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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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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八字
他咳了两声,感觉气氛尴尬,总之是厂卫隔阂久了,见面就忍不住互呛,最好的办法就是别接茬,否则一搭一唱下去,话赶话儿只会越说越远,最后不知道要叽嗝到什么时候了。
他扯了扯领子,感觉定然是因为太紧了所以热的很,一扯间,领口豁开了些,锁骨都隐隐可见了,他也没太在意,将注意力转移到今晚来的目的上,早日破了案子交差是好,什么是正事,什么才是要紧的。
他专注的低头看女尸幽深空洞的眼窝,正理说哪怕天热,这尸体也不该腐的这么快,只不过轻轻动动脖子,想看看骨骼有没有损伤,眼珠子就流了出来。
不经意将头凑近了那女尸的头发,不觉面色微妙起来,好一会儿的琢磨后,他忽然不太确定的轻道:“这尸体上怎么有股香味?”
这话就奇了,向来尸体只能有尸臭,哪里香得起来?
舒婷见他说的郑重,感觉不像开玩笑,不觉也凑近了去闻。
远了只能闻到难闻的腐尸味,不想凑近了竟真的能闻见轻轻的一点幽香,诡异的很,极其轻微的一缕,若是不上心就错过了。
“果然有香味,还很少见。”她陷入思索,不觉也将头靠近女尸的头发,那一绺绺黏腻的长发在她眼前无限放大起来,注意力太集中,她连自己的面颊和姚璟的面颊贴在了一起都未曾发觉。
“这肯定是毒素残留后慢慢发散出来,才产生的气味,很隐蔽的东西,若不细细查验,马马虎虎是绝对发现不了的,这样的毒肯定不是便宜货,顺着这条路也许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而且这尸体腐烂的速度如此快,除了天气热的关系,也很可能是残留的毒素在作怪。”她心里着实激动,说着微微将头转向他的方向,却不想嘴唇正好贴在了他的面颊上。
她的唇火热,他的面颊倒是有些冰的,这一撞,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煞是分明。
她愣住了,姚璟半天回过神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愣住了,刚才还在专注于案子的两人间气氛奇异了起来,一股从来没在两人之间产生过的火花忽然就擦亮了,还格外激烈,一下子戳进了两个人心尖。
还是舒婷先反应过来这姿势不应当,忙直起身退了一步,这回再抬眸观望他神色,他慢慢直起身,左手拂了拂衣服,表情也不太自然了,这下搞得她更不知该如何安放自己的眼神了。
“额,那个……仵作的验尸报告在我这里,我看看他们有没有提到这件事。”
她转身去那边一张空木床上取她带来的几套文书,心脏竟然咚咚如同擂鼓,她暗自鄙视自己,搞什么啊?
不过是不小心吻到别人脸颊一下,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她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脸皮比纸薄那种,她可是曾经在军营里赤壁上阵和其他士兵战斗过的人,那时候她和一堆赤着膀子的男人搂着摔跤都毫无感觉,这时候来心跳个什么劲?何况姚璟又不算个男人,就把他当成一个美丽矫情的大姑娘不就好了?多简单的事?
心理建设永远是简单的,舒婷把上下关系捋的清晰无比。奈何真相却是,这个世界上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懂得一大堆道理,但是真的实践起来就发现哪个道理都不好用了。
此刻舒婷就被这个烦恼着世人的普遍规则所困扰着,无论她怎么在心里弱化刚才那一幕的影响,都收效甚微,甚至还有越努力越强烈的趋势。
她也是纳闷,她都快把自己当做个彻头彻尾的男人看待了,觉得自己这辈子基本是嫁不出去的时候,她居然对一个太监有了感觉,还是个自己多年来的死对头,说出去怕是要被锦衣卫两万人笑掉大牙。
她深呼吸几次,努力平复心绪,从一摞文书的最下面挑出来一张四折宣纸,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楷写着仵作的验尸结果,她拼命让自己专注起来,从第一个字开始往后找,刚开始眼神还是抑制不住要去瞟姚璟两眼,后来终于镇定下来。
仔细看了一遍,真的没有,整个验尸报告上完全没提到有关幽微香味的事,她合上文书,有些气恼,这些仵作办事不上心,如此马虎,如果就此了事,漏了这个细节,他日尸体毁坏了,想再寻到真凶的可能性就会增添一层难度。
“验尸报告上没提,这细节我一会儿回去把它加上去,要重点标注出来才好。”她低着头看文书微微褶皱的封面,有些失望。
“嗯。”他答应着,却不太走心的样子,那语气不知道再忙些什么。
她好奇的抬头,想看看他在干嘛,一看之下,就发现他竟然拿了旁边两个竹筷子在把女尸的眼珠子拖起来安放回去。
这一幕简直出乎她的意料,在她的印象中,姚璟很爱干净,遇到一点脏污都恨不得绕着走,好像能脏了他似的,今儿他竟然能这么接地气?
