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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余夫人的算盘 ...

  •   如果不是她在放首饰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之前那瓶来路不明的药膏,或许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那瓶药膏的来历。

      无论是从瓷瓶的式样来看,还是从瓶底的花瓣纹样来看,抑或是从药膏的颜色气味来看,余长舒确信,这两瓶药膏来自同一个地方。换个说法,也就是说之前那瓶药也是卫王李嬴所赠。想到这儿,余长舒的心里一时百感交集,一方面感激他的好心赠药,一方面却又担忧对方对她这么好到底有什么图谋。
      越想越是烦心,越想越是没有头绪。余长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半晌之后,余长舒还是从床上翻了起来,披了件披风就朝屋外走去。她心里想着,或许四处走走,走累了就能心无旁骛地睡下了。

      此时已经夜深了,临近巳时,家里的人也都已经歇下,除了几盏夜灯外,整个余家不见半点火光。还好今晚的月色皎洁,倒也没有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月光映照在路上铺着的一块块青石板上,折射出缕缕幽光,反倒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来。

      微风轻轻拂过发梢,此时虽然已是春日,不如寒风般刺骨,但还是有些许冷意,余长舒不禁缩了缩身子,裹紧披风,踱步在院墙四周。

      忽然,一点微光从不远处亮起,浮在空中向余长舒这边漂来,并伴着细碎的脚步声。余长舒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飞快地躲在了一旁,等着看来人究竟是谁。

      当那人走近,趁着暖黄色的烛光,余长舒很容易地就看清了对方的脸,原来是余夫人最信任的人——周妈妈。这么晚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带着疑问,余长舒远远地跟在了她的身后,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只见周妈妈行色匆匆,三拐两拐地,竟然走到后门,从后门走了出去,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着急去办,连一晚上都不能耽搁?

      如果不是担心会被发现,余长舒说不定就悄悄跟上去了,她颇为懊丧地叹了口气,旋即又转过身,回房睡觉去了。

      另一边,从余家走出来的周妈妈,小心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跟着她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最后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半刻之后,她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微笑走了出来,脚步也轻快了许多,竟比来时走得更快,不多时就回到了徐家,向她的主子汇报去了。

      对于这些,余长舒并不知情,她在周妈妈出门之后,很快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了,躺在床上,合上双眼,却也是如同往日般很快就睡着了,并未出现难以入眠的状况。

      翌日,天刚露出鱼肚白,余长舒很自然地醒了过来。和往日一样,她在点香供奉了母亲的灵牌后,接过青眉拧干的脸帕开始洗漱起来。

      这时,嘈杂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随即又传来“咚咚”的叩门声。

      看来,在得知昨日的事情之后,她似乎不打算维持以往井水不犯河水的表面平静了,余长舒微微垂眸,继续有条不紊地用脸帕洗脸、擦手,似乎当屋外的人不存在。外面的人在经过好一阵的敲门之后,发现并没人搭理,估摸着也意识到此时没人会开门,也就停止了敲门。

      一旁的青眉却是神色不安,双唇微动,几欲说话,却都被余长舒漠然的神情挡在了喉间。

      “青眉,替我盘发!”余长舒洗好脸之后,顺手将发梳递到青眉面前。一反常态的是,青眉竟然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接过发梳替余长舒梳起头发来。

      “娘子今日想梳什么发?是平日里最常梳的百合髻,还是其它的?”

      余长舒想了想,道:“今日还是梳凌云髻吧。”

      青眉惊讶地看了一眼余长舒,毕竟从前她从来没有说过要梳其它发髻,每次梳的都是百合髻。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青眉下意识地抬了抬头,虽然看到的只有房梁。

      很快,一个漂亮的发髻就梳好。

      余长舒满意地点了点头,赞赏道:“你的手艺真不错,都能媲美宫里的人了。”

      “娘子谬赞了,奴婢哪能比得上那些厉害人物呢。”青眉不好意思地说道。

      随后,她又把首饰盒里的首饰一一摆在了台面上,问道:“娘子今日想要戴哪件?”

      余长舒正要指她最喜欢的一套翡翠玉葫芦式样的对钗时,却意外地发现,里面竟然有一支本不属于她的钗子,一时愣住了。

      看着余长舒疑惑震惊的表情,青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她也很快发现了那支原来本不该在盒子里的钗子,惊讶道:“娘子,这支金钗你什么时候买的,奴婢怎么从来没见过?真漂亮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发钗。”她拿起发钗,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并问道:“娘子今日可是要戴这支钗?”

