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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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究竟是……”
对这段过去只有个大概了解的X还好，亲手把石中剑刺进岩石的梅林看着拖把，耳旁的小花花都要吓掉了。
正当他为了确认而上前一步时，眼前的风景变了。
风吹了起来，传递着夏日海滨的气息。
由碧海白沙交织而成的色彩搭配，美丽得就像旅游杂志的插画。
就像被涌动的潮水所捕获一般，脚一下子陷进了细软的沙砾中。
积雨云也这挡不住的烈阳，就在头顶无情地散发着过剩的热量，像是要把梅林那白皙的肌肤烤出有着麦麸香气的金黄。
这是一个生命火焰能在刹那间燃起，满溢着希望和梦想的美丽季节。
也是一个怒火能燃到往常的十倍，稍加诱导就会大动干戈的血腥季节。
“解释。”
枪械上膛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而X，正用比穿心的子弹还要冰凉的眼神，正视着梅林。
中和了正版泳装和Alter版泳装的1.5版正穿在她的身上——象征女仆的白之冠的蕾丝发箍戴在头上，纯黑的风衣霸气十足地翻飞着。而与极道的外在相比，本体的泳装却是兼具典雅和朴素之美的类型，就连装饰也只有一个蓝色的蝴蝶结。
明明有着天鹅般的奢华，而她却用冰冷的枪口，修饰出了鲨鱼般的凶暴。
完全是胡搅蛮缠一般，X开口了，结合着妖精一般端庄的面容，话音宛若死亡的镇魂曲，“这一幕，是你搞的鬼吧，梅林。”
对面的梅林则浮现出很苦的笑容。和X一样，他也穿了一身很适合夏日海滨的休闲装。花里胡哨的沙滩裤，解开所有扣子的白衬衫，意外的有点肌肉的奶油色胸膛，完美地贴合了沙滩上浪荡的搭讪者的形象。
X的话音刚落，她那凛然的气场便散得一干二净，谐星的人设重新支配起她的行动。
“明明到了思维和行动的意志都迅速削减的秋季，你怎么满脑子还是已经过时的泳装活动？像你这种布置幻术只为看见女孩子露出的肌肤的色情狂真是丢人丢到外太空去了！”
超凶地鼓起腮帮，X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在没有组队模式防止误伤队友的情况下对自己的从者发起一顿猛削。
令人惊奇的是，这把看似真货的小型自动手|枪，却像玩具一样射出水流。虽说是水枪，但无论是水压还是射速都猛得一塌糊涂，甚至达到了可以切割钻石的程度。
至此，她想的很简单。
五停心观这个被动技能她也触发过不少次了，像岸波白野一样摘取SG的能力或像杀生院祈荒一样吸取灵魂的能力她都没有，这个阉割版有的只有和当事人内心深处的自己单打独斗的效果。在心象世界中把“对方”打死，就以往的经验来看，其结果和入手SG后的没多大不同，当事人的好感度都会猛地飚上那么一个层次。因此，X根本没有想过除了把这里的梅林揍死之外的第二种思路。
更何况，她可是有过前车之鉴的。在潜入导师妹妹的精神世界中，她连阿瓦隆都来不及用，就被一个有着圆溜溜的眼睛的三头身怪物一把捏死了，在意识强制弹出时，她还模模糊糊看见自己被秒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金箱子……
“等等！”
梅林一下子惊了。
和X以往的对象不同，梦魇的现实自我和形而上学的自我是统一的，如果真的死在这里，他就该四散成灵子碎片返回阿瓦隆的囚笼中了。
踩着沙滩凉鞋，挥舞着杖中的圣剑，他利落地将水柱一分为二。
在X转过身去、欲将水枪Sequence与Excalibur进行组合时，他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Milady，请相信我，我确实是个恶趣味十足的坏家伙，但还不至于饥不择……咳咳，但还不至于做出这样的恶作剧。”
“原来如此，站在这里的你，保留的是谎话连篇的侧面，按理说，这分明是你正常性格中平平无奇的一部分。”
对于梅林的下限没有认知基准的X撇撇嘴，将升级后的反器材狙击步|枪捞到手中，一梭子弹毫不留情地扫去。
“不要这么说嘛master，就算我没有一般意义上的心，这句话听上去还是好伤人的。”
和嬉皮笑脸的表现不同，梅林将全副心神集中在了X的枪口。
（呜哇真是过分，我不记得有做过能引发如此仇恨的事情啊。）
本来就是对战斗能躲就躲的类型，这次又被迫和自己在各种意义上都不想面对的人正面对决，对宅居十几个世纪的宅男来说实在有点太刺激了。
他的心不可避免地跳起来，缩着脖子忍受着杀气的恐怖抚摸，向着X的位置笔直冲去。
迎合着青锋一样冷冽的瞳光，X的枪口迸射出橘红的火花。
就在这个瞬间，梅林锁定了瞄准身体六个部位而来的子弹，按照时间顺序，分毫不差地格挡下来。
同源的能量与剑刃激烈地冲突着，即便弹开，还是在着弹部位留下黄金之光的痕迹。
凭借着非同常人的身体素质轻松承担住枪械的重量和后座力，X低声抱怨道，“果然会用枪和用好枪还是有很大差距，手感果然还是比不上我的光剑。”看着向自己冲来的梅林，她放大声音，“罪魁祸首就应该有罪魁祸首应有的觉悟，乖乖卸除武装放弃抵抗吧，看在外面的你是我的servant的份上，我会以干脆利落的一击贯穿你的心脏的！”
“比起冰凉的子弹，还是温热的肌肤更能贯穿我的心脏。啊，就现在来说，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
