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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祭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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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余长舒带李嬴穿过一条布满荆棘,野草丛生的小径,到了一处靠近溪流的丘陵处。她指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像是个小土包的地方,说道:“这儿就是我母亲的坟墓。”
李嬴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四品官的亡妻竟然会葬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墓上还长满了杂草,而且连个墓碑都没有。
许是因为他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惊讶了,余长舒难得主动解释了起来,“其实,以前还是有墓碑的,只不过历经风吹雨打之后,墓碑就倒了,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可是,这也太……”李嬴没有把话说出口,不过谁都能明白,他想说的是“寒酸”二字。
“听说,是母亲的遗言,要把她葬在这个僻静的地方,墓地要修得越不引人注目越好。”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十分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掺杂其中。于她而言,这只不过是一座墓而已,不管到底是不是母亲的意思,现在去追究又有什么意思呢,人死,就不能复生了。
说话间,她打开了箱子,把师太放在里面的香烛纸钱拿了出来,摆在墓前。她神色肃穆,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丝毫不在意地上的泥土沾满了她的衣裙。
片刻的沉默之后,余长舒开口了,“母亲,女儿已经把您的东西全都拿回来了,您应该可以安心了吧。这几年,我没来看您,是我不好。不是我忘了,而是有其它的事情。从今以后,我一定每年都来看您,您说好不好。”
“对了,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余长舒说完后,看了一眼伫立在一旁的李嬴,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李嬴也如同余长舒一般,跪坐在坟前。余长舒盯了一眼他跪下时衣服上沾染的泥土,没说什么,而是接着朝着坟说道:“他呢,虽然挺没用的,但不是个坏人,而且还几次保护了我。”
李嬴此刻静静地看着余长舒,听她一个人自言自语,没有打断她的话。当他听到余长舒的话后,一本正经地点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这是不是就代表,她没有再把他当作陌生人了。
忽然间,李嬴瞥到木箱中的一物,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很快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看错。他未经过余长舒允许,擅自把东西拿了出来。
“这块玉佩,是你的吗?”李嬴双手抱着余长舒的肩膀,迫切地问道,想要尽快从余长舒嘴里得到答案。
余长舒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待看清他手中的玉佩后,一脸疑惑地看着李嬴,问道:“是我的,怎么了?”说着,从他手里夺回了玉佩,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玉佩,“这可是我母亲的遗物,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动它呢?还好,还好没摔坏。”
“怎么可能呢?”李嬴没有听余长舒的话,他而是喃喃自语道:“不会,我绝不会记错……”
“你到底怎么了?”余长舒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发现他的心思早不知到哪儿去了。联系前后,余长舒确定,他的不正常是在看到玉佩之后,难道,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可是不对呀,母亲生她的时候就因难产去世了,比她还小两三岁的李嬴,怎么可能知道关于她母亲的事情。
这时,李嬴总算从回过神来了。他脸带歉疚地看着余长舒,说道:“对不起,我有点事情必须马上离开,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哦,我没事儿。”余长舒没想到,李嬴会突然来这么一着。她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请他吃点东西,来报答他的搭救之恩。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毕竟正事要紧。”
李嬴也不再多说什么,骑上拴在一旁的马,快马加鞭往官道上驶去。
到底怎么了?余长舒看着匆匆忙忙离去的李嬴,心里不由产生了一丝疑惑,但随即就抛诸脑后了。
“母亲,你说我到底该不该相信他的话?”这时的余长舒,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迷茫,“母亲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会重蹈覆辙,会再次被人伤透心,落得个一无所有,心如死灰的下场。为了避免发生这样的情况,我已经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可是他却不放弃。母亲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做啊?”
然而,一座坟墓是不会说话的,只有一片寂静等待着她,偶尔会传出几声虫鸟鸣叫。
祭拜完母亲后,余长舒把木箱埋在了坟墓旁。她担心,珍藏着自己回忆的宝物会被人损坏。
做完这一切之后,余长舒就开始往回走。没走多久,她就看到穿着一身玄色的人站在一旁,看到她的身影后,立刻朝她挥挥手,生怕她没注意到一样。
要余长舒说呀,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站在一个大活人,哪能看不见呢。再说了,还穿着一身黑,更显眼了。“你、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对呀对呀!”他一脸兴奋地看着余长舒,“余娘子,你、还记得我吧?”
余长舒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儿,边看边时不时地点头,“你、是李嬴身边的护卫。我没记错的话,是叫十一吧?”
