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东厂》宝宝不懒

19、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白驹

　　范黄江挠挠头，“不知不觉和三法司一样了，就爱走流程，忘了自己是锦衣卫这回事了。”

　　锦衣卫可以自行搜集证据，自行侦-查的，这些本是常识，可是范黄江经常代表锦衣卫和大理寺的人接洽，相处的多了，难免染上了大理寺的风气，凡是按章程办事。

　　舒婷点头，“我知道，面对刑部，你还是有着礼节在的，所以这是入乡随俗惯了，不过往后可不能这样了，刑部的面子咱们不是不应该给，而是刑部的面子再大，也不如皇上重要，锦衣卫直属于皇上，没那么多流程可讲究。”

　　“嗯，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犯了。”他点头答应，见她又回头去摆弄尸体，搓了搓后腰，想了想才补充了句，“我只是担心正使，连夜回京，没休息就去了赵甫的府上一晚，这又一晚没睡，总这么下去，身体熬不住。”

　　她压根没抬头，“中午的时候我不是睡过了么？那就够了。”

　　一来尸体不等人，早检查了早好，二来京城流言四起，不早点查出这件事背后的根由，舒婷总是心里不舒坦，像是有什么未完的任务挂在心口，睡也睡不踏实。

　　二人正说着，外面的石板路上忽然一串脚步声传来，听着架势少说三十来人，在夜里也有热闹的感觉。

　　“怎么回事？”范黄江机警起来，离了木床边走了几步到门口往外看。

　　就见宽阔的刑部后堂外整个院子都被人围了起来，这些人的打扮都是普通常服，看不出身份，不过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进入刑部，想来定也有官家身份。

　　正猜测着没个结果，就看见两个刑部的文书小吏点头哈腰护送着一个人过来，从高悬的门廊下走进，那人丝毫没理会这两个小吏，可是这完全不耽误两个小吏依然尽心尽力的陪着笑。

　　“什么人啊？这么大的谱儿？”范黄江咋舌，眯着眼睛仔细看，终于看清楚了那由远及近的人。

　　一身月白色常服，雪缎的料子像是反光似的高雅，上下一身干净利落，只是袖口衣摆上绣着缠丝的勾连流云纹，又显出不同寻常的风流，干干净净的皂靴登在脚下，皂靴底子轻薄，又有一定高度，显着那人本就修长的身条更加挺拔，檐下的琉璃风灯中璀璨的火光一映，犹如玉树之临风，这身精细的打扮，再加上那冠玉般的容貌，让范黄江这么个大老爷们都眼前一亮，那来的人分明是姚璟。

　　“这么晚了，他怎么来了？”范黄江纳闷，连忙转头进去通知舒婷。

　　舒婷听说姚璟大半夜的跑来刑部后院也是受惊不小，那么个矫情人怎么半夜不休息，跑来看尸体？也是挺有闲心的。

　　当下整了整衣衫，清清嗓子，放下竹签子往外迎出去，都是官场上混的人，当然要给点面子的。

　　才走到门口，还没跨出门槛，就听见外面一个清朗的声音说你们都在外边等着吧，然后一地的应承声，那人一个人往门里头撞过来，冷不防舒婷也正要迈门槛，和那人撞了个满怀。

　　她的脸撞到了姚璟的脖颈上，薄薄的唇擦着他颈上细嫩的皮肤而过，那冰凉的触感竟然让她生出了一丝心动的意味。

　　范黄江忙过来扶住舒婷的后腰，让她站稳，“正使，您没事吧？”

　　她站稳脚下，后退了一步，立在原地有点尴尬，摆手低声说没事。

　　姚璟也怔愣了一会儿，就进个大门，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就往怀里撞，这叫什么事？

　　“原来舒大人也在啊！这倒是缘分了。”姚璟笑着，只是笑意未达心底。

　　“厂公爷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怎么过来了？”说着把他往屋子里让。

　　屋子里味道不太好，哪怕两边窗户都开着，可是风不大，怎么也散不出去，她和姚璟一起往屋子里走，一面打眼悄悄看他，见他好像没太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她心里才自然了点。

　　她还从来没办过这么岔批的事，感觉多少有点丢脸了，索性他没在意，让她轻松不少。

　　姚璟走到停着薛明义尸体的木床前站定，神色郑重。

　　她见多了太监，那些人不知怎么，身上少了一块之后果然样样事都像女人，喜欢两个手指捏着丝帕子掩着鼻子，模样一等一的娇俏，像是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可是其实看着个五大三粗男人打扮的人做出这么个动作并没有什么观赏性，反倒是很惊悚的。

