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汇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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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啊，痛痛痛。”
用手轻轻揉搓着脸上的青肿，梅林吸着气轻轻地抱怨着，“下手真狠呐。”
他刻意停顿了片刻，然而，帐篷中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把别人痛打一顿后就毫无防备地睡着了，究竟是过于自信还是过于自负呢。不过，有这份轻松的心态也不坏。”
一个人仰望着星空，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睡姿可真差啊，如果是在床上，可能已经滚下来几次了吧。嗯，脸颊看上去白白的软软的，如果可以的话真的想戳一下。”
从他的自言自语中不难揣测，这个色令智昏的家伙，正在用千里眼正大光明地窥探着X的睡颜。要说X的帐篷就在几步之内，为什么不掀开看，自然是因为这个老色鬼还知道什么叫自寻死路。
第一次接触到爱究竟为何物，梅林对身边的一切都产生了强烈的观测热情。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想用这个借口掩盖什么，反正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痴汉一样兴味盎然地观察起X的睡颜来。
不知道自己的从者在自嗨些什么的X只是模模糊糊凭借直觉，紧了紧睡袋，再度昏昏沉沉地睡去。
“咕噜咕噜……这样不行。”
将嘴里的漱口水吐掉，X喃喃自语道。
“耗下去是不可能的，必胜的决心也好无畏的精神也好根本不是可以收藏在橱窗中一刻也不停地展示的东西，由离子链构成的我的忍耐已经濒临破裂！梅林！”
“在这里~”
“把你那副蠢态收起来啦！好歹是这世上另一个我的手下吧，至少有一套能轰然一声飒爽登场的英姿才对，我们接着可是要去对手大本营的。”
说着，X已经翻身跃上了双轮铁骑兵，引擎颤抖着喷出橘红的火焰。
“是米雷尼亚城寨？”
“磨磨蹭蹭说些废话我也不会回心转意的，一旦下定决心就用剑和阴谋诡计将前方的阻碍不分青红皂白全部粉碎。”
碧色的眼瞳射出冰冷的光，她微微扬起的嘴角，就像镰刀细长的刃一样冷冽。
“给我上来。”
揉了揉等会又要饱受折磨的腰，梅林苦着脸爬上车，报复性地将X抱紧。
加速的机车风驰电掣，将一句恼羞成怒的话语远远抛在身后。
“不要蹭来蹭去并呼哧呼哧喘气，你是宇宙列车上的痴|汉吗！”
等到两人吵吵闹闹地来到米雷尼亚城寨后，黑Archer已经守候在门口了。
当着对方的面，X以一个潇洒的摆尾停住，并装作不经意一点也不经意地将某个趴在身上奄奄一息的家伙一肘打了下去。
“黑Assassin，黑Caster，我的Master说想要和你们谈一谈。”
面对做出如此暴行的X，黑Archer发话道。
“看来Ruler在你们这边。”
X露骨地咂了咂舌，然后转过身去用凶恶的眼神逼迫着梅林摆出宫廷魔术师应有的典雅气度。
看上去真的觉得很头疼，她空虚地仰望着天上的空中庭院。
“……只是说话，只是说话，应该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吧，之前在战斗中也能正常相处来着。”
似乎在用自己也不怎么相信的言语增强自信，她的眉间渐渐拧出狰狞的十字，几个深深的呼吸后，她将僵硬的脸转向黑Archer。
“没问题。”
米雷尼亚城塞虽然处于半崩塌的状态，但房间的数量还是相当充裕的。全员现在所集中的地方是亲族用的会议室。虽然椅子在冲击中被震倒，吊灯也掉到地上碎得七零八落，菲奥蕾还是马上将其修复完好。
尽管如此，即使凭菲奥蕾和戈尔德的本领也不可能把半毁状态的城塞完全修好，只能多花时间，慢慢的一点点进行修复罢了。
当X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菲奥蕾正抚摸着城墙、并使用魔术修补的情景。
