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舒》有虞如故

61、聘礼

　　当余长舒得知，父亲已经醒过来了，并且什么都没有说的时候，一时感到惊诧万分。“奇怪，他怎么会瞒下这件事呢？”

　　一旁的李嬴，心中明明早已知晓答案，却笑而不语。“既然你爹醒过来了，那就是说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你若真想知道，不如我们去见见他？”

　　“这样也好。”余长舒没有拒绝，正好她也想知道，父亲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等他们到了的时候，屋里已经站满了人，其中包括向老师告假回家的余长平，还有住在偏院的赵家母女。让余长舒感到奇怪的是，余长乐并没有在其中，好像她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姐姐，你来了。”余长欢看到走过来的余长舒，高兴地说道：“爹爹醒了！”

　　“女儿，见过父亲。”余长舒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和一直以来一模一样，就好像当初失手推了他的人不是她一样。

　　纵然余明廷再三告诫自己冷静，看到这副样子的余长舒，还是难免心里堵得慌，明嘲暗讽了一句，“你可真孝顺，这时候还不忘礼节。”

　　余长舒也不甘示弱，回道：“余长乐岂不是更孝顺？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都还能处变不惊，安之若素？”

　　“你……”余明廷再一次被她气到了。

　　“余大人，你可还记得我？”李嬴打断了他们之间的针锋相对，转移了话题。

　　余明廷很快就认出眼前此人，正是那日顶撞他的人，也就是当今圣上的第十三子——卫王李嬴。“臣拜见殿下，还请殿下恕我不能起身行礼。”

　　“余大人何须如此多礼，再过不久我们便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李嬴笑盈盈地说道，宛若一个正直良善的年轻人，和传言简直判若两人。

　　余明廷没有怀疑传闻有误，反而觉得卫王此举皆是因为在意余长舒，才会对她的家人友善。想到这儿，他更加觉得余长舒很重要了。“殿下驾临寒舍，实在令寒舍蓬荜生辉，有失远用实在是抱歉。不知殿下来此，可有什么事情？”

　　“我来呢，主要有两件事。其一，自然是关于余大人你的伤。我还担心余大人你醒不过来，还特地去请了太医来想替你看看。不过你现在既然已经醒来了，醒来也用不着太医了。”李嬴慢条斯理地说道，“其二呢，自然是为了我与令嫒的婚事。”

　　余明廷一脸惊愕，“难道，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李嬴摇了摇头，道：“圣旨已下，此事自然早已成定局。只是，近日我才发现，民间好像有下聘的习俗。说来见笑，对于婚事的诸多事宜我都不太明白。”

　　“王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自然是想如民间一般，最起码能表现出我对令嫒的珍重。”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正要递给余明廷的时候，意识到他还是个病人，转而递给了一旁的余夫人。“这些，足以显出我的诚意。”

　　余夫人打开册子，起初还能保持平静，越看，脸色越是绷不住，翻到后面的时候，她已经惊讶得合不拢嘴了。“王爷你确定没弄错？”与此同时，她还将名册翻给余明廷看。同样地，余明廷也露出一模一样惊讶的表情。让余长舒很是诧异，到底李嬴写了什么在上面。

　　“自然不会错了！我还特地提前给母亲过目了一遍，担心有什么地方不合规矩。难道，余大人觉得不好？”李嬴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好！”余明廷咽了咽口水，完全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那就好。”李嬴点点头，“今日我就不叨扰了。明日，聘礼就会一一送到府上。”

　　“我送送你吧！”看李嬴要走了，余长舒赶紧开口，追了上去。躺在床上的余明廷，对此乐见其成，自然不会阻拦。而余夫人，却是不敢阻拦。

　　走在幽静的小径上，余长舒望着李嬴的背影，总算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给那么多聘礼？你应该知道，我根本不在意这些……”

　　“可是我在意！”李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打断了余长舒想说的话，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李嬴此生所爱。谁都不能轻看你、欺侮你。”