“余娘子的记性真好。”十一赞叹地说道:“只见了我一次,就把我记住了。”
余长舒笑笑,没说什么。
“是李嬴派你来保护我的?”
“你真是料事如神!”
原来他还留了这一手,一股细微的暖流缓缓流入余长舒的心中。她不得不为李嬴的心细惊叹,从来没有人像他这般,哪怕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仍然会考虑到她的安危。
在十一的护卫下,余长舒安然无恙地回到了余家。她的毫发无损,自然引起了余夫人的震怒,又开始琢磨要怎么对付她了。
余长舒这边的事情按下暂且不表,先来说说李嬴那边的情况吧。
“母亲,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了吗?”李嬴匆忙离去,竟是回了宫去见宸妃。“我都知道了一切,关于你和余长舒之间的关系。”
“哦?你知道了什么。”宸妃不动声色地屏退了所有宫人,整座大殿中只有她和李嬴二人,“你这孩子今日怎么如此性急,我教你的多动脑筋,冷静行事,你都忘记了?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
“再说了,我和余长舒能有什么关系?”
宸妃懒坐在黄梨木藤椅上,把玩着手中的团扇,不动声色地看着李嬴,用一副冷静的口吻开口说道。“你从什么地方听到的谣言?”
李嬴也立马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他顺从地坐在了宸妃的身旁,平复了心情之后,才慢慢开口,问道:“母亲,你平日里最珍贵的那块玉佩呢?”
“玉佩?我把它放好了。又怎么了?”
“可是,我今日却发现,余长舒手里有一块和你一模一样的玉佩。对这,母亲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说实话,李嬴很生气,宸妃竟然有这么大的秘密瞒着他,他们可是一条路上的人。“怪不得,母亲你巴不得我和余长舒早日成婚。这样一来,她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叫你母亲了,我说的没错吧,母亲?”
宸妃的脸色不再从容,难得露出几分惊慌。她动了动脑筋,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你先听我说,不要在心里暗自揣度,好吗?既然你都已经发现玉佩了,那我也就不再瞒着你了。”
宸妃从藤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用沉香木做成的妆奁前,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块玉佩,又走了回来。她把玉佩摆在李嬴面前,指了指玉佩的背面,道:“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小小的芷字?”
李嬴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起来,上面的确有个芷字。
“我的这块上是个芷字。如果不出错的话,余长舒手里那块应该是个芫字。其实,余长舒这孩子说起来,该叫我一声姨母才对。”待她看到李嬴脸上震惊的表情后,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了。随即,她又将余长舒的身世一一道给李嬴听。
宸妃本名叫萧芷兮,她的祖上是开国大将军萧武,曾风光一时,只可惜后来家道中落。到她父亲的时候,已经成了看守城门的护城军。萧芷兮有一兄一姊,哥哥叫萧珏,姐姐叫萧芫兮。
姐姐从小就是美人坯子,凡是见过她的人无一不称赞她的容貌。就这样,关于姐姐的美貌在他们那些来往的人家一直都广为流传。姐姐还没及笄,求亲的人就已经踏破了门槛。只可惜心高气傲的姐姐不愿意嫁给那些她看不上的人。后来,来提亲的人渐渐就少了。
突然有一天,他们的父亲被人陷害,入了大狱。为了凑钱帮父亲从牢里出来,姐姐也放下了架子,去每一个认识的人那里借钱,却处处碰壁,讥讽嘲笑之言更是不绝于耳。好在,余长舒的父亲余明廷对姐姐痴迷得不行,倾尽全力地来帮她。为了报答这个恩情,姐姐就嫁给了余明廷,还生下余长舒。哪怕如此,她们的父亲却还是没能就出来,含冤而亡。姐姐因为已经出嫁了,没有受到牵连,而他们兄妹二人,却被迫逃亡北上。只可惜,姐姐命不太好,在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至于妹妹,那时候我身子很弱,家里人从来不让我知道这些。等我知道的时候,姐姐就已经嫁到了余家。”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你怀疑我对余长舒这孩子太用心了,怀疑她是我的女儿是吗?”
的确,李嬴确实产生过这种怀疑。
“可是,这不是真的。”宸妃解释道:“你想,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让她嫁给你?难道我就不担心她会受到伤害,甚至丢了性命?”
宸妃说的话,的确有一些道理,李嬴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可是,她怎么说也是你姐姐唯一的孩子,是你的外甥女。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她的生死?”
“你会保护好她,对吗?”
“我会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