点生气。

　　舒婷和姚璟出了大门，往月台下走，另一边就早已有小吏牵了马到前面给二人了，二人并排上马，施施然驾马而行，其他人跟在后面一定距离，慢慢尾随。

　　舒婷一身黑色男装，上起马来十分方便，姿势的飒爽比姚璟还高。

　　她坐定轻夹马腹，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她的随从就只有范黄江和小马两个，锦衣卫的其余人都在衙门里四处奔走忙着，可不像姚璟。

　　“厂公爷走到哪里都是这么多人跟着，不累么？”

　　她低声打趣他，其实她也明白，他刚上位那两年，可是亲自抓过不少老臣下马，不知京城多少名门望族都在他手里家败了个彻底，那得多招人恨啊？京城里有一半大族想将他千刀万剐吧，想想这境遇，有这么一队人保着估计他都没有绝对的安全感吧？

　　他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那队人，都是东厂里的好手，个个都是他的精心选拔，对他也是绝对的忠心。

　　“那些都是我的兄弟，出入一起不是很正常么？舒大人难道不喜欢和出生入死的兄弟在一起？”

　　这话很和她脾胃，军营中长大的人，交的都是过命的兄弟，自然喜欢和出生入死的弟兄在一起，只是她没想到姚璟也有这般心境，她还当他只是把那些人当成随行的奴才。

　　“原来如此，是我想的不对了。”

　　“嗯。”他理所应当的颔首，反正永远不是他的错就对了。

　　马蹄声滴答向前，二人都没有跑起来，不远处就是民居，夜晚策马终究会扰了百姓，所以二人都是慢慢赶路。

　　“不知厂公爷有没有封城的打算？凶手若是逃出了京师，怕是要出去到别处作恶，将他封禁在城中抓住了才是道理。”

　　他摇摇头，几乎没考虑就作答，“不能够，这个时候是一年中最好的天气，什么好东西都产下来了，又马上要到年中节庆，正是商贾们做买卖的好时候，若是这时候封城，外边进京的商户就都没法赚钱了，京师里的东西也卖不出去，不知要阻挡了多少人的财路，就为了一个行凶者，阻了一票人的生路，可不划算。”

　　“嗯，好。”她点头，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一开始怕他出昏招，现在倒是放下下来，“厂公爷这么金贵的人，竟然也能体谅百姓的难处，这可是难得的心怀。”

　　“金贵？”他面上有些迷惘的神色，像是没想到会有人将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仔细品味，他对这个词还真不太有切身体会，不觉哂笑道：“都是给皇上做奴才的，风里来雨里去，什么折磨都得受着，提金贵这个词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

　　舒婷皱眉，“听厂公爷这话，像是对皇上颇有不满的意味。”

　　他清清嗓子，“不满谈不上，只是就事论事，难道这不是事实？”

　　她想起了皇上让他跪瓷片的事，看来他对这事也是耿耿于怀的，不高兴压在心里久了，自然而然对皇上没有好感，久而久之会开始有不臣之心，甚至有反叛的念头，以他的权势，真要算计皇上，还真未必不能成功。

　　她找了个委婉的方式，含蓄道：“其实做人臣子难免受委屈，厂公爷威风了这么多年，想必有的是钱财了，不如辞官归去，下江南找个有山有水的神仙居所，好好享受后半生，岂不更好？”

　　她试探他口风，其实知道他不会走的，谁拼尽全力，好不容易在朝廷中得了个显赫的地位，有了无可匹敌的权-力，最后会甘心就此离开，舍下一切的？何况他身有残疾，离了紫禁城，他还能做什么？也未必就能享福。

　　他觉得她这样的想法太简单，在浑水中混久了的人，不斗下去反而浑身不舒坦了，让他怎么走？走到哪里去？金玉满堂勾心斗角中浸泡的时间长了，到了清闲的桃花源里反而会不适应了，人性也许就是这么贱。

　　他坐在高头大马上往前行，从前路边有由官府置办风灯，方便军卫夜里巡察方便，可是后来京城着实安宁，夜里没有宵小之徒出没，二来朝廷也为了节省开销，路边的风灯杆子就都被撤了，导致晚上还是有点黑的，除了月色就只有后面一排人手里的灯笼有光亮了。

　　他的面颊隐藏在夜里，看不分明，“我不会离开朝堂的，至少在我的目的达到之前不会走。”

　　“目的？”她陡然起了疑心，这个词儿实在让她无法不多想，“厂公爷难道还想密谋什么？这大周朝看似太平，实则外患不断，南倭北虏，还有雍州的定王私下练兵，朝堂内可经不起厂公爷再折腾了。”

　　他轻笑了声，“舒大人别多想，也没什么天大的密谋，不过是一点自私的心思，放心吧，不会害了无辜人也就是了。”

　　这口风是他第一次和她透露，他这话让她没办法放心，他如果只是揽权跋扈，那都还是可以想办法应对的，可是他要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就着实难以防范了。

　　她将马头向他那边靠了靠，“不知厂公爷能够告知一二，或许我可以帮忙呢？”

　　他轻轻回绝了回去，“大人，你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么？”

　　他有秘密？她就好奇了，想知道像他这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还有什么是实现不了的。

　　她也自私，她也有秘密，不过她的秘密没什么不能和外人说的，她就希望锦衣卫可以成为皇帝最器重的机构，从此以后发扬光大，站在百官之上，这秘密即便出去和别人说她也是无所谓的，不会像姚璟那样，还要藏起来。

　　军里出身，只知道好好锻炼自己的意志和品格，维护百姓的安定生活，再多的目标她也想不到了。

　　她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姚璟身上的秘密挖出来，从今往后她不能再和他不和了，她要跟着他，跟紧他，好好把他看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