奇怪。
X无法理解心里突然涌现出的陌生情感。
贴在脸庞的机匣带来奇异的触感，透过瞄准镜望去，即便是最小倍率也只能刚好把梅林的身影放进去。
那艳丽得有如少女的美貌上，依旧是让人焦躁不安的虚浮浅笑。而点亮那梦幻般的相貌的，是他眼中流动的虹光。
在和X目光相对的片刻，他的红唇极其轻微地扬了一下。
“……”
在看到那一表情的瞬间，一道电光窜上X的脊背。
和武器的趁不趁手无关，脖颈处那痒麻的紧张感，让她紧紧扣下了扳机。
“不屈燃烧胜利之剑（Sequence Morgan）！”
从Sequence Morgan的大型膛口制退器怒放了前所未有的业火红莲。
而在她的面前，飘舞起了花雨。
“已被永久闭关的理想乡（Garden of Avalon）。”
浓丽的花海斜斜地将苍蓝切开。
犹如摩西分海一般，闪耀着不稳定的电弧和纯亮的白光，分在左右向远方奔流而去。
没有调整好超乎意料的巨大反动力，向下倒下的同时，X突然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情景究竟意味着什么。
“宝具……不对，按理说在这里！”
燃烧成电浆的两道流星在卷动了大量的空气旋流、将沙砾化作闪亮的玻璃后，最后的残渣，被斩开的子弹翻滚着，翻滚着，最终用它尖锐的弹头，陷进了橙红的沙石中。
“没错，如果是和身体暂时分离的灵魂的概念，能发挥正常的格斗水准就是极限了。已经分解为纯粹的情报体的意识，不可能使用出名为宝具的睿智结晶。”
梅林有条不紊地分析着，维持将右手的圣剑斜斜斩上的动作。
“嘛，就是这么一回事哦，My Lord。”
按理说，就算是光炮被人挡下来X也不会放弃抵抗，她本能地打算拆解开步|枪，使用手|枪Sequence应敌。但梅林的话，极其漂亮地，让她的大脑暂停了思考。
（糟了……）
忘却自己还处于被后座力压倒的状态，X正打算向后一步，稳住身体。
但，比那更早的是。
有如闪电般将十米距离瞬间跨越的梅林，已经逼近了刀剑相对的危险距离。在他的右手中起舞的，是X极为熟悉的星之光。
会被斩开。
这样的预感在内心闪现，她没有闭上眼睛，而是无畏地注视着在眼前铺展开的黄金光芒。
以无比高远又无比闪耀的炽日为背景，光亮的白发画出扇子一样优美的弧度，没有散尽的花还在飘落，为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白扇缀上华丽的颜色。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没有调整好平衡的X向后倒下，而从背后支撑住她的身体的，是梅林的左腕。
而他的右手，则是握着剑，将其架在了仰躺着的X地喉咙旁边。
“呼。”和轻浮的梦魇如此亲密地接触，就像舞蹈一样依偎在一起，X露出明显不快的神情。
“我明白了，在这里的既可以说是你的灵魂，也可以说是你的本体，毕竟，你是以精神为主体的生命。”说到这，她顿了顿，反复地深吸几口气，才将内心的话语说出口，“刚才，不分青红皂白对你下手，是我的失职。对不起。”
“……果然有一些沉淀物渗透进来了吗，嗯，粘粘的，恰到好处的甜度，从胸腔一口气扩散到口腔的绵软……呼，虽说是以情感为食，但切实拥有和暂时体会果然还是两种感受，终于可以深切地领悟到这一点。”
不知在自顾自地低语着些什么的梅林，极其地，完美地，忽视了X小姐鼓起勇气做出的道歉。
X浑身哆嗦了一下，慢慢地磨着牙齿，在她的情绪即将酝酿起的时候，梅林的脸上再度恢复了轻柔的微笑。虽说眼神深处依然残留着她无法理解的阴影，但魔术师还是将X更加贴近自己的胸口，像是要抑制住她的情绪一样开口了。
“我是可以肯定你已经准备好了，但多嘴说一句总没有错吧——从结果来看，是我的大获全胜哦。”
“是啊……”
X摆出不爽的神情承认了。
就在她构思着狠话的内容，而不停眨动双眼的时候，梅林带着他那让人看得牙根发痒的笑容，再度把脸逼近过来。
“除了新入手的粉红色的情感，以‘近距离欣赏Master可爱的脸颊’作为招待胜利者的点心真是不错。多谢招待——这顿美味作为正餐都绰绰有余了。”
被坏心眼的魔术师用如此无礼的语言加以戏弄，X自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脸上，她自然垂下的手，已经摸到水枪的扳机，准备将对方的脚轰成碎片。
“啊，时候不早了。”
像是没有察觉到从X的体内冲出的惊人杀气一样，用穿过X背后的左手和抵住她喉咙的剑将其拘束、迫使对方在这种不能动弹的凄惨状态下和自己紧密相拥的梅林，用颇为遗憾的口吻说道，“既然在这里的胜利已经是既定的事实，那么放松身体委托意识就不再是脱离所需的必要准备。”
感受着对方紧绷起来、也显得无比细腻的肌肤，他别有深意地笑着，宣布道，“现在，开始上浮吧。”
别具余韵的声音流入耳朵，将意识漂成一片空白。
从互相独立的内心分离，灵回归肉的所在。
几乎是在现实中感受到对方呼吸的瞬间，X腰腹发力猛然下沉，直直撞向梅林的胸口。与此同时，她的头一矮、一错，手一翻、一扭，用大十字固地面技将对方压在地上。
她的额上暴起青筋，从紧咬着的牙缝中吐出诅咒的话语，“你这个家伙，快点给我从这个世界上干干净净地消失，连一点尘埃都不要给我留下！”
然后，脸朝下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梅林，发出了前所未有、听者垂怜的惨叫。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