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柏杀妻案》我名字有毒

8、烟柳翠

　　还未等他们有所行动，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两人噤声细听，约摸是抓李蜜儿的官差到了。

　　时间还尚早，烟柳翠的生意很清淡，但是突然来了一拨官差，依旧引起了骚乱，丫鬟杂役们通通涌去了前厅。

　　此刻正是出去的好时候。

　　王柏拨开堵在门口的翟久春，从靴子边拔出一把光秃秃的匕首，循着门缝慢慢的刺了进去。

　　那匕首黑漆漆的看起来平平无奇，他的动作也很轻松，只是握刀的手腕朝上一提，便听到咔哒一声轻响，好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木门吱扭一下开了。

　　王柏率先出去，翟久春紧随其后，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一看是半截门栓，想了想又重新关上门把它拼了回去。

　　断口整齐，勉强能以假乱真。

　　王柏难得耐心得等她做完这一切，才开口问:“大人是去前厅正大光明还是……”

　　“前面估计会乱上一阵子，不如我们进里面看看？”翟久春改变了主意，指了指旁边的花楼。

　　王柏低哼一声，道:“大人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却也没有拒绝。

　　整个烟柳翠非常大，四座三层木楼拼在一起，呈口字形。每座楼的层与层之间以门相接，门开可以互通，门锁可以隔断，到处雕栏画柱十分奢靡。

　　第一层没有房间，全部是游廊，两侧挂满了飘逸的轻纱和珠帘。游廊外侧挖了一个回字形的人工湖，里面种了各色的莲花。此时正是盛夏，莲叶随风微颤，锦鲤悠闲游走，轻纱起，珠帘动，大珠磕小珠，莲香阵阵，沁人心脾。

　　当真是一处享乐的好地方。

　　就连满怀心事的翟久春，也不禁感慨道。

　　王柏轻车熟路的溜进了游廊，找了处拐角站定，等翟久春跟上来后，低声问:“大人打算先去哪？”

　　翟久春抬头看了圈，有些难以抉择。

　　“这四楼分别叫春，花，秋，月。文人骚客一般喜欢春楼，可以饮酒作诗弹琴作画；普通嫖客喜欢花楼，莺莺燕燕留宿逍遥；秋楼可以洗浴按摩，同花楼性质差不多；月楼则是普通酒楼。”

　　翟久春还在犹豫不决，王柏猛然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推倒在廊柱上。

　　翟久春后脑勺毫无防备的磕到柱子上，疼的两眼一热，接着王柏整个人都贴上来，粗糙的假胡子紧挨着她的右脸，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翟久春倒抽一口气，将自己哽成了一块瞪着眼的木头。直到一个身着绿纱衣的丫鬟提着食盒缓缓经过，她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眼看着那丫鬟越走越远，翟久春在心底默念着:“事出有因，淡定淡定……特么的！怎么还不松开老娘！！！”

　　就在她忍不住要暴躁的时候，那丫鬟又返了回来，在距离他们两三米的地方踌躇了会儿，才像下定决心似的径直走了过来。

　　她矮身行了个礼，低声道:“民女紫玉拜见大人。”

　　正在激*情演戏的两人双双一僵，然后王柏嗖的一下退开好几步，扭开脸闷声咳嗽起来。

　　好嘛，本大人被人撞见在青楼搞断袖都没你激动。

　　翟久春默默翻了个白眼，从柱子上起来问道:“你认识我？”

　　“大人恐怕不知道，王妈妈上次从府衙回来，就找人绘制了大人的小相，然后分发给了烟柳翠的每一人。她还吩咐过，只要大人您踏入烟柳翠，就立刻通知她。”

　　翟久春:“……”

　　“大人放心，民女不会泄露您行踪的。如果大人不嫌弃，请先随民女离开。一会儿新来的姑娘们就会在这儿例行修习升平舞了。”

　　“你为什么会帮我？”翟久春不敢轻信。

　　“敢问大人，秋英还好吗？”紫玉双目盈盈，“上次王妈妈回来说，是您把她护起来了。”

