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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沈励邀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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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楼,被誉为天下第一楼。据说,大厨苏凉雨做的菜可媲美宫中的御厨,甚至比宫里的御厨更胜一筹。当今圣上曾几次三番请他入宫,可都被他以要照顾身体有疾的娘子为由拒绝了。苏凉雨对其妻不离不弃的感情,令天下人为之动容,被人称为天下第一情圣。
“要我说,如果这天香楼不是他夫人的嫁妆,恐怕他早就抛弃她了。”作为一个商人,沈励从不轻信,当他听说了苏凉雨的事情之后,根本不相信他所谓的深情,很是嗤之以鼻。
“也未必。”余长舒并不赞同沈励的观念,“天香楼在以前可没有天下第一楼的称谓。可以说,正是有了苏凉雨,才有如今的天香楼。不管是何缘由,也绝不会只是单单因为这份产业。还有,我们现在可是在天香楼里,在别人的地盘上议论主人似乎不太好吧?”
余长舒四处张望了一遍,发现周围并没有人在意他们刚才的话。
闻言,沈励也不再提起关于主家的事,转而提起余长舒来,“上次没能说清楚,这次你一定要把话给我说清楚,不然,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就当没这回事。”
又来了!余长舒就知道,沈励突然邀她,绝不可能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可惜天香楼的佳肴,她怕是无福消受了。她默默地放下了筷子,抿了抿嘴,一脸平静地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深究为好。”
“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拒绝这桩非你所愿的婚事。我知道,如果你想的话,肯定有办法黄了这桩婚事。”
“你想太多了,我又不是神仙,怎能让事事都如我的意?”余长舒赶紧打断了沈励的臆想,“再说了,谁能违背圣旨呢?”
“可是,赐婚的圣旨还未降下。”沈励不死心地说道:“圣上的心思谁知道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改了。”
余长舒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这事都是宸妃娘娘一手促成的,你觉得圣上会轻易改变主意吗?还有,就算我不嫁给卫王,我也不会嫁给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把话说的这么绝。毕竟,你也算是我唯一的朋友了。”余长舒很是歉疚地看着沈励,神色中却没有半点悔意,“与其让你怀抱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如把现实摆在你的面前,别做不可能实现的梦。”
听到余长舒的话后,沈励神色一黯,很快又恢复了精神,“我知道你不可能喜欢上我,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对你好,我仍然是你的朋友。你不会觉得,我们不能做朋友了吧?”
“沈励……”余长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千言万语汇到嘴里,只剩下一句,“你不要对我太好了,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做。”
“值不值得,这得由我说了算。”沈励扬起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对我来说,你比所有人都重要,我要是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好了好了,我不会再提扫兴的事儿了。来,尝尝他们天香楼的招牌。”
余长舒无言,只得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
“余……长舒?”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余长舒转过身去,看到的是一个穿着锦衣华服,长相明媚动人,年岁不大的女子,看起来甚是眼熟。
很快,她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喜欢跟在李嬴身后,整日“嬴哥哥”“嬴哥哥”的叫的沈家十七娘嘛!“你在东张西望什么,你的嬴哥哥可没在这儿?”见沈十七左顾右盼的样子,余长舒很快就猜到了她的小心思。
被戳破了心思的沈十七脸上一红,赶紧否认,“不、不是的,我才没有看嬴哥哥在不在!”
“那么,你还有其它的事吗?”余长舒耸了耸肩,也不在意她到底说的是真还是假,“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告辞,先行一步了。”说完,她就放下筷子,站了起来,还顺带拍了一把沈励的肩膀,示意他该走了。
沈励看了一眼桌上的美味佳肴,又看了一眼余长舒,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也随之放下碗筷,跟在余长舒身后,往外走去。
“等等!我没让你走,你怎么就走了?”显然,因为余长舒的表现,沈十七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一脸的不高兴。可是她很快也想起了嬴哥哥对她的态度,宸妃娘娘的另眼相看,于是强忍心中的不悦,抿了抿嘴,颇为不情不愿地说道:“其实,我只是想结交姐姐而已。难道,这样也不行?”
