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舒》有虞如故

30、刁难

　　大门一打开，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余夫人。只见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仆人。

　　余夫人一看到余长欢跟余长舒站在一起，立马走上前去，急匆匆地拉起余长欢的手，就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欢儿，你没事儿吧!没有人欺负你吧？”余夫人紧张地上下打量着余长欢，生怕她掉了根寒毛。

　　余长舒赶紧回道：“娘，我一点事儿都没有，我好得很呢！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呢吗！”说着，她还在余夫人面前转了一个圈，以示自己真的很好。

　　“好、好，没事就好。”天知道，余长欢一个人出门，余夫人心里都多担心，担心她有没有磕到碰到哪里，担心她会不会得罪人，担心她会不会出丑……余夫人担心到，就连饭都吃不下了。现在看到余长欢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她总算是安心了。

　　不过，当她把眼神移向另一边的时候，顿时愣住了。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我不是说过，让你少跟她待一块儿的吗！”

　　“不是的，娘你误会了，其实……”余长欢想要解释，是因为冯妙婉把她一个人丢在了那里，而余长舒却好心地把她带了回来，她没有做任何不好的事情。可是，她根本来不及解释，余夫人根本没有听她解释的打算。而且，就算余长欢解释了，余夫人也不会相信，也不会在意。

　　提到这儿，余夫人的眼神望向了余长舒，她忽然间意识到，本该待在家里的余长舒，怎么会出现在家门口，“你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你偷偷跑了出来？”

　　“偷跑出来？谁偷跑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余夫人立刻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转过头对余明廷说道：“夫君，都怪妾身管教不严，才会让长舒偷溜出去。你要怪，就怪我吧，千万别怪孩子，她还年轻，不懂事。”

　　“娘，长姐她……”余长欢正打算开口为余长舒辩解的时候，被余夫人一个眼色吓得顿时说不出话来。虽然娘亲平日里很宠她，可她要是做了什么违背她的事情，可不是撒撒娇就能蒙混过关的了。

　　本来余明廷见到余长舒出现在门外的时候，心情就已经很不好了，又看到她跟一个陌生男子拉拉扯扯的，一点都不成体统，心里更为窝火。此刻，经余夫人三言两语挑拨，脸色顿时黑了，吼道：“逆女，给我跪下！”

　　余长舒犹如毫无关系的旁人一般，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看着余夫人和余长欢的母女情深，看着余夫人跟余明廷的相敬如宾，眼中没有半丝波澜。在她父亲又一次不分青红皂白，连她的解释都不屑听，就已经给她定了罪的时候，余长舒已经习以为常了。她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这一次，父亲又打算如何处罚女儿呢？”如果不是她脸上那副冷淡的表情中还夹杂着三分嘲弄，还不会让人怒火中烧。

　　余明廷被她这么一问，心里莫名流露出一丝心虚，不过这滴点心虚转眼间就被更强烈的怒火烧没了。“怎么，难道你做错了事，为父还罚不得你了？看来，平日里，对你还是宽容了。”

　　余明廷说着，朝四处瞥了瞥，看到马夫手中的马鞭后，眼睛一定，快步走上去夺过鞭子，就要往余长舒身上抽。

　　说时迟那时快，此前一直站在一旁看戏，被余家人忽视了的李嬴眼见不妙，立马行动了起来。在鞭子即将抽到余长舒的身上的时候，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鞭子，用力地拉住鞭子，让它落不到余长舒的身上。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余某人的家事？”余明廷看到有人挡在余长舒的面前，心里即使很不悦，但还是保持了最起码的理智，没有直接动手。

　　“家事？”李嬴冷冷一笑，手一用力挥，鞭子就不受控制地摔在了地上。“余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风，对待自己的女儿竟如此狠心。哪怕是严刑逼供，也不过如此吧！看来，余大人还挺适合去审讯犯人啊。”

　　“你！”被如此讥讽，哪怕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更何况余明廷并不是那种半点脾气都没有的人。如果不是看他气度不凡，不似普通人，余明廷才不会这么客气，“不知余某哪里得罪阁下了，阁下要如此折辱与我？”

