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舒》有虞如故

62、花灯节

　　六月初六，就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

　　每年的这一天，全城上下，男女老幼都会把自己做的或者买的花灯放入河中，向上天祈祷。有一个说法是，把自己心中的愿望写入花灯之中，愿望就会顺着流水流到天河，天神就会实现你的愿望。

　　对于这个说法，余长舒向来不信。如果天神真的存在，他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来实现每个人的愿望？人们并非不明白，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自欺欺人罢了。

　　到了今日，花灯节的性质已经变了，成了男女之间大胆求爱，共度良辰的日子。

　　因各种缘由，余长舒从来没有参加过花灯节，难免心里好奇，所以才会邀李嬴同游。

　　时光飞逝，转眼间就到了六月初六。

　　一大早，余长欢就跑到余长舒的屋里，还带上赵慧如。“姐姐，今日是花灯节，我们俩打算出门去看看，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不了。”余长舒摇头，难得多说了句，“你们自己去玩儿吧，玩得开心些。”

　　“姐姐，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出去吗？”余长欢撇撇嘴，很失落的样子。

　　一旁的赵慧如赶紧开口打趣道：“难道表妹不喜欢表姐，不想要表姐陪着了？”

　　“我、我没有这么说呀！”余长欢赶紧摇摇头，生怕赵慧如误会。

　　“那不就好了，有我陪着出门不好吗？”

　　“好是好，可是……”我也想姐姐一起去呀！她的话没有说完。

　　赵慧如轻轻一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姐姐指不定已经同卫王约好了一同放灯。到时候人家小两口卿卿我我，我们在旁边岂不碍眼？我们呐，还是别为难她了。”

　　余长欢一脸羞红，看向余长舒的眼神也变得躲躲闪闪，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样子，“那、那我和表姐，就、就先走一步了。”

　　赵慧如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让她表现得这么奇怪，余长舒总觉得，她离去时那个暧昧的眼神很不对劲，绝对有问题。算了，反正余长欢没有继续纠缠，她也懒得去猜赵慧如用了什么方法让余长欢这么轻易就走了。

　　已经过了酉时，李嬴还是迟迟没有来。

　　余长舒忽然心生不安，李嬴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她立马急匆匆地出门，往卫王府的方向去了。

　　那么，李嬴此时在哪儿呢？

　　“嬴哥哥，你觉得这个花灯怎么样，好看吗？”沈十七随手拿起小摊上的一个花灯，歪着头看着李嬴，一副娇俏可爱的样子。

　　李嬴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道：“好、好看，都好看。”如果不是皇后硬是要把他们俩凑在一起，命他陪着沈十七的话，他才不会在这里。他其实早就想约余长舒一同逛逛花灯节。

　　沈十七明显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赌气十足地放下了花灯，道：“我又觉得，这个花灯还不够好看，我们去别处寻寻，找个更好看的花灯吧？”说着，她就顺势挽上了李嬴的胳膊。

　　李嬴下意识地挣脱了她的手，眉宇之间已有愠色，他努力压着心中的怒火，拿起刚才被沈十七放回去的花灯，道：“这个花灯不是挺好的吗？我们还是把花灯放了，赶快回去吧。”说着，他迅速地把钱给了小贩，拿起花灯就往河边走。

　　“可是，我想要的不是这些，嬴哥哥你知道的呀！”沈十七嘟着嘴，显得十分委屈的样子。

　　李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根本不为所动，平静地说道：“沈十七，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我想不需要我说得太明白，你也该懂得。如果不是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我根本不会对你这么客气，你不要得寸进尺。”

　　沈十七咬了咬牙，悄悄握紧了拳头。李嬴的话已够直白了，她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来呢！只是，她真的很不甘心，明明先认识嬴哥哥的人是她。“嬴哥哥，我不介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你。我可以做平妻，不，侧妃也可以。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绝情？”

　　“沈十七！”李嬴重重地叫了她的名字，意识到周围有人在看的时候，又放低了声音，道：“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别的心思，你也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这种低三下四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你也不要再提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我呢。我要求的不多，哪怕只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我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这时的沈十七，根本没有半点傲气，她近乎祈求的样子，着实令人可怜。但其中，并不包括李嬴。

