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舒》有虞如故

31、风雨欲来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余长舒看着李嬴离去的背影，握着手中的药瓶，转身朝后院院墙的方向走去。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她脸上的笑意有多浓烈，脚步有多轻快，要是被熟知她性子的人知道，定会惊诧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走到她翻出去的墙角，余长舒正打算从灌木丛中拿出梯子来的时候，忽然打了个激灵，反应了过来。他们虽然不清楚她如何出去的，但是余夫人一定会派人守在她院子的四周，趁机弄清楚她是怎么出的门。说不定，此时墙的另一侧就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正如余长舒所料，当余明廷吩咐人把大门关上，不准给余长舒开门的时候，余夫人就想到了这么个守株待兔的主意，还假意是为了余长舒好，让她待在家里好好修身养性，少出门乱走。余夫人相信，余长舒定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偷偷溜出去。只是她平日里表现得太无害了，才会让她松懈，疏于看管。这次，她余长舒的把柄，总算要被她给抓住了吧！

　　正当余夫人暗自得意的时候，一旁的余长欢却忍不住开口了，她担忧地说道：“爹爹，娘亲，外面又黑又冷的，长姐穿得又单薄，会不会着凉啊？我们赶紧把门打开，让她进来吧。”

　　余明廷沉默了，很明显把余长欢的话听进了耳朵里，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开门。

　　余夫人一看觉得不对，赶紧走上前去，附和道：“对呀，欢儿说的也不无道理，要是长舒在外边着凉了，难过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做父母的。管教这种事情可以日后再说，身子虚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说着，她还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余长欢，吓得余长欢一时无法开口。

　　见他还犹豫不决，余夫人决定再加把火，“而且长舒平日里都规行矩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我想，这次一定是她想岔了，才会偷出家门，她一定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夫君，就开门让她进来吧！”

　　闻言，余明廷眉头一皱，想想平日里余长舒可没少跟他对着干，他对这个女儿仅有的印象就是固执倔强，哪怕她从不与你顶嘴，但你却能从她的眼中看出她根本没觉得是自己的错，这点跟她娘一个样。“她既然敢做，就该做好接受惩罚的打算。没有我开口，谁都不能去给她开门，听到了吗！”余明廷狠狠地说完这一番话，挥了挥衣袖，就要回房了。

　　一旁的余长欢完全傻眼了，她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尤其是在自己的母亲也在一旁开口劝说的份上，怎么父亲还越来越生气了呢！

　　“可是，卫王喜欢长姐！”余长欢看到父亲离开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自己的父亲消火，干脆眼一闭，心一横，把这个重磅消息说了出来。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余明廷和余夫人都被余长欢的话给惊吓到了，可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眉宇间显露出来的神色却不尽相同，心里的想法也不一样。

　　“你确定，此话当真？这么说来，刚才那人便是卫王？”余明廷眼中流露出一丝懊恼，埋怨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害他失去了一个结交皇子的机会。

　　和余明廷的懊悔不同的是，余夫人此刻心里更多的是愤恨，她余长舒不过是占了嫡女的位子，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甚至连礼仪规矩都没有，跟她的欢儿比差远了，凭什么能得卫王的青睐。虽说那卫王名声不太好，但总归是个皇子，说不准还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天子。这样想着，余夫人更是忿忿不平，为何卫王看上的不是她的欢儿？

　　“百花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父亲在问自己话，余长欢赶紧点点头，结结巴巴地说出她在百花宴上看到、听到的事情，只是却省去了卫王和长姐之前就认识了的事实。

　　得知就连圣上和宸妃都很满意余长舒，意欲指婚的事情后，余明廷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一直被忽视的女儿，竟然带给他这么大的惊喜。想到以后他就是皇亲国戚了，顿时神清气爽，就连余长舒一直惹他生气的事情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来人，赶紧去把门打开，把大娘子接回来！”许是觉得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余明廷随即说道，“算了，我还是一道去吧。”

