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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祭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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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闲话家常之后,余长舒和李嬴都对对方了解了不少,也算得上是熟识了。
时间过得很快,天上的雨停了,他们的衣服也都干了。
“趁现在雨停了,我们也该早点回去,免得等会儿又下起雨来。”穿好衣服,简单梳妆,把发全都绾在一起后,余长舒看了看阴郁的天空,语气里满是担忧。
李嬴想了想也是,点了点头,道:“也是。时候也不早,也该回去了。”说罢,他把马牵了过来,两人一马就这样慢慢地从林间小路往回走。走了大半晌,他们才走到官道上。到了官道,李嬴这才骑上马,带着余长舒飞快往城里奔去。
很快,李嬴就把余长舒送到了家。
站在家门前,余长舒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李嬴都离开好久了,她还是没想到。“算了,肯定也不是什么大事,忘了就忘了,等想起来了再说吧。”她嘀咕了一句,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路上竟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余夫人也没来找她麻烦。真是奇怪啊,事出反常必有妖,余长舒更加警惕了起来。
“青眉,你这两日可有听到什么不同寻常的消息?”回到房间后,余长舒就立刻把正在打扫房间的青眉叫了过来,向她问话。
青眉摇了摇头,道:“这两日跟平常一样啊,什么事都没发生。”
“是吗?”听到青眉的话,要说一点都不失望,那是在自欺欺人,可余长舒也明白,要让慢半拍的青眉发现什么异常的话,那恐怕已经晚了。“行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突然,她的眼神看向床边,枕头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她走过去一把拿开枕头,只见下面放着一本干干净净的书,书页上写着“天工开物”几个大字。她激动得翻起书来,只是和平常人看书不太一样,她并不是一字一句地看,而是只在一些字眼处停留。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余长舒只是低喃了一句,却不再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二十五,明日,便是母亲的忌日。
对于母亲,余长舒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是从宋婆婆的只言片语中大概知道了一点。听说,她母亲长得十分的美,明眸皓齿,冰肌玉骨,所谓的倾国倾城大概也就如此吧。这一点,从余长舒身上也能看出来,宋婆婆说过她的容貌只有母亲的一半。当时就已经有好些青年才俊去提亲了,可母亲并没有答应,她心高气盛,一般的人都看不上眼,除非文武双全,能够胜过她,她才肯嫁。可惜,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就嫁给了余长舒的父亲。
宋婆婆还隐隐提起过,嫁给父亲之后,余长舒的母亲其实并不满意,只是她掩饰得很好,旁人都没看出来。宋婆婆也是偶然间窥见,她一个人对着一支不值钱的木簪默默流泪。
二十年前的这一天,一个女婴出生了,一个女人死了。
余长舒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突然难产大出血,在生下她过后不久就去世了。也正因如此,余长舒从来没有庆祝过生辰,只有祭奠母亲的祭日。
余长舒以前就一直在想,母亲既然不喜欢父亲,那为何要嫁给他。如果换做是她的话,哪怕终身不嫁,也不会将就,更何况是心高气傲的母亲呢。可惜,关于这一点,她是得不到答案了。
“大娘子,夫人有请。”这几日,余夫人除了每日送些糕点外,根本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余长舒本以为总算可以安心了,没想到才刚这么想,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你告诉余夫人,我等会儿就过去。”其实她现在在屋里看书,什么事都没有,只是不想太早见到不喜欢的人而已。
令余长舒意想不到的是,等着她的不是横眉冷对,而是和颜悦色。
“今日是你的生辰,因你母亲忌日的缘故,从来没有给你庆祝过,但是做个寿饼,也不算坏了规矩。”说着,她指了指摆在盘子里的寿饼,道:“也不清楚你喜欢什么味道,就咸的甜的辣的各做了一个。你要尝尝吗?”
余长舒狐疑地看着她,她才不相信她会突然改了性子,难道寿饼有毒?只是,她会蠢得直接在寿饼里下毒,把自己也搭进去吗?这样一想,余长舒也就放下心来,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嘴上还说道:“没想到余夫人还记着我的生辰,真是难得。”说着,她拿起一个寿饼,伸到余夫人面前,问道:“你要尝一个吗?”
