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舒》有虞如故

59、争执

　　回到余家后，余长舒嘴角挂着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过，让青眉诧异不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好事，竟让自家娘子如此反常。

　　当她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的时候，只得到余长舒的一句“你日后就明白了”，这让她更是困惑。

　　余长舒却不管那么多，她手中握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心里想的都是李嬴。李嬴告诉她，有了这块玉佩，整个卫王府任何地方她都能去。这是不是说明，李嬴对她十分信任，一点也不设防？

　　那她，明日要不要再去看看他呢？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打扰到他，影响他的恢复呀？

　　“娘子……”就在余长舒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旁的青眉唤了她好多次，才总算将她唤醒了过来。

　　“啊？”余长舒回过神来，四处看了看，问道：“怎么了吗？”

　　“老爷派人来，请你明日去书房一趟，不知道所为何事。不过我看来人神色并无异常，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父亲？余长舒瞬间清醒过来，这个时候父亲还派人来找她，会有什么事呢？她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翌日。

　　“父亲，你找我所为何事？”余长舒用过早膳后，就往书房走去。正好，今日是余明廷的休沐之日，他并没有去办事。

　　看到余长舒来了之后，余明廷笑着问道：“我听说你昨日去了卫王府。卫王他还好吧，没什么大碍了吧？”

　　原来，他是为了李嬴呀！余长舒微微翻了翻白眼，早知道他不关心自己，没想到他连表面上的敷衍都懒得做。“卫王他，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

　　“什么叫应该呀？你不是去见了卫王，他现在状况如何，你难道不知道？”

　　“谁说我见到卫王了？”余长舒反问了一句，“父亲你也知道，卫王府戒备森严，卫王更是身份高贵，哪里是我说见就能见的？”

　　“可你不是他未来的王妃吗？”

　　“你也说了，是未来的王妃，现在我哪里是想见就能见到的呀！”

　　要问余长舒为何不愿把事实告诉自己的父亲，原因有两点，一是李嬴告诫她不要把他的情况泄露出去。至于二嘛，余长舒也不想告诉父亲真实的情况。

　　“如果父亲没什么事的话，那就恕女儿先行告退了。”

　　“你要去哪儿？”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余明廷的眉头皱了起来，连语气都差了几分。

　　“我要去哪儿，难不成还要经过父亲你的允许？”余长舒奇怪道，“父亲你这是关心我呢，还是想要限制我？您要做什么之前，别忘了，我可是未来的王妃。”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余明廷当然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直到此时，他才正眼看向自己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看起来软弱可欺的女儿，他恍然发现，她并非自己想的那样，反而一直都敢直视他的目光，没有一丝畏惧。她的眼神里，只有淡漠，就跟她的母亲如出一辙。

　　余明廷气得笑了出来，“果然，谁生的就像谁。你跟你那个不知廉耻，狼心狗肺的娘一个样子。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该一把掐死你，免得现在又来气我。”

　　“我不准你说母亲的坏话！”龙有逆鳞，对余长舒来说，她从没见到过的母亲就是她的逆鳞，她一直觉得，要是母亲还在的话，就没人敢这样对她了，没人能侮辱她的母亲，哪怕是自己的父亲也一样。

　　“怎么，生气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余明廷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头脑一热，想到过去发生的事情，当日的羞辱感就涌上心头，也就不管不顾了，“你的母亲，就是个贱人！”

　　“当初是她勾引的我，让我为她痴迷，为她做了那么多。结果呢，她却那样对我，让我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她倒好，就这么一死了之。我呢，我承受了多少流言蜚语。我现在说的不过都是事实而已，远不及她当初所做的事情。你就跟你母亲一个样，表面上温柔顺从，伏低做小，实际上也在心里嘲笑我，笑我傻吧！”

　　余长舒握紧了拳头，恨恨地盯着余明廷，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谎！母亲才不是那样的人。”