　　“你认识秋英？”

　　“我们是好姐妹……”

　　“有人来了。”咳到快吐血的王柏，终于停了下来，哑着嗓子打断她们。

　　紫玉着急的上前两步，“大人……”

　　不远处的嬉笑声越来越近了，催的翟久春不得不先应了下来。

　　紫玉慌忙领着他们拐进了附近的楼梯口，一路悄无声息绕来转去，不知绕到了哪座楼里，才停在一个靠边小房间前。

　　她打开门，朝里面看了眼，有些羞涩的说:“里面有些寒酸，还望大人见谅。”

　　这是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屋子，没有床，苇草编的席子铺在靠墙的一侧，上面放着叠的整齐的小被子，另一边放着几个小木墩子，很是简陋。

　　烟柳翠金雕玉琢，下人们却住的如此简陋。

　　翟久春宽慰的朝她笑了笑，“没有关系，还要谢谢你帮了我们。”

　　紫玉行了个礼，“小女斗胆问一句，不知大人身边这位是？”

　　“他……”

　　“算命的。”王柏抢先道:“姑娘看来是有话要说，不如老朽去外面守着门吧。”

　　“多谢老先生，紫玉感激不尽。”

　　等到王柏一走，她扑通跪倒在翟久春面前，“大人，请受小女一拜。”

　　翟久春连忙去扶她，“先起来再说。”

　　紫玉摇了摇头，“如今有幸见到县令大人，是小女福分。”说罢，开始磕起头来。

　　“你……”翟久春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手忙脚乱的拉她起来。

　　一个死命的磕一个拼命的拉，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翟久春累的气喘吁吁也没能把固执的紫玉拉起来，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坐在地上，“行了姑娘，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紫玉又深深的磕了个头，才开口道:“大人，小女八岁被卖进烟柳翠，如今已经十六了，生来如草芥，死去同微尘，本不该打扰大人。可是想起烟柳翠像我这样的，有成百上千个，今日还是忍不住冲撞了大人。“

　　她急促的喘了口气，继续道:“从我来烟柳翠，这里就有一个规矩，每年王妈妈都会选一批女子上供。这个屋子本来住着三个人，红袖，秋英还有我，我本以为我们三人资质平平，容貌普通，可没想到胆小怕人的红袖却第一个被选上了，接着又是秋英……“她哽咽着攥住翟久春的衣袖，“大人既救了秋英，小女斗胆求求大人，救救那些命不由己的姑娘们吧。”

　　“竟还有这种事？”翟久春被震惊了，“你知道供给谁吗？”

　　“大人……在您没来之前是供给前任县太爷的，如今您来了……”她说罢埋头又是一阵猛磕头，一边磕一边说:“大人，求求您了，那些姐妹们都是命不由己，还请大人留一条生路给她们……”

　　“紫玉，快停下来，”翟久春费力啊拉住她，“我答应你，如果……”

　　可翟久春话还没说完，再次被喜极而泣的紫玉拉住了袖子，“大人，小女来生做牛做马，一定会报答您的！”

　　“别这么说，不用你报答的。”翟久春正要给她一个安慰的微笑，紫玉却反手拔掉头上细长的发簪猛的刺向了胸口，温热的血顷刻间喷涌而出。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就连近在咫尺的翟久春都没来得及阻止。

　　“紫玉！”翟久春如坠冰窟，慌乱的扑过去给她按住伤口，可鲜血却止不住的朝外涌，片刻就染红了她的手。

　　“大人……快走，”紫玉苍白着脸，眼神却十分缱绻，“快离开这儿……”

　　“不要说话，”翟久春抓住衣服的里衬用力撕掉一块儿，团成团按在伤口上，“我去找人，你再坚持一下……”然后连滚带爬的拉开门，“王……”

　　“翟大人，这个时候怎么会在我烟柳翠啊？”

　　门口的王柏早已不见踪影，却是王妈妈带着一群护院，浩浩荡荡的围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