可能是在“客人”面前不好意思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吧，菲奥娜转过身，并详装无事地远离了破损的墙壁。
“诶，你是黑Archer的Master吧。”
“菲奥娜·弗吉维尔·尤格多米雷尼亚，请多指教。”
相对随手打招呼的X，对方竭力以若无其事的态度来应对。
但是，菲奥娜的表情却有些生硬。能和八成可能是对立关系的从者自然相处，是一般魔术师难以做到的豁达，看来她还没有具备这份气度的能力。
也许是从她的Servant身上汲取了力量，她吸了一口气，谨慎地组织着言语，“关于在空中庭院上你们队尤格多米雷尼亚一方的协助，我以家主的立场表示感谢。”
“免了，在大圣杯被强夺之后，圣杯战争就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和你们维持敌对关系很麻烦。”
X干脆地打断了她的社交性言论。
和Saber还有长着让人不舒服的面容的Ruler共处一室，她就像被菲奥蕾的不自然感染了一样，没有沉淀下任何情感的精致面容，带给人正如自律人偶一样冷漠而沉寂的氛围。
“那上面发生的事情，从Servant的口中就知道了吧。”
“你说的是另一位Ruler，天草四郎时贞吗。”
被X的气势压倒的菲奥蕾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点声音。她的声音本来就很纤细，刚才的声音也比她平日的音量还要低。但或许是因为房间内完全陷入沉默之中的缘故吧，她的话却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那之前，黑之Assassin，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不，是两个问题。”
取代菲奥蕾，Ruler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和身后的梅林对视一眼，X垂下眼帘，稍稍别过脸，“请说。”
“为什么，拥有实体的你，会成为这场圣杯战争的Servant。难道，你也和天草四郎时贞类似，是某次圣杯战争留存下来的、获得□□的从者吗？”
“不，我的情况要复杂一些，大概类似于现在的自己召唤了未来的自己，并获得她的全部能力吧。”
“也就是凭依？或者用半从者来说更贴切一些？”
Ruler低头自语道。
见识渊博的黑Archer则对一知半解的人科普相关的知识。
“第二个问题是，黑之Caster，你是和Assassin缔结契约了吗？”
“嗯……如果圣遗物是她的话，我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回应了。”
梅林的话听着让人摸不着头脑，却让Ruler的表情越发沉痛了。
“也就是说，你是被黑之Assassin召唤出来的对吧。亚瑟王传说中的魔术师梅林，从常理上说，还活着的你，是根本没有办法召唤出来的。”
“但是，本人想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得出来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Ruler的目光在梅林可疑的笑容上停留了半晌，这才叹息着放弃了深究这个话题。
“那么，我们来继续关于天草四郎时贞的讨论吧……”
她拍拍脸颊，讲述起了少年短暂、但又足够波澜壮阔的一生。
贬低他人的理想，嘲弄他人的一生。在场的各位似乎都没有这样的意图，略显破败的大厅中，回响着Ruler清澈的声音。
“他已经明确地提出，自己的目的是‘全人类的救济’，但是却不知道他究竟会用什么手段。”
至此，Ruler对抗天草四郎时贞的目的也很清晰了。
如果他不知道具体手段，这个话题连启动的必要都没有，Ruler也不会插手阵营双方的对决。但是，如果天草的头脑中已经对这种手段有所认识的话——即使那是对大多数人类来说是错误的手段，圣杯也还是有可能启动的。
“Ruler，你被召唤的原因，难道也是……”