　　“我说谎？我才没有说谎，说谎的人是你的母亲！”既然已经把话说出口了，余明廷也懒得再隐瞒，“本来我就有婚约在身，是你母亲勾引了我，还用自己有了身孕为由，嫁到余家。可是，当她几乎榨光我余家的钱财时，她对我就没有了一开始的温柔体贴，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我还当她是有了身孕后，心思焦虑，才会如此。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她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哪怕还怀着我的孩子，竟然还在外面勾搭别的男人！你娘可真够水性杨花，都不知道给我戴了多少绿帽子了……”

　　“不是不是，才不是这样……”余长舒喃喃道。她盯着余明廷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嘴，心里觉得烦躁无比，满脑子只想着要让他闭上嘴。“你给我闭嘴！”她想都没想，就用力推了余明廷一把，她没想到，余明廷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推倒了。

　　“咚”的一声，等余长舒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余明廷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后脑勺还在渗血，书案的一角，还残存一丝血迹。

　　我该怎么办？余长舒脑海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了，她在屋里来回踱步，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余长舒冷静下来，千万别慌张，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办才好。

　　对了！余长舒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她赶紧走到余明廷身边，蹲下身去，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余长舒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死。“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她喃喃道，“都是你不好，要说母亲的坏话，自作自受！”

　　她仔细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发现并没有沾上血迹，这才小心地走了出去。

　　“来人呀，快来人呀！”余长舒整理好一切后，突然慌张地大声喊道，“爹爹他出事了！”

　　不一会儿，书房就挤满了人。除了派去请大夫的人外，所有人都到齐了。仆人们都在屋外等着问话发落，屋里只有余长舒、余夫人、余长欢和周氏母女俩。

　　“到底发生了什么？余长舒，你对你爹做了什么？”余夫人横眉冷对，恶狠狠地看着余长舒，不怀好意地开口问她的话，“刚才这里只有你和你爹在，对吧？”

　　余长舒异常冷静，开口道：“我什么都没做！我也才刚到书房，就看到父亲倒在了血泊之中。夫人若不信的话，可以问刚才在这附近扫地的仆人。”

　　“对呀，娘你别一来就摆出长姐是犯人的姿态。爹爹他，只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了。”余长欢不知内情，她反正是不相信余长舒会做出伤人害命的事情，赶紧劝道：“再说了，等爹爹醒过来，一切不都明了了嘛！”

　　余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你说的也对，老爷醒过来之后，一切就全都明白了。”

　　余长舒听了余长欢的话后，静静地站在一旁，似乎在思考什么。她差点都忘了，等余明廷醒过来之后，肯定会把她关起来。

　　这时，大夫总算赶到了，药箱都还没放下，就开始施救了。

　　半晌之后，大夫替余明廷上药包扎好后，又替他把脉诊察，这才放下心来，写好药方后，道：“病人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头部遭到剧烈撞击，再加上失血过多，一时晕了过去。只要每日按时服药，不出意外的话，顶多不过三日，就能清醒过来。”

　　“实在是太谢谢大夫了。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余夫人双手捧着胸口，一副总算安心的样子，对自己的贴身侍女道：“春梅，你带大夫去领诊金。”

　　“我告诉你，老爷醒来之后，要是让我知道是你做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送走大夫后，余夫人走到余长舒身边，轻飘飘地说下了威胁意味十足的话。

　　余长舒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她就不该那么冲动。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惹上一摊事。她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千万不要那么冲动了。不过，父亲口口声声说的母亲的那些坏话，真的全是编造的谎言吗？余长舒迷茫了，她不知道该相信宋婆婆口中的话，还是父亲诋毁母亲的话。

　　此时，余长舒才恍然发现，自己心中关于母亲的想象，全是靠着别人的只言片语来拼凑而成，她根本就没有关于母亲的一丝半毫的印象。那么，她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余长舒可悲地发现，她根本想象不出来母亲的样子。

　　至于父亲过不了多久就要醒过来这件事，余长舒反而没太放在心上。反正她就算什么也不做，也避免不了受罚。这一次，只不过是更严的惩罚罢了，总不会要了她的命。反正她也不是没有吃过苦头，还怕这些？

　　若是让余夫人得知余长舒心中所想，恐怕要气吐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