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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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宰治大风筝被放出后，X解除了阿拉什形态的梦幻召唤，若无其事地返回营地。
迎接一路上嗅着领口和帽子、几度确认有没有被鲱鱼罐头的汁液弄脏的X，是在月下梳发的梦魇。
朦胧在月色中的长发，简直像是流泻而下的火树银花，感觉连每一处发梢都流转着星华。
虽然平时就有着宛如缤纷花朵般的美貌，但此刻的他却显得有些不同，就连招牌般的愉快微笑，都混入了不一样的意味。
好像东方传说中的妖精——她心里想道。
不同于西方的妖精，那似乎是通过吸收日月精华来积攒魔力量的另一种物种。不然，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梅林，还有牵引到他身上的群星之光。淡淡、闪烁着微光的轮廓线，就像是月光的梦与现实的境界一样。
“诶呀，动作还真慢呢。”
比一贯的声音更懒散，他若无其事地开口道。
“地球食品比我想象的要难处理一些，像这种会喷的到处都是的腐烂罐头，一定会被宇宙航空公司列入违禁物品的清单。”
星空下的幻象在脑海中淡去，莫名的悸动从心中扫除，X的注意力反而集中到了梅林的头发上。
那种蓬蓬松松、软绵绵的质感，让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液。
（为什么以前没有注意到，他竟然有这么一头可爱的头发。）
“明明没有丝毫Saber的气息却能诱惑到我，还有一头毛茸茸到简直难以想象会是从你身上长出来的头发。呜咕。”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绒毛控，也不是会喜欢可爱的饰物的小女生，但在这一刻，她悲哀地承认了，原来自己对于这类事物并非没有一丝渴望。如果梅林的头发是摆在橱窗专柜中的玩偶，哪怕怪模怪样、取材自低劣生物，她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
“？”
梅林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调整出困惑的神情，就感到头发被人一把拽住。
当察觉到X一边发出唏哩呼噜的丢人怪声，一边毫无气势地蹭着他的头发时，即便是被人赞誉为“没有廉耻的畜生”的他，都感到一丝无限逼近羞涩的羞耻。
纵使会再多的甜言蜜语，对和曾经侍奉的王有着相同面孔的御主，他也实在难以做出过多的挑逗之举。这也导致了，在所有圆桌同事之间留下的印象全是“不下于自己的好色之徒”的梅林，竟然摆出十分乖巧的样子，任由X为所欲为。
也不知是不是新奇感在作怪，他总觉得X蹭过的地方就像有电流窜过一样。
不过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只会逃避的混蛋，将些许异样的心情轻而易举地甩到一边，他开始享受起与Master罕有的亲密接触。
（不行……如果沉浸进去，总感觉会触碰到一个自己根本没有想过会去触碰的领域。）
不知是多少次从甜美到异常的情绪中挣脱，深感丢人的梦魇半是痛苦半是愉悦地捂住脸。
终于从吸梅林的快乐中挣脱出来的X稍稍收敛起迷幻的神情，和扑过来撸毛时的速度一样，如同苍蓝闪电一般迅速退到了数米开外，对自己克制不住犯下的愚行进行深刻反思。
这对互相丢人的主仆均垂下眼帘，有意识逃避开对方的视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这个样子的X，真是令人感到吃惊。不要误会，我不是想说你冒失，突然抱上来什么的、这种很有女孩子感觉的动作，你做起来相当可爱哦。”
他自己相当清楚。
虽然从表现来看梅林应该算是相当喜爱人类的魔术师。但实际上，他所持有的，并非是对人类、甚至是对个人的爱情。
喜爱美丽，讴歌美丽，但是，却对创作美丽的人本身无法投注任何感情。就连论及喜爱的理由，也不过是为了填补内心的空洞罢了。形象一点来比喻的话，就是专心致志舔着纸片人、对画手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标准肥宅。
正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精神和人类相差甚远，梅林才觉得，自己不会对X会产生任何疑似爱情的东西。既然如此，在相处之中放松一些也没什么不好吧。
X一点也不知道梅林究竟在自我安慰些什么，依旧沉浸在“我竟然觉得这家伙还不错”的失落中，但还是装聋作哑地欺骗着自己，“我总给人一种媲美马尾藻海的不合时宜感，平时也是这样所以我一点也不在意。”
