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鲱鱼罐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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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你在哪里。）
X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下方急速逼近的地面。
（这边。）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到，某处的气息变得浓密起来。越接近地面，魔力之线的连接感也越发清晰。
大概确认方向后，X小幅度扭动身体。
如果是以往，她通常会用魔力放出或者电解水的气爆调整降落，但是，使用了尼托克丽丝的职介卡后，就不用这么麻烦。
尼托克丽丝身为天空神荷鲁斯之女，有时也会被视为其化身，X正是利用了这一特性，自由自在地翱翔于天际。
飒飒。
等到察觉的时候，头顶出现了疑似振翅的声音。
“在这里哦，X。”
梅林挥挥手，难得的眯起眼睛，仰望头顶，比琉璃般的月更为澄澈之物。
苍蓝的围巾如羽翼般舒展，金砂般的秀发随风摇曳。贴附肌肤的魔力的光辉，仿佛漂浮在北方天空的极光。
就像耀尽此方的流星，一道闪光划破了灰暗的森林上空。
最终，这颗流星降落在了梅林面前。
也许，星辉是凝聚在那双清澈的碧瞳之中了吧，明明没有幽深的色泽，流转的眸光却于暗夜中铺开一片星河。
来自远星的少女带着星辰大海映入混血梦魇的眼中。
迎合着夜风，淡粉色的嘴唇轻轻送出声音。
“梅林，扎好帐篷了吗。”
“当然没有啊。”
理所当然地，梅林用令人联想到少女唇瓣、仿佛开满淡粉色小花的笑容回复道。
“嗯，不论哪个罐头看上去都很好吃。”
坐在火堆旁边，X看着摆成一排的罐头苦思冥想。
终于弄好了帐篷的梅林抱着一瓶饮料坐在帐篷里，很养生地扭着脖子揉着腰腿，抱怨这种事情对老年人来说实在是太艰难了。
早已习惯了他浮夸的表演，X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随手抄起一罐红黄相间的罐头向小溪的方向走去。
（竟然还要在野外森林的溪水中打开，这里的罐头食用方式这么复杂的吗。）
在日本吃了很不错的速食食品，X对欧洲的也充满期待。参加圣杯战争和品尝异域美食，两份快乐叠加在一起，让她帽子上的呆毛都兴奋得一颤一颤起来。
米雷尼亚城寨附近的森林没有经过开放，还保持着最粗犷最原始的生态。树林幽静，缭绕着冰冷的雾气，虫鸣隐约可闻，泥土和草木的味道些微刺激着鼻子。不远处，月光下的小溪就像宝石一样闪亮。
X很满意地坐在溪边，将罐头浸入沁凉的溪水中，用罐头刀轻轻一撬。
刺穿的瞬间大量乳白色的液体喷溅而出，过了一分钟，等液体的颜色稍稍淡去后，她才小心翼翼将罐头拎出水面。
“唔！”
糟糕的气味扑面而来，一股来自蛋白质和油脂的腐败味让X当即将罐头再度埋到水里。
“好臭，这真的是食物吗。”
实在无法将这股气味和食物联系起来，惶恐不安的X频频看着手中撬开一个小口的罐头，好像那是一个罪大恶极的怪物。
小溪不深，但也不至于到伸手就能触及池底的程度，她还不能将这罪恶的象征干净利落地丢到水中。
正当少女皱着眉头认真地苦恼时，从上游漂过来的一个米色物体，让她的面目彻底扭曲起来。
神秘的森林中，以湖泊或溪流作为男女主角初次相遇的地点真的是再常见不过了。可能是一时兴起，也可能是去接水，无意间窥见到了妖精般美丽的身姿。粼粼的水光和皎洁的月光，也胜不过那人赛雪的肌肤，动人的眉眼，因羞怯染上绯红。四目相对之间……
但是，以上香艳桃色的幻想，是建立在双方都是活生生的人型生物的基础上的。如果，一方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情况也大为不同。
（尸体……）
虽然对方背朝水面静止不动的姿态很容易让X产生如此联想，但是以她的目力，还是看到那和水的流动截然不同的、来自胸腔的震动。
（活人？那为什么动都不动。）
下意识将罐头拿起来，但那味道对神智和身体的折磨实在是太大了，求生欲迫使X将漂出恶臭内容物的罐头再度放入水中。
“既然还活着就快点起来，相信我这是忠告。”
令人联想到银铃的清亮音色，毫无阻碍地响彻在一片静谧中。
然而，对方依旧静若咸鱼。
X拉低帽檐，用围巾遮住因幸灾乐祸而微微翘起的嘴角。
怀着愧疚，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愉悦，她注视着那个动也不动的人在接触到将溪水晕染成淡白色的不明液体时，先是身子一僵，然后竭尽全力地挣扎起来。
不可避免地，在受惊到动弹的过程中，那个人呛了几口水，然后表情越发难看地挣扎着。
“噗哈。”
当对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站起来时，身上已经满是各种意义上都让人感觉好糟糕的略黏稠液体，还散发出更加糟糕的鱼腥味。