余夫人笑笑,婉拒了她,“这人一上了年纪呀,就容易病。大夫时常提醒,让我吃得清淡些,少食油盐,这炸物更是万万碰不得。”
“是吗?”余长舒瞥了一眼桌上的油渍,也懒得拆穿她的谎言,“真是可惜了。”
她拿起一个做成芙蓉花状的饼,轻轻咬了一口,酥脆可口,香甜无比,“还是以前那个味道。看来,余夫人真的是花了不少心思。”
“余夫人今日找我,想必除了要送我寿饼外,还有其它的事吧。”吃完一个饼之后,余长舒也不想再吃第二个,于是把话挑开来,“是为了明日祭拜我母亲的事吗?”
“哎呀,我差点都忘了。”余夫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你没猜错,我这次找你来,的确事为了明日之事。昨天你不在的时候,在 定做的衣裳已经送了过来。”说着,她吩咐一旁的侍女,去将余长舒的衣裳拿了过来。“你瞧瞧,可还满意?”
余长舒接过衣裳,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点点头,道:“不大不小,正好合身。对了,除了这件外,还有另外一件呢?”
“另一件啊,裁缝说料子用完了,还要过几日才能做好送过来。”余夫人不急不慢地说道。
余长舒脸上一僵,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怎么会这样!那日、那日她,分明不是这么说的。”
“毕竟别人也不是故意毁约,事出有因,你就别怪罪她了。”
“罢了,这次就算看清了她,日后就不在那儿做衣裳了。”余长舒犹豫再三,最后无奈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即拿着衣裳就要回去。
“别忘了,明日要去祭拜你的母亲。”余夫人不忘提醒道。
余长舒回答道:“我不会忘记的。”
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殊不知对方已经露出得意的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回到屋中,余长舒将裁缝做好的衣裳摊开来仔细看了看,每一针每一线都不放过,却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既没有暗藏细针,也没有哪里脱线,针脚缝得十分密实,怎么扯也没有断。那么,她突然想起要给她买衣裳,只是一时兴起?余长舒不相信,她会有这么好心。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尤其是在对方告诉她,另外一件因缺了料子没做好的时候,余长舒更加肯定了这一点。因为,她记得自己当初告诉裁缝的时候,还特地嘱咐过,就算没有这种料子,换一种也可以。
这样想来,或许衣裳已经做好了,只是被余夫人藏起来了,她的目的就是要她穿这一件。
“我是该顺着她的计划走,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来个将计就计呢;还是不跟她虚与委蛇,明日换身衣裳呢?”余长舒喃喃道
这时,已经把院子打扫干净了的青眉从门口走了进来,好奇地问道:“娘子,你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啊?”
余长舒耸肩,笑道:“我是在想,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找个人嫁了?正巧你听到了,我姑且先问问你的意思,你可有心上人了?”
“娘子你在说些什么,谁、谁说我想嫁人了?”青眉听到余长舒的话后,害羞得双颊通红,比抹了胭脂还要红。“我、我、我哪儿有什么心上人呀!”
“是吗?那就算了。本来,三弟身边的伴读平安还曾来找过我,说想要娶你呢。”余长舒叹了一口气,眼角看着她,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回绝了,说我这个侍女呀没看上他,让他另寻良缘。”
“别呀!”青眉不假思索地说道:“娘子,你、你也不必说得这么决绝吧。我,我一点都不讨厌平安哥。如果、如果是他的话,我、我也未尝不愿意……”
“小丫头果然思春了,还想瞒我。”余长舒放声笑了起来,“你想一想,我这整日都在屋里待着,每日见了谁你哪里不清楚啊。那个叫平安的伴读若是果真来找我,你怎么可能不清楚呢!真是个傻丫头啊。”
青眉这才明白过来,刚才余长舒一直在逗她,羞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嘟着嘴,看起来十分委屈的样子。
“好啦,我不逗你了。”余长舒无奈地看着一直在生闷气的青眉,拍了拍胸脯,保证道:“等三弟回家后,我就去找他,问问平安这个人怎么样。要是是个可靠,值得托付的人,我就把你嫁给他,你说好不好?”
“娘子你真讨厌,我不理你了。”说完,青眉就赌气地跑了出去,去做别的活儿了。
留下原地的余长舒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青眉不是有意那个平安吗,她说要把她嫁给他,她为何还是不高兴?
“女子的心思啊,真是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