      余长舒一把夺回金钗,立马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正常,神色很不自然地解释道:“这、这支钗,有些小瑕疵。我准备等有空的时候,拿去给能工巧匠重新熔一支。”说完,她迅速将金钗放进盒子里,不想让青眉仔细看。

      青眉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余长舒,她总觉得自家娘子今日与以往好像是有一些不同,可细看,却并没发觉有什么不同。

      余长舒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指着桌面上的一支桃玉缠丝银钗,道:“今天就用它吧。”

      “可是,娘子你平时不是不喜欢这支粉色的钗嘛?”青眉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在说什么?”余长舒没有听清,不由问了一句。

      青眉赶紧摇头,道:“奴婢什么都没说,只是、只是发些牢骚罢了。”

      余长舒并未在意青眉的嘀咕,此事也就作罢了。

      等余长舒洗漱完,穿好衣裳之后,她这才吩咐青眉打开院门,让屋外的人进来。至于她为何会认定屋外的人还在等候,并未离去,理由也很简单,余夫人手底下的人,怎么那么轻易空手而归呢!

      果不其然,当青眉打开大门后发现,门外有一高一矮两个侍女,她虽然不熟悉那两人是谁,但也曾在余夫人身边见过。显而易见,她们是余夫人身边的人。

      “奴婢唤云/唤月,见过大娘子。”她们二人一见到余长舒,就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个礼。

      余长舒打量了一下二人,高的叫唤云,成熟稳重,矮的叫唤月,娇俏可人,二人面容有五分相似,想来,她们是一对姐妹。“说吧,余夫人想要我做什么?”余长舒也懒得跟她们绕圈子,反正绕来绕去最后还不是得言归正传,回到正题。

      想来她们二人对余长舒的性子早有耳闻,如今见她如此直白,不禁没有丝毫诧异,反倒有几分本该如此的想法。唤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把余夫人吩咐她传的话一五一十地说给余长舒听,“夫人有言,过两日便是先夫人的祭日,大娘子已经多年未曾出门了,这次可要随她一同去先夫人坟前祭拜?”

      祭拜她母亲?余长舒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余夫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去祭拜她母亲,还邀她一同前去?拒绝,应该是最简单的一个选择了吧。

      然而,余长舒却无法拒绝,她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替我告诉你家夫人,到时候,我一定会去!”余长舒异常坚定地说道,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在她们即将离开的时候,余长舒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笑着说了一句,“对了,另外也麻烦你们转告你们夫人一句,我二十一岁的生辰也快到了。”

      两侍女或许不明白她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但余长舒相信,当余夫人听到这话的时候,一定会暴跳如雷,心急如焚,说不定,就会露出些什么破绽。

      余夫人的侍女走了之后,余长舒坐在梧桐树下,一边翻着已经泛黄的书页,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扉页,一边问身旁的青眉,道:“青眉,你可知一条与我朝女子息息相关,甚至可以扭转局势的律例?”

      “那是什么?”青眉显然很好奇,双眼都瞪直了。

      余长舒轻轻一笑,合上书,娓娓道:“凡我景朝女子,年过二十一而未婚配者,在官府报备后,可自立门户。”

      青眉听是听清楚了余长舒说的每一句话,可连在一起的话,她却不太明白了,“这个律例,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啊,那可不少。要知道,像她们这种上不能居于高堂,下不能作于田野的所谓大家闺秀,手里能掌控的钱财除了长辈所赐之外,就只有自己的嫁妆了。而属于她余长舒的,也就只有她母亲遗留下来的嫁妆了。不过,这二十年来,余长舒还从来没有真正见到过母亲的嫁妆。如果等她年满二十一,去官府报备自立门户后,那么余夫人就不得不将她私藏的余长舒母亲的嫁妆还给余长舒了。余长舒嘴角轻翘,却没有多说什么。

      于此同时,从侍女口中得知余长舒要她们转告的话后,余夫人的确忍不住发脾气,一怒之下,甚至把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一套茶盏都摔碎了。“她居然敢,敢威胁我?”余夫人坐在桌边,双手紧紧捏着手帕,似乎要把手帕撕成两半的样子,“我还真是看走眼了,本以为是根实心愣木头,没想到竟然把心眼藏得那么深。好你个余长舒,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心计,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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