而太宰治的心情，已经是凌驾于两者之上的糟糕。
一路蹦蹦跳跳来到这片牛鬼蛇神大乱斗的土地上，但在看了简直算是自然灾害级别的破坏痕迹（斯巴达克斯的自爆）后，即便浪如太宰也稍稍收敛了一下放荡不羁的态度。一路痕迹检验尸检地做过来，还在战场中央拣到挂在树梢上的漆黑小矮人一只。
和受了伤更加黏糊糊的蛞蝓进行了一场友（暴）好（力）对（冲）话（突），对走到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求救的请求一口答应下来后，他晃晃悠悠向前走，直到来到一条看起来就很有自杀冲动的小溪旁边。
“我好像见过你。”
即便不是脸盲，对于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X也没有记忆的必要。
“几天之前我们在横滨才见过……阿嚏！”
在冰凉的溪水中不知泡了多久，对方看上去是感冒了，原本颇有磁性的声音平添了几分嘶哑，紧紧裹着湿透的风衣瑟瑟发抖的样子，着实有点可怜。
和记忆中握着自己的手絮絮叨叨的轻浮青年比起来，现在的他看上去更像是某种人畜无害的小动物，湿漉漉的眼睛似乎能溢出光来。
这种恶意卖萌的姿态莫名和自己没正经的从者结合到一起，而且即便再怎么闪着亮光，那双眼瞳也像陷入无人能及的深渊一般幽暗。X眯细双眼，呆毛警惕地竖起。
“有事吗？”
过分冷淡的反应让太宰治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怔愣，将三头身Q般状态收回，他很没脾气地笑起来，“其实呢，想拜托小姐一点事。”
已经确认X就是圣杯战争的参赛者，准备从这里入手情报的他，一边猜测着对方的Servant是否潜伏在周围，一边尽可能地往笑容中添加真诚的成分。
怎么说呢，对方提出的要求很合情理，单纯只是想让X带领自己走到一个有信号的地方。但是，梅林在百里开外的地方坐着，自己手里还握着一罐罐头，不管怎么看都和宜出行的黄历无缘。
“抱歉，我稍微有些走不开，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旁边等我想出办法。”
虽说X的语气很认真，但这话对一般人来说，已经算是相当委婉的拒绝了。然而旁边那个男人却看似真的信了X的话，一本正经地坐下来，一副等着她拿定主意的样子。
老实说，那种明明谁都不信任、对什么事情都毫不上心的人，装出这种模样实在是又虚伪又愚蠢。凭靠直觉和梅林留下的犹如噩梦般的印象，X只是瞥了他一眼，托着下巴陷入思索。
将漂了十多分钟后气味终于散去的鲱鱼罐头拿出来，顶着太宰治略显惊悚的目光，她遵循食用说明上的方法，捞出腌得失去梦想的鱼涂上酸奶油，放到饼干上一口一口地吃。
过分的腐臭味转化为咸味后，味道也不是不能接受，X沉思着吃掉几片饼干，拍拍渣滓，总算想到了办法。
“你的风衣质量怎么样。”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毫无征兆地靠近太宰治，轻松解开他的风衣，拉住了一边的袖子。因为速度实在过快，即便对方很快反应过来紧握住她的手腕，也没来得及阻止她的进一步动作。
只有她能看到的卡槽之中，阿拉什的卡片出现在了领队的位置。
“哦哦，和超能力完全不同的作用机制，这难道是小姐的秘密吗？”
就在这时，X感觉到他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冰冷而锐利的光芒，那种纯粹到极致的算计和评估，赤裸到让人不适。
虽然对方随即像是要推翻这一猜测一样、夸张得手舞足蹈，但还是在以漏洞百出的姿势试探着捆绑的结的坚固程度。
无视表现出滑稽姿态的太宰治，X稳稳地将箭架上弓弦。
接下来的行为简直就像经典的“如何将大象放到冰箱”问题一样。第一步，打开冰箱——将太宰治的风衣和箭矢的尾端捆在一起。第二步，将大象放进去——箭射了出去。
随着箭一起飞出去的太宰治俯视着X。
将弓放下吃起饼干来的X仰望着他。
也许是角度不一样的缘故吗，他眼瞳中的黑暗被稀释了不少，虽说捉摸不透的笑容还是没有变化，但是感觉要清爽了一些。
“你的笑容真是难看啊，和那家伙一样。”
X脱口而出。
和梅林不一样，太宰治的笑容总感觉混杂了一些孤独的意味，虽说弧度是上扬的，但却像是在毫无生气的脸上开了一个空洞一样。要是像梅林那种对孤独没有概念、也不因孤独而孤独的人就好了，偏偏他似乎是能感到孤独、却凭借理性继续仿徨在孤独的世界中的类型。
“是吗？”
“不过，我可没有笑过喔——连一次都没有。”
原本以为会耍赖装作没听到的太宰，却迎合着呼啸的风，出乎意料地带着淡淡的笑容如此回应道。
梅林（解除千里眼，摸摸嘴角）：真的很难看吗？
中原中也：老子tm都要凉了，死青花鱼你滚到哪里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鲱鱼罐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