　　“你说你喜欢我，你确定？”李嬴似有自嘲的意味，十分平静地说道，“你之所以喜欢我，不过是因为年幼时我曾救过你，对吧？”

　　沈十七没有反驳，说明他说的没错。

　　“可是，事实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我当初救你，不过是顺手而已，并非出自真心。你以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是你心目中的大英雄，可实际上，我从来就不是什么英雄。我以为，这么多年我待你一直不亲厚，你应该多少明白一些，可你完全没有在意。”

　　李嬴说着，叹了口气，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其实你喜欢的并不是我，这个名叫李嬴的人。你只是喜欢上了你心中的英雄而已。如果当初救你的人不是我，你也不会喜欢我吧！”

　　“不……”沈十七想要反驳，可是她的脑子却是一片空白，半个字都想不出来，更别说反驳他的话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李嬴不欲再跟她多说废话，反正他已经陪了她这么大半天，算仁至义尽了。“那么，我就先走一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都不看此刻的沈十七有多失魂落魄。

　　沈十七望着李嬴离开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不见，她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挪不动脚。

　　直到过了好久，她才捡起一旁的花灯，缓缓挪动双脚，朝河边走去，放下了一只没有写任何心愿的花灯。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在旁人看来活脱脱一个为情所伤的模样。

　　沈十七呆呆地望着随流水慢慢飘去的花灯，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蹲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的腿都没知觉了。当她站起身来，想要回家的时候，结果身子猛地往前一倾，脚下一麻，就这样直愣愣地扑进了河中。

　　“来人呀，有人落水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随即只听“扑通”一声，一抹蓝色的身跳进了河中，如游鱼一般矫健，三两下就窜到沈十七身旁，救下了她。

　　在晕过去之前，沈十七隐隐看到一张眉清目秀的脸，却看得不是很真切。

　　又说李嬴这边，他心急火燎地往余家赶去，正好与余长舒错过了。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缓缓沉下，就要到晚上了。

　　从余明廷口中得知，她去找自己了，李嬴立马别过，往卫王府赶去。这一次很庆幸，他在离卫王府隔两条街的地方，正巧碰到因没见到人，失落而归的余长舒。

　　“阿舒……”李嬴长长地叹了口气，到嘴边的话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余长舒看到李嬴神采飞扬的样子时，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下了，随即而来的却是无边的委屈，“你怎么这么迟才来找我，我以为你的伤又发作了，没法出门。可是王府的人说你出门了，我以为，你后悔了，不要我了……”说着说着，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落，怎么止都止不住。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李嬴一把将余长舒抱在怀中，轻轻拍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她恐慌而又委屈的心。

　　感受到熟悉的温暖，慢慢地，余长舒总算平静下来了。“你刚才去哪儿了？上次我不是约你一起去花灯会吗？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一起去了呢！”说起这个的时候，余长舒还是难免有些委屈，言语中颇为气愤。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李嬴赶紧解释道，“那日你说的话，我真的没有听清楚，只听到个什么花。本来我想再去找你问清楚的，可是没想到回去之后事情实在太多了，一时忘了这茬。其实，今日我本来也打算约你一同出游，只是被一些麻烦绊住了，才会这么迟。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回去问问你父亲，问他我有没有去找你。”

　　听了李嬴的解释，余长舒这才开怀了。

　　“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去放花灯了吧？”

　　“好呀！”余长舒点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可是她望了望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有些失望地说道，“都已经这么晚了，卖花灯的摊贩已经收了吧？看来，是放不成花灯了。”

　　“倒也未必，你等我一会儿”李嬴很是自信地说道。

　　没过多久，他像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盏花灯，很是得意地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余长舒惊喜地问道：“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秘密！”

　　余长舒倒也没追问下去，她很高兴地把花灯放到河边，默默地许下了心愿，默默说道，愿我在意之人一生平安，万事无忧。说着，她侧过身去，瞥了一眼李嬴，颇有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你许了什么心愿？”“你的心愿是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保密!”“就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