“……大概就是这样吧。不管怎么说，本来由Ruler调遣Servant、并企图借助圣杯来实现愿望这种情况，就已经是毫无议论余地、完全脱离正轨的行为了。”
没错。Ruler被召唤的条件是圣杯战争有可能导致世界陷入危机的时候。既然天草四郎时贞夺走了大圣杯，怀着要救济全人类的愿望——那么他的救济手段，恐怕就是世界所面临的危机了吧。
“言峰四郎啊，他好像在电视访谈中说过自己的理想。用第三魔法实现，真真正正的长生不死。”
“诶？”
全员的目光一齐移动到X的脸上。
她却满不在乎地摸着下巴，有些费劲地回忆着Servant Universe中，年仅十七岁的少年在说出这番话时双眼闪动的光芒，“让全人类来共同分享长生不死。无论是善是恶都没有关系。激情和私欲将会淡化，虚荣也将变成毫无意义的东西，那是完美无缺的和平——他是这样说的。”
第三魔法，灵魂的物质化。将这个体现了真正的长生不老的魔法，不分善恶地普遍赋予给全人类。全人类都将变成仅以灵魂生存的存在。围绕资源的纷争将会消失，那么思想带来的争执也必然会随之消失吧。
复仇的连锁被切断，世界将发生急剧的变化。其方向——恐怕应该是跟永久的和平相通的吧。
X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使用任何演讲的技巧，更没有发动【煽动】这类的技能，但是她的话音就像恶魔一样潜入心中，在耳边窃窃私语。
“这么早就进入下一阶段吗，简直像是预测未来一样的梦想啊。”
就连梅林也略显惊愕地放大双眼。
“缺少私欲，情爱寡淡，活在一个永远存在的永恒不变的世界？梅林你对这样的未来有兴趣？”
X严厉地瞪视着梅林。
“不，这样的世界倒不如说是我最害怕的那种。毕竟嘛，比起人类，我还是更喜欢人类创作的美丽纹章。缠身的欲望，纯粹的爱憎，思慕着什么的激烈渴求，这才是美诞生的摇篮。如果是那样的世界，梦境只有一种色彩，所有情感的味道尝起来和生面粉没多少区别，对我来说可是噩梦啊。”
以自己的视点给出答复，梅林很愉快地笑着问道，“那么你呢，X。”
——如果是阿尔托莉雅，可能会屈服在这腐烂的永恒中。
“我知道不列颠总有一天会结束。但我相信那应该是更加平稳，像是睡着一般、才是——！”
“这是错的。绝对是错的。我、我就算能容许我自身的死亡，也绝不容许这样的情景！”
卡姆兰之丘上，像是要撕裂听者胸口的哀伤与愤怒，足以诅咒世界的恸哭。
那是连魔术师都想像不到，至今一直隐藏在那个小姑娘心中的激情。
（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魔术师期待着她的答复，比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她究竟会说些什么。
不论是赞许，是憎恶，还是什么更深的东西，魔术师都渴望着听到她的回答，渴望着她回答从那一日后，一直拷问着自己内心的声音。
“我拒绝。”
金发碧眼、身材娇小却凛然而立，背负过重理想至近乎愚蠢的少女骑士，用和记忆中毫无差别的声音说道。
“连梦都不会做的世界，未免太无趣了一点。”
她的脸上，浮现着迄今为止最快乐的、可以称作为微笑的柔和表情。
“和你相处的这段时光，虽然愤怒和厌烦还是占了多半，但是，我很快乐。”
你不会是殴打出了快乐吧。梅林还不至于没眼色到说出这种话的程度。
“这是值得珍藏起来，不容许任何人夺走的贵重情感。想要用这种正大光明的理由消抹掉的话，就做好和理想一起四分五裂的准备吧！”
梅林看向她的剑。
倘若她的心灵挫败，地上的星星就会冻结，星之圣剑也会失去光辉。
——但是，通晓并承载着这一切的星之圣剑依旧熠熠生辉。
即使是向往之处，只不过是个遥远的梦。
即便它诉说的满足的明日，在看不到的未来。
即便……驱使它的，只是如同淡色花朵般纯洁的恋心。
（完了。）
从意识到自己可以感受爱，到陷入爱，究竟隔了多久呢。
梅林只知道，他的内心，有种欢慰得想笑出来、同时也滑稽到了荒唐的地步、就像极彩色般鲜艳华丽的感情正在卷起漩涡。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汇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