　　要是他们到了这样的停尸房，她都能想象到那些公公的做派，一定会对尸体一惊一乍的，像是发现了天大了不得的事，更是会掩着鼻子，以示自己难以忍受那股子刺鼻的怪味，总之就是两个字，矫情。

　　她紧盯着姚璟，期待他的表演，可是他并没有如她所愿。

　　姚璟很淡定的站在木床边，从上到下打探了一遍尸体，用竹签子拨开薛明义的胳膊细细查看细节，看够了又将两个白色的布单子整个掀开，扔在地上，两具完整的裸-尸就此呈现了。

　　仵作面对两具裸-尸的时候都是忍不住满脸通红的，人虽然死了，可是不穿衣服那还是很不和规矩的，他们觉着这于廉耻不和，何况薛明义和女尸的性-器还被大肆破坏了，谁都没办法坦坦荡荡面对的事，姚璟倒是一点心里阻碍都没有的。

　　舒婷和范黄江大眼对小眼，心里都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姚璟看着薛明义那被破坏的某物，不会想到自己身上曾经也有过的相同的痛么？

　　“这两人身上均没有致命伤痕，难道是被毒死的？怪不得这颜色不太正常，什么毒排查出来了么？女尸脸被划花了？找出她的真实身份了么？薛明义可能的仇人名单拟好了么？他最近几日的行程表列出来了么？”姚璟低头边查看边问，一点不在意尸臭的，语气很平淡，简直像是在和人唠嘚家常。

　　范黄江站在原地瞠目结舌，这么摆弄尸体他都做不到，可是姚璟能做到，这一刻他多少明白到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对姚璟忌惮三分了。

　　姚璟用力扭了扭女尸的头，她的头吃了力，忽然像个软柿子一样歪了过去，两个眼球如同两团乳白色带血的粘液般流淌了下来，幽深的眼窝变成了两个漆黑的大窟窿，最深处竟然还流出来一条蛆虫。

　　范黄江看见那粘液般的眼珠再也没法若无其事了，他猛然干呕了出来，摇摇晃晃的跑了两步到墙边，弯着腰吐出好几口酸水。

　　姚璟没被尸体吓到，倒是被范黄江吓到了，他的眉心蹙在一起，看着范黄江的背影很是忧心道：“锦衣卫都是没见过死人还是怎么回事？这么没用留在这里干什么？”

　　范黄江有些惭愧，尽管姚璟并不是他的上司，根本没资格对他呼来喝去，可是姚璟说的话让他没法反驳，他也只得羞愧。

　　舒婷的面色不太好看，低声吩咐，“黄江，你先出去守着吧，这里也不需要太多的人手。”

　　范黄江面色潮-红，他在锦衣卫当差多年，面对尸体却不如一个太监，实在是不好意思，可是也没办法再争取什么，只得低声道：“是……是！”说完转身，一步一顿的出去了。

　　舒婷转过头看姚璟，笑的很大方，“咱们锦衣卫向来不如昭狱里的人物，个个见惯了抽-肠、挖-心的大场面，咱们怎么都是被比下去了，难免一股子小家子气了，让厂公爷见笑了。”

　　这话像是谦虚，可是被夸奖的那一方怎么听都不会感觉这是真正的恭维。

　　姚璟妩媚一笑，“东厂就这点长处，这都被舒大人发现了，您也是好眼光，说明锦衣卫里头还有人眼神亮堂，难得啊难得。”

　　舒婷面上皮笑肉不笑的和姚璟对视，这冤家到什么时候都是话不投机，刚说几句就像乌眼鸡，上句接不上下句了。

　　姚璟心下好好琢磨了一下，他好像是打算拉拢锦衣卫了，怎么还是忘不了从前的老毛病，见面就只知道挤兑？这可不好，他现在被少帝忌惮，朝中老臣更是没几个是他的帮手，尽管有些新锐的朝中新贵是他一手提拔的，可是终归势力还是不足。

　　这种情势下，他不得不拉拢锦衣卫这股子势力做自己的后盾。

　　东厂三万人手，锦衣卫两万人手，当真要论个高下，还真未必谁输谁赢，和舒婷闹的不痛快，对他没好处。

　　既然是没好处的事那应该怎么办？自然是坚决不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