　　“哪里得罪了我？”李嬴轻笑道，“得罪我的地方多了去了。”

　　“第一，我好心好意地送你的掌上明珠回家，结果你却连最起码的道谢都没有，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错？第二，我一个大活人好好的站在这里，你们一个两个全都无视我，也不请我过府喝杯热茶，你说这是不是你待客不周？第三，我好好的站在这里，你二话不说就要挥鞭子，要是不小心伤到了我，那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了。”

　　眼看着余明廷的脸上由青到紫，再由紫转红，李嬴总算是停止了他那些荒谬的说辞，神色也正经了起来，“当然，这些都是再小不过的小事了。真正让我生气的是，你竟然让阿舒跪在地上！”

　　此时还跪在地上的余长舒，在听到李嬴刚才那一番看似有理有据，实在胡言乱语的话后，就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舒？当余明廷意识到，对方生气的理由竟然是自己的女儿时，突然有种被捉弄了的恼羞成怒的感觉。而当他看到余长舒脸上那刺眼的笑容时，心中的恼怒越来越盛。

　　“余某给阁下面子，可阁下却好像一点都不给余某面子，三番两次的羞辱我。看来，余某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余明廷气愤地挥了挥衣袖，转过身去，对余夫人说道：“阿婉，我们走。”

　　说完，他转过身去，就要进去了。

　　余夫人扫了一眼余长舒和李嬴，随即也紧紧跟了上去，还不忘把余长欢拽走。那些看热闹仆从也都纷纷离开了。

　　见他们离开了，余长舒想也没想，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此刻，她的脸上还带着笑意，真切地对李嬴道谢，“刚才，真的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这次我难免又要受伤了。”

　　李嬴虽然早已知道余长舒在家不受待见，但他也确实没想到，她的父亲竟然那么轻易地就对她又打又骂。而导致这个后果的原因，恰恰正好是他。“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遭受这种事，你不怪我就很好了。”

　　在他们说话间，只听“吱拉”一声，大门飞快地合上了。

　　余长舒和李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愣了一下之后，忽然，却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不过，他们此刻的心情却不相同。

　　李嬴的笑是带着怜悯的笑，他没想到余长舒的父亲会如此狠心，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没有丝毫父女之情。

　　而余长舒的笑，则是习以为常中带着三分嘲讽的笑，她虽然早就已经心知肚明自己的父亲有多无情，但是她却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无情。只是迁怒，就如此对待她，让她难堪。

　　笑过之后，李嬴开始担心地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

　　余长舒立刻回绝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种小事，还是别麻烦你了。”天知道，要是他来插一脚，也不知道又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那你打算站在就这样干等着他们来给你开门？”李嬴反问了一句，语气中的嘲讽溢于言表。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他们绝不会那么好心来给余长舒开门。

　　余长舒对此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她也根本没有幻想过会发生这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矢口否认道：“当然不是!”

　　“那你……”李嬴顿了顿，用轻佻的口吻说道：“可要到我那里去借宿一宿？”

　　“去你那里？”余长舒白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在逗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我可不想被那些嫉妒的眼神杀死。”

　　见她还有精神开玩笑，不似作伪的样子，不知为何，李嬴忽觉安心了许多。“既然如此，那就算了。”说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离开了。

　　等一下——余长舒下意识地伸手，什么都没抓住，指尖却只触到柔软的缎布。她很快又收回了手，心里不禁想：我为什么会去拉他，难道他离开不是最好吗？这时候的余长舒，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李嬴似乎有不一样的感情，然而她却并未深究。

　　就在她怅然之际，已经走远了的李嬴又毫无预兆地骑马掉过身来，一手握住马鞍，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来准确地丢到余长舒的怀里，提高了声，道：“伤口，记得日日换药！”

　　说完，他挥起马鞭，飞快地跑远了。从余长舒这边来看，倒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余长舒看着手中的药瓶，心中流过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