　　一家之主都行动了，其他人也不可能停在原地。余夫人虽然心里有千百个不愿，但脸上还是一副贤良淑德的大方姿态，紧跟在余明廷身后。身后的那些仆从们，自然是主子去哪儿，她们就跟着去哪儿。就这样，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朝大门走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呢。

　　当然，里面发生的事情，余长舒还不知道，她现在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翻墙进去。还没等她下定决心，大门就打开了。

　　听到门开的声音后，余长舒三两步就跑到大门口。当她看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也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心中惊诧不已，不知发生了什么竟惊动了自己的父亲。当她看到父亲对她露出从来没有过的温柔的时候，余长舒不但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反而忍不住暗暗揣测，父亲到底想要什么？

　　“外边儿风大，舒儿快快随为父回屋，以免着凉。”余明廷一反常态，露出慈父姿态，“为父刚才一时糊涂，错怪你了，不该责罚于你，你不会怪为父吧？”

　　余长舒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没想过要站在外面吹一夜冷风。既然有台阶，她自然就顺着下去了。“父亲说的哪里话，我又怎么会怪自己的父亲呢！”她说的也不算假话，毕竟，有期待才会失望伤心，才会愤怒怪罪，她对自己这个仅有父亲之名，却未曾尽半点父亲之责的父亲根本没有任何期待，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伤心，自然不会怪罪。

　　听余长舒这么一说，余明廷还以为她没有心存怨恨，心里舒坦了几分，就连看这个从来不待见的女儿，也觉得顺眼了几分。“舒儿不曾怪罪为父，那着实是太好不过了。只不过，若是舒儿早些将卫王的身份告知为父，不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吗！”

　　余长舒暗暗撇了瞥嘴角，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嘴上却回了句，“女儿知道了，下次一定立刻告诉您。”

　　回到房间后，余长舒也累了，甚至连药都没换，倒头就睡下了，根本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竟会让人寝食难安，一夜无眠。

　　“夫君，你说，长舒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芥蒂吗？”卧榻上，余夫人一边替余明廷揉捏后背，一边小心问道。

　　余明廷顿了顿，睁开半闭的眼睛，歪过头问道：“难道，夫人觉得她有二心？”

　　“夫君，不是我多嘴要提这事，而是为了我们余家着想，不想让夫君你空欢喜一场。”余夫人没有选择在余明廷面前说余长舒的坏话，因为她知道一味的诋毁并没有什么用，只有让他自己这么想才最有用，“长舒这孩子平日里有什么话总在心里憋着，心思深，也不告诉我们，从来都没有求过什么，谁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她会不得罪别人。别的我都不担心，我只担心，她不但不能成为我们余家的助力，反而还会惹出事端来。”

　　听她这么说，余明廷那已经不再发热的头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觉得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余明廷之所以在听说余长舒极有可能嫁给卫王李嬴之后，对她的态度好转了许多，是因为他希望余长舒嫁给卫王之后能借助卫王的势力帮衬娘家。可是经由夫人这么一提醒，他也不得不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余长舒嫁给卫王到底对余家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诚然，要是余长舒嫁给卫王，那他们余家作为卫王妃的娘家，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可是，那卫王就是个不能按常理来考虑的人，而以余长舒的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得罪人，殃及了他们这些池鱼。

　　“依夫人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

　　见余明廷神色之间显露犹豫不决的样子，余夫人心里暗暗高兴，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脸上却是不显，缓缓开口道：“长舒要是成了王妃，我们余家的地位自然不同以往，风光无限。但是，我们谁都不能保证，长舒会为余家尽心尽力。再者说了，以她平日里在家中的表现，随时都有可能得罪贵人。说不准，还没等我们享受荣华，就已经遭了池鱼之殃了。”

　　余明廷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甚至在想，干脆把余长舒嫁给别人算了。可是，如果下了圣旨，又该怎么办呢？”

　　“至于这件事情嘛，我已经有了些眉头。”说着，余夫人凑到余明廷的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一会儿。

　　那边余夫人正在谋划些什么，这边余长舒也还没睡下，她看着手中的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