　　他眼中的情意，如同大海一样深不见底，让余长舒不禁晃神，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吸进去了一样。“咚咚咚”，她的心忽然开始狂跳，想要跳出来了似的。她赶紧用手捂住胸口，让自己的心不要跳得那么快。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啊，让人心神不宁的……”余长舒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道。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李嬴见余长舒有些难受的样子，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诧异道：“也没有发热呀！”

　　“好了，我没事儿。”余长舒拂开他的手，摸了摸被他碰过的额头，磕磕巴巴又细声细气地说道：“已经到大门口了，我就不送你了。花、花灯节，我等你来。”

　　说完，她扭头就跑了，只留下李嬴抬起手想要叫住她，无果后，一脸疑惑，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她到底怎么了？还有，她后来说了什么来着，什么花？

　　他思来想去，完全没有半点头绪。最后，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回去了。

　　就在两个未通情爱的人别别扭扭地谈情说爱的时候，躺在床上的余明廷这时候终于回过味来了，他这是被李嬴戏耍了一把。

　　“好！好，真不愧是卫王，被摆了一道！”他捂着心口，努力不被他们给气坏了身子。

　　要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就不得不提起普通人婚嫁的习俗了。三书六礼，缺一不可。三书谓，聘书、礼书、迎亲书，六礼谓，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男方通常会在纳徵的时候，送聘礼到女方家，以示自己有能力让对方幸福，同时也显示男方对女方的重视。聘礼越多，就表示男方越看重女方。而女方在亲迎的时候，会备好嫁妆，送到男方家。一是表示女方家对自己女儿的珍重，有钱财傍身不至于缺衣短食。二是寓意着成家，有一个自己的家。

　　一般来说，嫁妆与聘礼的价值应当相差无几，通常会多一些，多一些或少一些也没什么所谓。可若是少了太多，新娘嫁过去总是会被婆家刁难，女方也会被人议论是卖女儿。反之，若是多了太多，那么新郎就会被看作是吃软饭的无用之人。有个不成规矩的约定，那就是会把男方下的聘礼当作女方的嫁妆送出，女方家再添一些。

　　也就是说，李嬴哪怕下了天价的聘礼，能留在余家的，也不到十分之一。更何况，余家还要为了余长舒购置嫁妆。要是余明廷真的打算把所有聘礼收下，一分都不给余长舒，其实那也没什么，顶多不过余长舒被人看清，他也同样为人不耻罢了。

　　作为一个官员，哪怕并没有什么实权，余明廷也不会去做这种有损声誉的事情。更何况，就算他想，他也不敢被卫王记上一笔。所以，他才会说出被摆了一道的话来。

　　余夫人可完全不在乎这件事，毕竟她现在心里想的都是那件大事，要是事成了，余长舒什么都得不到。

　　夫妻俩各自心怀鬼胎，谁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心思。

　　回到房中，余长舒捂着自己的发烫的脸颊，倒在了床上。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李嬴的模样一直浮现在眼前，怎么也消散不去。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这、难道就是相思之情吗？明明才见过他，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怪不得，会有那诸多无病呻吟，矫揉造作的话本！原来，情爱真会让人痴傻疯狂。过了许久，总算恢复平静的余长舒，心里警醒自己，千万不要变成那么傻的人。

　　完全冷静下来的余长舒，这时也想通了李嬴此举的深意。不管父亲有多不愿，他也不得不把到嘴里的鸭子吐出来，把绝大部分聘礼归入她的嫁妆中。那么，所有的钱财，都会为她所有。到最后，真正获益的人，其实只有她一人。

　　对于李嬴的做法，余长舒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要稍稍一想，她就能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其实是想告诉她，他知道她缺乏安全感，难以信任，那么他就把所有的都交到她的手上。这样，她就不会再怀疑他对她的感情。因为只要她想，他就会立刻一无所有。

　　“真像是他会做的事情！”余长舒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说道，嘴角却是噙着一丝笑意。

　　忽然间，她竟开始嫌弃时间过得太慢，今日才六月初三，恨不得立马就是花灯节，更恨不得立马就是一个月以后的婚期。那样，她就能每天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