“你这是……干嘛?”她走过来探头看。
他专心致志,也没工夫分心和她多解释,只简明扼要道:“冒犯了死者,当然要再恢复好了,脸都划花了,就不能再让她连个眼珠子都没有的上路了,万一找不到奈何桥,下辈子也没法享福了。”
她哂笑,他想的还挺长远,连人家下辈子的事都想到了,也是个细心的,“没想到你还知道尊重死者,做的比装殓师傅都仔细。”她几乎没思考就冲口而出了,说完感觉这话怎么有些不太妥当?
他果然又恼了,将眼珠子好好放回原位,左右看着不会再掉下来,才放下竹签子,冷着声气,“舒大人说的没错啊,我们东厂也就只对死人专业了,当然是尊重或者不尊重各种各样的门道都很懂得了,这么点微末能耐上不了台面,倒让大人见笑了。”
她干咳了两声,这话明显是抓着她的话头揶揄她,让她怎么接?
姚璟说完也发现他好像又在用话语堵她了,都打定了主意和她好好相处,可怎么总是不知不觉就变了味道?这八成是上辈子八字不和的缘故,无论怎么怀揣着同心同德的心都止不住一张口就是倾箱倒箧。
刚才还颇有些暧昧的气氛一下子又剑拔弩张起来,他不觉有点自责,寻常时候他是喜怒不行于色的,怎么见了舒婷就没了那份长袖善舞,什么话都往外倒?
舒婷倒觉得在她跟前的姚璟挺真实的,尽管矫情了点,可是没有对别人那样的假笑,该怼过来的时候不藏着掖着,倒是和她的口味的。
他叹了口气转移话题,“两具尸体都没有利器或者钝器刺杀的痕迹,却只有性-器被破坏,看来这两人的关系很可能不太光彩,而行凶者正是对他二人的不当关系心怀芥蒂才下手的,这倒是个方向。”
他轻轻拾起地上的白色布单子,大手一挥,重新盖回到两具尸体身上,整个蒙住,然后拿出怀里的帕子,不擦手,却挨个手指甲一个一个蹭过去。
舒婷见他提到性-器被破坏,怕他会想起自己身上的缺陷,面色复杂的看着他,生怕他会忽然开始期期艾艾、伤春悲秋等等,可是其实姚璟的表情挺正常,说到那些方面也还是冷静的,好像说着别人家的东西,和他八竿子打不着。
他察觉到了她眼神不太对,那股探究像是想知道什么隐世绝密似的,不禁皱眉问道:“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她见被他发现了,有些窘迫,是她没藏好自己的心情吧,急忙摆手,撇清关系,“没什么,我是太想听你接着说了……”
他转念想想也是,舒婷再怎么胆子大,到底是个姑娘,和她说这些性-器来性-器去的东西,她大概是心里窘迫的,他也不是个不知道体谅人的,颔首道,“这样吧,我派人即刻去户部调查最近有没有失踪的女子,汇总个名单上来,万一就和死去的女子对上号了呢,身份马上水落石出了。至于咱们两个,此刻赶去太医院,今晚当值的四个太医里我要是没记错应该正是有刘院判的,他行医年头长了,对于各种药材都了解的深,咱们请他帮忙看看,或许能鉴定出那幽香味是什么毒。”
分工合作,这样一来进度肯定会加快。
她颔首同意“嗯,只要有毒物的种类,它的来源就可以通过城门盘查记录找到痕迹,只要有了来源,就能找到什么人曾经购买过,顺藤摸瓜不愁拿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