看着她甩成一条灿金圆弧的马尾和呆毛，梅林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明明不是BAKA的人设，但有些时候的犯蠢反而让少女可爱得无以复加。不是没有过开心的情绪，但是此刻的满心欢喜，却是多少个傻里傻气的罗马尼也换不来的贵重体会。
“今晚月色很漂亮，要不要来聊天。虽然我们才相处几天，但在拿到圣杯之前，还会一直维持搭档的关系。这段短暂的时光，对于你我的旅途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碎片，但是邂逅本身就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美丽，在不涉及人的成长啊引导啊之类的问题的前提下交谈，可以丰富你的心灵护照上的内容哦。”
听闻此言，X不由得斜睨着梅林。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若那人的双眼无论何时都满溢着虹光，想要窥见真实情感也变得十分难办。
不过，本身就是洒脱得就像天际转瞬即逝的流星的性格，她也只是迟疑了片刻就选择了继续话题。
“我知道梦魇是寄生在人类精神中的精神体，靠食梦为生，没有个性，也没有自我。但是，你不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我有一半是人类，所以我有着不彻底的自我……也就是目的意识，而且，也不需要依赖他人的梦而是以自己的梦为养分。目前我只想看到你的胜利，虽说偷懒还是会进行下去的，但在关键时刻我还是可以依靠的伙伴，所以尽管利用我吧，Master。”
“虽然有着人类的面容，但内在几乎是不同的生物，就是这样没错吧。”她满不在乎地说道。“不是妖精也挺好，不基于善恶而行动什么的，听上去就是二五仔的预备役。就算我可是仅次于导师的最强的Assassin，你要乱来还是会给我带来很大麻烦，能维持一段良好的关系真是再好不过。”
看着一派淡然的梅林，X磨磨牙齿，像是要可以打破他的沉静一般挑衅道，“话说回来，你的本体还幽囚在阿瓦隆的‘塔’中吧，真的是因为愧疚吗。”
难得地苦笑着，他用听不出落寞的声音回道，“有关她的结局，是我必须要看到最后的责任……！”
话音未落，一道蓝色身影如电光般激射到身前，泛起光芒的左手融入了他的胸口。X略显诧异的面容，映入了梅林的双眼。
（这是什么？用精神观测对方的心象世界？）
意识不受控制地变得空白。
一秒化作千秒，千秒化作一日。
到底是在精神的世界中嬉戏的梦魇之子，梅林也紧随其后地沉入自身的感觉。
意识（自己）脱离身体，落入本不能相互接触的意识（他人）中。
——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她想。
阿尔托莉雅种是宇宙的癌症之类的东西。必须由谁来铲除。由谁来呢？
拔出剑之前的犹豫，还有拔出剑之后，舍弃的内心。
只留下苦涩满满的表情，那时的她离开了故乡。爱机Dun Stallion II号终日驰骋在星海中。
然后，遇到了自己的导师，相信没有Saber就没有毁灭的孤独剑客，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那是得不到、也不应该以这种方式实践的梦。
以Assassin的身份跟从导师修行时，她也会回首过去的日子。
正确的愿望和被愿望歪曲的做法，但确实有被拯救的东西。
无法实现的每一天中，发誓要战斗到最后。
“诶？咏天流五停心观没有成功？”察觉到自己一直在回忆过去的X猛然惊醒，但这阉割版的术式她毕竟没有切实掌控，只能通过咏唱来提高对术式的掌控力，“逆转十地，旋转佛性。法云、善想、不动、远行、现前、难胜、焰、明地、离垢、欢喜——”
骑士们的喧嚣从远处传来。
云在明亮的蓝天上铺展开来。
这是朝阳笼罩的宽阔草原，入眼的一切都闪耀着黄金之光。
她看着眼前的剑。
它的剑柄比阿隆戴特的还要坚固，它的剑端比加拉廷的更加炽热，它的光辉只有圣剑（Excalibur）才能与之匹敌。
“在拿起那东西前，还是先仔细想想比较好吧。”
回过神时，梅林就站在身后。
无法从表情判断他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从者，X对此保持沉默。
用一贯的态度，魔术师轻飘飘地笑起来，“我不会害你的，所以别那么做。一旦拿起那把剑……等等，怎么是拖把？”
由圣剑（Excalibur）化作的拖把无法回答魔术师惊慌的提问，只是自顾自地镀着星之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