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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宸妃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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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后,余长舒如同往日一样坐在树下看书,神色懒散,时不时地还打几个呵欠,根本没把书中的内容看清楚。
都怪李嬴!余长舒不禁皱眉,默默想着。如果不是他做出那些多余又惹人生疑的事情,她又怎么会睡不着觉,半夜四处闲逛,无意间还发现周妈妈外出?不过,余长舒瞥了一眼受伤的手臂,不得不感叹,这王爷用的药,果然不同一般。才不过一晚上,手臂上的伤口就已经好一大半了,若非那道疤痕还很醒目,余长舒甚至都以为自己根本没受伤了。
不多时,又来了一个不请自来的人。
当余长舒看到余长欢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木盒,“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双颊发红,鬓角微湿,显得十分吃力的时候,哪怕平日里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泰然处之的余长舒,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抱的这是什么?”并且赶紧让青眉帮她抬着些。
木盒“咣”的一声被重重砸在了桌上,震得桌子都颤抖了一下,看起来,木盒里的东西着实很有分量。
“这些、都是我一个人攒下来的,你不用担心会被我娘发现。”余长欢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满满装着金银珠宝,粗粗一看,起码值上千两。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的模样,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就当作是,我昨日没有帮助你,还让我娘那么说你的赔罪,你就收下吧。”
“你这是何必呢?”余长舒没有接过,而是把木盒推回余长欢的面前,道:“你知道,我是不会收的。”
“可是,你不是很缺钱吗?”余长欢诧异地问道,她还从来没见过,对钱财不感兴趣的人。
闻言,余长舒眼神一凛,神色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右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反问道:“你又从哪里听到些流言,谁告诉你我缺钱的?”
“难道我猜错了?”余长欢惊讶地看着余长舒,道:“可是,我娘不像是那种宽容大度的人呀!还有,我见你身上的衣裳大多都很陈旧了。秋月说,要赔礼道歉,就该送对方最需要的东西。难道,你真的不需要钱?”
听到余长欢的解释后,余长舒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她平静地说道:“我真的不需要这些。如果你真的想为昨晚的事情道歉,那我告诉你一个最简单有用的办法,那就是你真的不要有事没事来找我,免得你母亲又会多想。这样,对你对我,对所有人都好。”
听到余长舒这么冷酷无情的话,在家里从没受过委屈的余长欢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说掉就掉了下来,眼眶红红的,像只我见犹怜的小白兔一样。
很显然的,余长舒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根本没有心思去安慰委屈的小兔子。她此刻满脑子都想的是余夫人邀她一起去祭拜自己的母亲,到底有何用意。虽然她在余夫人的人面前显得胸有成竹的样子,可实际上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她也不知道余夫人安排了什么,会有什么陷阱等着她。
“您真的不打算去安慰安慰她,奴婢见她真的很伤心的样子。”余长欢悲愤离去后,一旁的青眉忍不住多嘴了句。
余长舒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不过是小孩心性,这会儿生我的气,过会儿就会被别的事情吸引去了,不去理会也无妨。”
经过了前两次的不请自来,余长舒本以为总算能偷得半日闲,却不料麻烦很快就找上门来了。这次来的不仅仅是余夫人身旁的侍女,连她本人都来了。
站在她身旁的还有一个看上去年约三十,穿着低调却不普通,气度不凡的女人。而且余长舒还注意到,余夫人对她的态度毕恭毕敬,像是对待什么贵人一般。
“你就是余家大娘子——余长舒吧?”她的声音很是柔和婉转,语调不急不缓,虽然是问句,却无半点疑问。很明显,她早就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余长舒此人。
“没错、没错,她就是余长舒。”一旁的余夫人见余长舒没有立即回答,赶紧插嘴道:“您别介意,这孩子就是有点怕生。”
那女人连看都没看余夫人一眼,淡淡地说了句,“我问的是她,并没有询问余夫人。”
毫不客气的话一说出,一旁的余夫人脸色顿时铁青,心里不知有多尴尬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难得见余夫人吃瘪,余长舒心里难免有几分幸灾乐祸,不过她倒是没有多想,微微行礼,不失礼数的同时却显得很疏远,“我就是余长舒,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吩咐什么的,奴却是不敢当。”她掩唇一笑,就像和煦的春风拂过一般,很难让人对她产生恶意,“奴不过是听命行事,请余娘子一叙。”
看出她并非与余夫人一伙,余长舒对她的警惕倒是少了几分,不过还是没有轻易打消怀疑,“一叙?你的主人是谁?”
