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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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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只见一条又深又长的伤口,从肩胛骨处一下划到了腰际,此刻暗红的血还慢慢地往外渗着,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不难想象,他受伤的时候,场面有多惨烈了。
余长舒的双手紧了紧,她的心正突突跳个不停,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双手紧握着药瓶,努力不让自己颤抖,小心地把止血药一点一点地洒在伤口处,不敢遗漏任何地方。
在替李嬴上药的时候,余长舒这才看清他的背。除了这道新添的伤口外,还有无数陈旧的伤疤蜿蜒盘旋在他的整张背上,看起来又丑陋又可怕。
他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年纪轻轻就有那么多伤?看着李嬴虚弱的样子,余长舒不禁开始心疼起来。
这时,李嬴闷哼一声,幽幽转醒过来。他一睁眼,就感受到背上的轻柔。他歪过头去,正好看到埋着头细心替他上药的余长舒。在他的眼里,此刻的余长舒是那么的温柔,眼中有他从未拥有过的柔情,让他不禁沉溺其中。
“你醒了?”余长舒替李嬴换好药,不经意一瞥,正好见到李嬴醒过来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好吗?”
“我、没事儿!”李嬴强撑着说道,见余长舒眼中的疑色,赶紧拍胸脯保证,“我真的没事,这次只是不小心摔倒了而已。你别看伤口看起来眼中,其实一点都不痛。”
可惜,他的谎言注定要被戳破了。
“这还不严重,那怎样才算严重?死了才算?”一个清冷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来人是一个已过而立之年,长相清秀的男子,想来他就是李嬴口中的易笙。看到李嬴没有乖乖坐在床上,他的脸上写满了不满,“我不辞辛劳,每日都亲自前来替你换药,是让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的吗!这、你已经换完药了?”看到他身上崭新的布条时,易笙十分惊讶的样子。
“是我替他换的。我看他的伤口裂开了,又晕过去了,没有想太多就……”余长舒看到对方一脸震惊的样子,心中难免惴惴不安,“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倒也不是……”易笙摇摇头,他只是觉得奇怪,一向不亲近别人的李嬴,怎么会轻易让别人替他换药?听这女子的意思,他刚才晕过去了,那就说得过去了。
易笙走上前去,仔细查看了一下余长舒包扎的伤口,发现她包的很好,没有松散的地方,熟练得都能赶上他这个行医十五余载的大夫了。他不由赞叹了一句,“你做的很好。如果不是你替他止血的话,此刻说不定他又得去鬼门关走一遭了。”
说完,他又看向李嬴,半是训斥地说道:“我不是告诫过你了吗,伤口还没愈合之前,尽量少动,以免撕扯时裂开了伤口。我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中拉回来,你要是还这么不爱惜自己,下次就别再来找我了!”
余长舒见他很是生气的样子,赶紧解释道:“你误会了!李嬴他没有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一切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今日突然到访,也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
紧接着,余长舒就把前因后果都说给易笙听,让他不要再生李嬴的气。
听了余长舒的解释后,易笙的气总算消了。“既然今日的药已经换好了,那我就不打扰,告辞了。记住,不要乱动,以免又把伤口裂开了。”他把新抓的药摆在柜子上,再三嘱咐他记得每日服用。
“你身上的伤……”易笙离开之后,整个屋里只剩下余长舒和李嬴两人,余长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要骗我!”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被个宵小之辈暗算而已。若是正大光明的比,他定伤不了我分毫。”李嬴嘟嘟囔囔地说了句,不过他还是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诉了余长舒。说起这件事,李嬴的脸上写满了不服气。要不是对方的手段实在太卑鄙无耻了,他又怎么会受伤呢!
