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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输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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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到底是雨先下呢,还是水先蓄满呢?没让他们等太久,结果很快就见了分晓。
一滴豆大的雨水打在余长舒的脸上,她仰起头来,喃喃道:“果然还是雨先落下来了。”她转过身去,正好瞧见雨水滴在石碗中,激起水花四溅。石碗里的水,也蓄满了。
“呀,这样一来,到底算是谁嬴了?”余长舒不禁惊呼一声,她根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在她说话间,大雨劈里啪啦地倾盆而下,不等二人反应,就已经将他们淋成了落汤鸡。
“先别管赌约了,我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雨吧。”李嬴想都没想,就将外衫脱下来,顶在余长舒头上,替她挡雨。
余长舒也立马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纠结输赢的时候,而是找个地方来躲这场来势汹汹的大雨。“你对这一片比较熟悉,你知道哪里有什么山洞之类的能躲雨的地方吗?”
李嬴赶紧想了想,回答道:“在我们来的地方,有个亭子。离这儿也不远,差不多二里地。”
余长舒赶紧说道:“那我们就去那儿避雨吧。”说着,他们二人就急匆匆地往回跑。
过了一会儿,两人又倒了回来。李嬴赶紧把绑在树状上的缰绳解了下来,牵着马匹,往他说的亭子奔去。
不久,当他们到了亭子的时候,雨势也渐渐小了,稀沥沥地下着。
余长舒累得一走进亭子里就坐了下来,顾不得其它。歇息了片刻之后,她赶紧把已经完全打湿了的衣角裙角给拧干了。这样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身上起码没有那么沉了。她又把怀里被打湿了的手帕掏了出来,拧干净后擦拭着被打湿的头发。一边擦,她一边看了看一旁自打把马拴好后就站在旁边不动的李嬴,不由问道:“你不把头发擦干净吗?小心等会儿头痛。”
李嬴摸了摸被打湿的头发,问道:“这样会引起头痛吗?”
“当然了。”余长舒点头,解释道:“湿气汇于头脑,风邪湿寒入侵,上冲于头,便会引起头痛之症。你若是不好好处理,可是会引起大毛病的。”
说着,她就把已经用过了的手帕重新拧干后,递给李嬴,“给你,赶紧擦擦。”
李嬴有样学样,像余长舒那样把束发的发冠取了下来,擦干雨水。
“你说,我们刚才是不是很傻,明明知道要下雨了,结果没一个人想起要躲雨,而是为了个赌约留在那儿等雨落下来。”清醒之后,余长舒忍不住自嘲了两句,“真的是太傻了。”
李嬴也点了点头,“最起码,应该先找个能避雨的地方等雨落下来,这还差不多。”
“就是、就是。”余长舒深以为然。
说到打赌,余长舒又想起来了,问道:“那到底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我觉得还是我赢了,雨先落下来。”
“谁说的,你也看到了啊。这雨滴在石碗中的时候,碗里的水可以已经溢出来了。应该是我赢了才对。”李嬴也不甘示弱。
要让余长舒承认自己输了赌约,那是不可能的。“不管如何,都是雨落下来了之后,水才溢出来了。”
“你也不能肯定,在雨落下来之前,水是不是已经蓄满了,不是吗?”
“是我嬴。”“是我赢了才对。”
两人就像是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了起来,谁也不服谁。
最后,余长舒只得说道:“这一次,就算我们两个平局,好吧?”
“这样也行。”李嬴点头,其实只要他没输,就已经算赢了。当然,他是不会那么好心提醒余长舒这个事实。
另一边,余长舒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可以把一切结束,远走高飞,现在看来是没这么容易脱身了。她望着亭外一直淅沥淅沥下个不停的雨,本就不平静的心更是烦乱。
“阿嚏——”突然,一阵风吹过,余长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李嬴关切地问道:“你病了?”
