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舒》有虞如故

57、受伤了

　　“是长舒呀，你来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余明廷的态度和以往截然不同，和蔼得就好像是个慈父一般，仿佛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存在一样。“听说这几日你一直在家里待着，会不会太闷了，要不要四处去看看，买些喜欢的东西？”

　　哪怕再惊奇，余长舒也立马调整了心态，平静地说道：“回父亲的话，长舒并不觉得闷，也不需要买什么东西。”

　　“诶，话不是这么说，你都是要嫁给卫王的人了。像衣裳首饰呀，这些可不能寒酸了。我知道前些日子夫人给你置办了些，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你喜欢才行。”

　　余明廷的话，恍惚间竟让余长舒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赶紧摇摇头清醒过来，她的父亲怎么可能是那种她一直羡慕不已的慈爱的父亲呢！他对自己的好，都是有条件的。

　　“对了，刚才我还没进来，就听到父亲你的笑声，是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吗？”余长舒不想再扮演和睦的一家人的戏，没有理会父亲的话，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来。

　　“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了。”余明廷高兴地看着余长舒，又转过去看了看余长平，对他说道：“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长姐。”

　　原来是有关余长平的好事，怪不得父亲这么高兴，余长舒在心里暗暗想着。

　　余长平毕竟年纪还小，根本不懂得收敛眉眼里的欣喜激动。他异常激动地说道：“姐姐，我、我考上太学了！”

　　太学，乃是天下第一的学府，能考上的人，无一不是将来国家的栋梁之才。余明廷为了让自己唯一的儿子有机会能考上太学，特意将他送到国子监，尽管如此一来，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面。没想到，余长平竟如此争气，第一次考便考上了，他今年才十六岁呀！怪不得余明廷如此高兴。

　　“恭喜你了。”余长舒真心地祝贺他，毕竟他当初入国子监的时候，才不过十岁，能够有如此成绩，道一声喜也不为过。

　　“对了，这么大的喜事，父亲你怎么也该告诉亲朋好友，邀他们来聚聚，让大家都沾沾喜气呀！”余长舒忽然想到了一件能让余夫人不痛快的事情，嘴角轻扬，轻描淡写地把话就说出去了。

　　要知道，余长平乃是侍妾所出，他出息了，对余夫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况且，还要替他办席，昭告所有人。到时候，她是要请自己的母家呢，还是请余长平的舅舅呢？不过，这一切对余明廷来说，根本是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对呀！”余明廷猛一拍大腿，“我刚才怎么没想起这茬来。我儿考入了太学，他的将来就是一片光明，我看有谁还敢瞧不起我！夫人，你觉得如何？”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余夫人在听到余长舒的提议后，霎时变得铁青的脸。可是，余明廷已然说出了口，她却又不得不附和道：“当然了，如此大事必须得好好庆贺一番才行。”

　　看到余夫人一副生吞苍蝇的样子，余长舒不由心中暗爽。

　　余明廷又想起了什么，语重心长地说道：“长舒呀，你也不要整日待在家中，也要多去关心关心卫王，他毕竟是你未来的夫君。这样吧，明日你把我珍藏多年的千年人参给卫王送过去，再多陪他说说话。”

　　“他怎么了？”这些日子，李嬴一次都没有来找过她，她还以为对方已经厌倦了伏低做小的姿态，却没想过他会有什么事情。现在听父亲话里的意思，他似乎出了什么事，余长舒的心不由揪了一下，眼神里不自觉带着几分担忧。

　　“这个嘛，具体为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同僚说，这几日时不时地会有太医进出卫王府，为父便猜测，卫王或许是受了什么伤。”

　　听闻李嬴受伤，余长舒难免开始担忧起来，心里堵堵的，甚至连余长平跟她说话，她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从主院离开后，余长舒正要往回走，脚却不由自主往大门的方向走去。不行，我必须要去看看，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受的伤严不严重！余长舒如是想到。

　　“青眉，你回去守好院子，我要出门一趟。”吩咐好青眉后，余长舒没在意青眉满脸的为难，径直朝门外走去，丢下一句，“如果父亲问起来，你就说我听他的话，去见卫王了。”

　　青眉看着余长舒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却暖暖的。她知道，自家娘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冷漠，难以亲近，但是她的心地呀，却比谁都柔软。记得她被老爷训斥过，这次出门还特地告诉她要去哪儿。