这时,余长舒方才得知,原来最近这段时日,李嬴主动领命上山剿匪平乱去了。
一个月前,有人启奏,近几个月来,入京的小道时不时有劫匪抢劫,很多行商路过的人都遭遇了劫匪,损失惨重。只不过劫匪时常更换作案处,很难找到他们的匪窝,也从不抢劫官员,令官府很是头疼,不知拿他们怎么办。
为了黎民百姓的安危,也为了治安,圣上特下令命人前去剿匪。李嬴下意识地想到这群劫匪或许与当初想要害余长舒的劫匪有什么关系,故而主动请缨。
这一个月来,为了摸清劫匪的窝点,李嬴先后派了好几拨人马,扮作行商,假意被劫匪抢劫,再派人暗地跟踪,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匪窝。
本来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匪窝已经被一窝全端了。谁知道,他们在匪窝发现了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十分可怜,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他们挟持来的,就放松了警惕,李嬴也不例外。可是,事实却证明,他们全都看错了。眼前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少女,实则却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她知道领头的是李嬴,于是利用自己人畜无害的外表,一点一点靠近他。趁他不备的时候,用藏在袖中的匕首,毫不手软,狠狠地刺向他的后背,一霎那从肩胛划向腰际。鲜血霎时喷涌出来,溅在了少女脸上,也染红了李嬴的整个后背。
“当时我已经昏过去了,并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后来才从别人口里得知,那个少女的父亲就是匪首。她亲眼看到我们杀了她的家人,也难怪会那样做。”李嬴叹了口气,道:“她不过才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向她眼中的仇人报仇也是理所当然的。庆幸的是,她的年纪尚小,匕首也并非削铁如泥的利器,我才得以活命。太医都说了,要是那伤口再深上那么几分,我的性命恐怕堪忧。”
听了李嬴的叙述后,余长舒这才真正了解了当时他受的伤有多危险。她很是担心地说道:“这一次是你运气好。下次,你可得多长个心眼,别傻乎乎地轻信别人了。”
“嗯!”李嬴很是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哪怕余长舒明知道李嬴是个有心思有城府的人,在知道他被自己的手足暗中陷害后,她的心里却始终有种他很容易被骗的印象,难免多说了几句。
“你能来看我,我甚感欣悦!”李嬴盯着余长舒,嘴里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余长舒并非无知无感的人,李嬴待她的心意如何,她也并非全然无感。只是在此之前,她很害怕,害怕名为“爱”的这种虚无飘渺的感情,害怕李嬴那灼热的情思会伤人伤己。可是,就在刚才,她才意识到,一个人的生命有多么脆弱,会在转瞬之间就消逝。在看到李嬴背上那道伤的时候,她只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消失不见了,心里空落落的。
“李嬴,我要你答应我,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轻易死掉,你明白了吗!”想清楚一切之后,余长舒也不再逃避,“我可不想,将来做个寡妇。”
“是是,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绝不……你刚才说什么?”李嬴惊讶地看着余长舒,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的意思是、是……”
“没错,是你嬴了!我心悦你,心甘情愿嫁给你。”
李嬴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愣了一会儿,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真、真的吗?告诉我,我这不是在做梦。”
“这当然不是梦了!”看到李嬴如此痴痴傻傻的样子,余长舒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来,点了点他的额头,轻唤一句,“呆子!”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如一汪清泉流入李嬴的心中,让他干涸已久的心得到了滋润。她的笑容,如和煦的春风,抚平了他内心的伤痛。此刻,在李嬴眼中,除了余长舒外,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黯然失色。
幸福的时光总是很快就过去了,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了。
余长舒在这儿已经陪了李嬴大半天,是时候该回家了,哪怕她并不想回去。“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
“就不能留下来吗?”李嬴试图用装弱的方式,来留住余长舒。
“不——行——”余长舒摇了摇头,道:“毕竟我们还没成婚,我怎么可以留下呢!再说了,大夫要你好好休息,你却总是跟我讲话,总归不太好。”
“哎!”李嬴叹了口气,道:“真的好想你快点嫁给我,最好今日就嫁。”
“既然想娶我,那就快点好起来!”余长舒没有丝毫心软,还“威胁”他,“要是到时候你还没养好伤,我可就不嫁给你了!”
李嬴一点都不担心余长舒的威胁,毕竟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了,怎么可能一两个月都好不了呢?再说了,余长舒的威胁根本没有威慑力,他又怎么会怕呢!不过,他还是说了一句,“你放心吧,我过几日就好了,保证到时候给你一个活蹦乱跳的新郎!”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