余长舒摇摇头,本想说自己没事的时候,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这下,就算再说她没生病,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了。“可能是受了寒,回去喝点驱寒的药就行了,没什么大碍。”她摆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回答道,如果双手没有紧紧环胸而抱,露出一副很冷的样子的话,还真让人觉得没事呢。
李嬴看了看四周,发现四周有许多箬竹。他心中一动,跑出亭子,冒雨去摘竹叶。
“你要做什么?”余长舒看到他抱着一大摞箬竹叶走了回来,奇怪地问道:“难道,你要把这些箬竹叶带回去包粽子?可是离五月五还有大半个月呢。”
“不是,我是要来生火。”李嬴头也不回地说道,又继续去捡了些枯枝回来。
生火?余长舒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起要做生火,但如果火生起来了,就能把衣服烤干,也就不会那么冷了。这样想着,她默默走上前去,和他一起做着同样的事。“我只见过枯叶能点燃生火,这新鲜的竹叶能点燃,还是第一次听说。”她虽然没有说打击的话,但言语中的犹豫却很明显地表露了她的心迹,她很怀疑这火能不能生起来。
李嬴很肯定地说道:“一定可以燃起来的。你以为,我自打十三岁被送到军中,只是去享福吗?比现在艰难的情况也不是没遇到过。”
他的话,有一种莫名令人信服的魔力。余长舒哪怕有几分怀疑,此刻也不再疑他,只是手上擦叶子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话虽这么说,但实际上李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把火点燃,事实上也确实没那么轻易就点燃了。李嬴费劲地敲着打火石,哪怕冒出许多火花,却始终无法点燃竹叶。
“你都敲了这么久了,休息一会儿吧。”余长舒提了一句。
李嬴头也不回,双眼一直盯着眼前的竹叶,道:“没关系,我不累。我就不信,还对付不了这种小事。”看起来,他似乎跟打火石较上劲了。
过了好一阵,就在余长舒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一丝袅袅的轻烟从竹叶中升起来。看到一缕微弱的火焰,她不由走上前来,屏住呼吸不敢妄动。
有了火引,李嬴很快就把篝火点起来了。他又用剑砍了几节竹子,搭在火堆旁边。“你赶紧把衣服脱了,用火烤烤。这样,就不冷了。”说着,他生怕余长舒误会什么,赶紧补充了一句,“你不用担心,我会走远一些,不会偷看你。”
听到李嬴的话,余长舒呆愣了一下,难道,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让她烤烤火,暖和一点儿?
在她发愣的时候,李嬴见她没有动静,还以为她不相信自己,为表自己说的话,他立马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去。
“你等等!”余长舒一回过神来,就立马叫住了他,“外面还在下雨,你又没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算你身体是铁打的,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吧。这样吧,你背对着我,闭上眼睛就行了。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在,没人会说闲话。”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余长舒打断了他的话,威胁他,“你要是不照我说的做,我哪怕冷死,也不会领你的情。”
“……好吧。”李嬴担心余长舒会生病,赶紧照她说的做,转过身去,闭上了双眼,“我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虽然余长舒刚才脸不红气不喘地就说出了那么一番话,但是真有个男人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也难免会害羞,不敢脱衣服了,扯系绳的动作慢得要死,更别说脱衣服了。最终,她还是心一横,一把脱下了外衫。一旦踏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就容易多了。余长舒就当作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把衣服脱下拧干后,一件一件地搭在竹竿上。她的衣服就像门帘一样,挡在他们二人之间,同时也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好了,你可以把眼睛睁开了。”余长舒发现衣服把他们挡住了之后,心中那股别扭之情突然就消失了,她对李嬴喊道:“你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好好烤一烤吧。要是你病了,指不定有多少人得遭罪了。”
“可是,这会不会对你的名声不太好?”李嬴犹豫道。
余长舒正色道:“名声和性命相比,你觉得哪样更重要?我觉得命更重要。名声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命却是鲜活存在的。你要是因此受了风寒,一不小心丢了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再说了,我的名声,就那个破名声,一文都不值。”
李嬴闻言,也觉得很有道理,将外衫脱了下来,挂在了一旁。
“你真是太聪明、太厉害了!”余长舒坐在火堆旁,借着对方看不到她的表情,一点也不吝惜赞美之词,毫不客气地夸赞起他来,“如果是我的话,恐怕给我再多的时间,我也做不到。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谁要是跟你一起出远门呀,就不怕会挨饿受冻了。”
听到余长舒一连串的赞美,李嬴都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自顾自地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李嬴连连摆手,他只是没想到,余长舒会如此直白地夸赞他,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俩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他的机会更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