　　半炷香过后，余长舒又一次站在了卫王府的大门前。

　　卫王府看上去还是那么庄严肃穆，气派非凡，不同的地方却是，门口的守卫比她上次来足足多了四个。

　　“王妃，你是特地来看我们王爷的吗？”正当余长舒想着要怎么措辞的时候，上次那个见过余长舒的护卫正巧当值，认出了余长舒，“快请进，王爷要是见到了您，定然很高兴。”

　　“呵呵！”余长舒讪讪地笑了，并解释道：“其实、其实我也只是正巧路过而已，并非特意来的。还有，我还不是你们的王妃，我姓余，你叫我余娘子就行了。”

　　“是是，您说什么都对。”护卫并不与她争辩什么，他心里可是门儿清，这一片都是卫王府的地，余长舒要是正巧路过，谁会信呢。“正好王爷已经醒了，这时候还没睡下，他若是见到了您，定然神清气爽，这伤呀也会好得更快。”

　　说着，他就十分热烈地把余长舒迎进了王府。至于另外几个护卫，也只是好奇地看看，并没有什么举动。

　　“李、你们王爷，他到底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路上，余长舒还是忍不住问道。

　　护卫简单地跟她解释了一会儿，“王爷他遭人暗算，背上被砍了一道足足有两尺长，一寸深的伤口。经过这几日的医治，倒是好了不少。”

　　余长舒并没有表现得很震惊，看起来她似乎并没意识到这伤有多严重。

　　很快就到了李嬴的寝殿，护卫停在一旁，道：“属下职责所在，只能将您送到这儿了。”说完，他就转身回去了。

　　虽然余长舒心里略微诧异，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一个人朝敞开的大门走进去。让余长舒感到奇怪的是，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一个人都没有。

　　一踏进门，扑面而来的是强烈而刺鼻的药味，熏得余长舒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闻到这么浓烈的草药味，余长舒不禁加快了步伐，她的心里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易笙，今日你怎么来的这么早？不过早点把药换了也好，免得又拖到晚上了。”屏风后，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出，随即又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屏风中隐约可以看见李嬴正在脱掉衣裳。余长舒突然停下了步伐，转过身去背对屏风，静静地站在屏风的这一边。

　　见迟迟没有动静，李嬴正觉得奇怪，迈着虚弱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屏风这边走来，离余长舒越来越近。他手中紧紧握着剑，在靠近屏风的时候，猛地抽出剑，指着屏风后的人，厉声道：“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有何目的？”

　　余长舒不敢有任何动作，眼神朝下，看着离自己喉咙不过一寸的剑尖，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随即赶紧开口，以免被误伤，“是我，我是余长舒。”

　　余长舒？李嬴还没来得及想她怎么会来，紧握着剑的右手已经松开了。只听“哐当”一声，剑就这么掉在了地上。随着剑一同掉落的，还有李嬴整个人。

　　见他倒在了地上，余长舒也来不及多想，赶紧跑了过去，想要扶他起来。就这样，李嬴在猝不及防的时候，就跟余长舒来了个坦诚相对。

　　此刻，余长舒注意到的，只有包扎伤口的布条正一点一点地变红，他的伤口裂开了。

　　“你快醒醒，千万别睡过去了。你怎么样啊，快告诉我药在哪儿。你不要吓我呀！”见李嬴闭上了眼睛，余长舒赶紧在他耳边高声惊呼。

　　“我、我还没死，你、你少说两句吧，耳朵、疼！”李嬴艰难地睁开了双眼，努力想要扯出一个笑脸，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连面部都难以控制，扯出的笑看着比哭都难看。

　　“太好了，你没有死。”余长舒激动地看着李嬴，她很快意识到当务之急是什么，“快告诉我，止血药在哪儿。你的伤口又流血了，必须重新包扎。”

　　李嬴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柜子，道：“药，在那儿，红色、外敷，黑色、内服。”说完，他就昏死过去了。

　　余长舒一点都不敢耽搁，跑到李嬴指的地方，急急忙忙找到他口中说的红瓶和黑瓶，又折回来，准备替他上药。

　　当她拆下被血染红的布条的时候，被自己眼前所见的画面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