“余娘子难道忘了,昨日主子已经与你说好,要请你进宫好好聊聊?”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好似完全不在意余长舒的冷淡与怀疑。“奴的主人自然是住在玄微宫的宸妃娘娘了。”
宸妃娘娘?余长舒的脑海中浮现起那张惊艳的面孔,自然很快也就想起昨日见到宸妃的时候,她好像的确是说过这么句话。可是余长舒怎么也没想到,她说的不但不是什么客套话,行动还这么利落。她不禁惊讶地问道:“是宸妃娘娘派你来的?”
面对余长舒的疑问,她并未显示出半点不悦,从袖子中掏出一块黑得发亮的令牌,递到余长舒面前,道:“这面令牌是宸妃娘娘的私令,虽然没什么用,但进出宫却是来去自如。娘娘将此令交于娘子手中,娘子尽可进宫去见她。”
“如果,这令牌要是丢了呢?”余长舒没有着急着去接令牌,而是多问了一句,她可不想因为一面令牌就丧了命。毕竟,前朝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情,有个倒霉蛋不就是将圣上御赐的令牌弄丢了,导致圣上差点被刺客刺杀,结果就掉了脑袋。
“这个你大可放心。”她笑了笑,想来也是想到了一些,道:“奴也说了,这不过是娘娘的私令,在宫里进出自然方便得很。不过,你要入宫,还是得先在宫门仔细盘查后才能进去。”
听到她的回答后,余长舒这才放心地收下了令牌。
“明日,娘娘想邀你共品岭南佳果,不知娘子可有空闲?”
余长舒点点头,道:“明日,我定会去。”
这时,一直闭嘴不言的余夫人突然开口了,道:“长舒这孩子平日里甚少出门,有许多规矩也不甚明了。颜司仪,不知可否让她妹妹陪她一同前往?”
颜司仪意味深长地看了余夫人一眼,又看了看余长舒,见她眉眼之间并未显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就扬了扬嘴角,道:“这个嘛,如果余娘子同意的话,也无不可。”
此话一出,余夫人看向余长舒的眼神都热切了几分。如果不是顾及到颜司仪还在场,余夫人恐怕早就粘上去,让余长舒一定要带上余长欢了。
果不其然,等颜司仪一离开,余夫人就带着她惯有的假笑,走到余长舒跟前,柔声说道:“长舒啊,你长这么大,还没进过宫吧?”
“嗯。”余长舒点点头,随即反问道:“难道你去过?”
余夫人顿时语塞,虽然说她也是出生官宦之家,可她的父亲不过是个国子监助教,没什么人脉权力,根本没人把他放在眼里。自然,她也没什么机会与权贵交好,当然没那个机会进宫。而当她嫁入余家后,自个儿的夫君又是个没什么实权的通议大夫,自然更难有机会进宫了。
“虽然,我也没到过宫里边,但宫里边有多少危险,我还是略有耳闻。”余夫人没放弃,继续说道:“你一个人进宫多不安全呀,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也没个信任的人,那可如何是好?”
“所以呢?”
“所以啊,我就想啊,要是让欢儿陪你一块儿进宫,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到时候彼此间也好有个照应。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余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你刚才是同意了?”
“对,你没听错。我想了想,你说的也很有道理,我一个人谁都不认识,要是真的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可就后悔莫及了。”余长舒并不认为余夫人会真心实意为她着想,不过有句话她也没说错,对于从没进过宫的余长舒来说,如果真的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多个人也算多分力。再说了,以余长舒对余长欢的了解,她还没聪明到能算计自己的地步。
“那可真是太好了,等会儿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欢儿。”余夫人说着就要离开,前脚刚踏出门槛,就想起了什么,猛然转过身来,对余长舒说道:“对了,过会儿我请的裁缝就要上门了,你想要什么样式的衣裳只管告诉她就行。毕竟,你的生辰也快到了,还要去祭拜你的生母,也该添件新衣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余长舒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母亲了,说她蠢吧,她还有些小伎俩,说她聪明吧,她又总是破绽百出,生怕她不知道其中有诈似的。正好,她也能借此机会防备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