余长舒笑着婉拒道:“沈娘子想结交我,是我的荣幸才对,哪里能说不呢。不过,实在是很不凑巧,我正好有很着急很着急的要事,着实抽不出空来。”
看到余长舒面带笑容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沈十七哪有不知道她的心思的。可是,平日里她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愣住了。
趁着这个间隙,余长舒就要往外走去。
这时,沈十七忽然想起了什么,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叫住了余长舒,“明日、是我的及笄之礼,我真的很想结交姐姐,不知道姐姐你,有没有空来?”
嗯?余长舒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她们两个好像只有两面之缘吧,连熟识都算不上,沈十七竟然邀她参加她的及笄礼,这不合适吧。事出反常,余长舒难免多想,婉拒道:“我身份低微,怕是不适合参加吧。”
沈十七摆摆手,道:“这有什么关系,你是我邀请的客人,哪里有不合适的。再说了,你可是未来的王妃,身份哪里低微了?要是还有谁敢质疑,我就将他撵了出去。那我们就说定了,明日你一定要来啊。”
说完,沈十七就转身,顺着一边的阶梯往楼上走了,只留余长舒僵在原地。
谁跟她说好了?余长舒无语至极,对方耍了个心眼,是吃定了她难以拒绝吗!那她可就错了,她余长舒什么时候是那种会在乎别人面子的人了?再说了,明摆着的一场鸿门宴,她如果真的去了,不是明摆着自找麻烦吗。明日的及笄礼,她才不会去。
“她是谁呀?”沈励好奇地问道:“我瞧她对你似乎很有敌意呀。”
“一个年轻不懂事的世家贵女罢了。”这也是余长舒对沈十七所有的印象,毕竟只是个小丫,她根本没放在心上。“不说这个了,对了,之前我托你买的东西你买好了吗?”
“你的事情,我哪能怠慢呀!”沈励从怀里掏出一叠折好的纸,交给余长舒,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让我以你的名义在江南添置房产,难道你想去江南游历一番?”
余长舒仔细地看了看沈励交给她的地契,甚是满意地扬起了嘴角。听到沈励的问题后,余长舒一边把地契折好小心放进香囊中,一边回答道:“要说游历也算是吧。主要是有一份保障,日后我要是无家可归的时候,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无家可归。”沈励拍着胸脯保证道。
对此,余长舒不置一词。
临别之前,沈励告诉余长舒,他这次来京城除了把地契交给余长舒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还记得当年我们是怎么遇见的吗?”
余长舒点头,她还很清楚地记得,那是她被送到神女庙的第三年,也就是十年前。她见到沈励的时候,沈励就像只被狩猎的动物一般,遍体鳞伤地倒在灌木丛中奄奄一息,看起来就要死了的样子,十分可怜。可是,哪怕如此,他眼神里的充满求生的欲望,很难让人忽视。
于是,余长舒就把背篼放在了一旁,飞奔回去找师太救人。
“难道,你回来是要找仇人报仇?”当年沈励身上的伤,余长舒也瞧见了一些,怎么也不可能是跌倒受的伤,倒像是被人用刀剑砍伤的一样。可是,每次一问起他,他就这个说辞,余长舒也就不再问了。没曾想,这一次他竟主动提起。
“没错。”沈励毫不犹豫地点头,“以前我什么都不说,是因为我的仇人实在是太强大了,哪说出来不但没有任何利处,还有可能招致祸端。现在,我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报仇雪恨。”
以余长舒的立场,她既不能劝他放弃仇恨,也无法鼓舞他心中的怒火。对此,她只能说道:“不管怎样,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命是最重要的,其它的都好说。”
“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你放心。”沈励并没有因为仇恨而盲目,毕竟母亲的死已经过去十年了,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热血莽撞的孩童,他有足够多的时间来报复害死母亲的仇人。“不过,今日之后,在大仇得报之前,我都不能再联络你了,我们也当作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这样,就算他失败了,也不会牵连到余长舒。
对此,余长舒也什么都没说。
行至岔道口,二人分道扬镳,从此便是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