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舒》有虞如故

25、陷阱（一）

　　最终，李景宁以绝大的优势，成功争到花魁的称号。值得一提的是，哪怕身为李景宁的兄长，李嬴却连一支花都没有给她，全都给了余长舒。美其名曰，“作为一个王爷，我可不能徇私。”

　　呵！听到李嬴的话，余长舒简直忍不住要翻白眼了，什么不能徇私。如果真是这样，那她面前那么多花又作何解释？难道，她的琴艺当真比得上别人？想来，李嬴知道花魁非李景宁莫属后，觉得有他无他都没有什么差别，就将自己手中全部的花给了余长舒。有了他的起头，也有一些人跟着把花投给了余长舒。结果，余长舒得到的花竟然是第二多的。

　　对此，虽然是在意料之外，但余长舒却并不讨厌，毕竟这么多花就意味着大把的银子，天底下有几个人真的视金钱如粪土呢，反正她做不到。

　　这边，余长舒正在数着她得到的花，心里算着值多少银子。那边，圣上御赐的花冠正从一侧乘了出来，准备戴到李景宁的头上。

　　“禀圣上，女儿有一事相求，还望您能答应。”突然，李景宁当着所有人的面，面朝圣上跪了下去，神色坚毅。

　　圣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他摩挲了一下左手大拇指的玉扳指，缓缓开口道：“说来听听。”

　　“女儿想，”李景宁顿了顿，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女儿想要父亲答应我，驸马的人选只能由我自己来决定。”

　　此言一出，台上台下霎时鸦雀无声，空气也仿佛凝滞了。

　　“为何？”圣上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景宁咬了咬唇，道：“女儿只是希望，能嫁给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十三皇兄不也是如此吗！”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数次瞥向了李嬴。

　　当她把话说完，圣上也把视线转移到了李嬴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

　　“父亲，景宁说的也不无道理。”李嬴直面圣上的目光，故作轻松地说道：“你想啊，要是将来几十年朝夕相处的人是自己讨厌的人，那岂不是每日都心情不佳，这心情一旦不好，对身体也不好，说不定要折寿好几年呢！反之，要是整日里面对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人，心情愉悦，就不会闹出坏事来。况且，这百花宴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找到心仪之人，终成眷属吗。”

　　看到李嬴出声，余长舒的心里一颤，她不知道要是惹怒了圣上，会发生什么后果。可奇怪的是，圣上并没有发怒的样子，只是直直地盯着李嬴，似乎想看出他说的是发自内心的真话，还是早就想好的说辞。

　　坐在圣上身旁的福顺长公主，听到李嬴的一番话后，似乎是想起了她因战乱而亡的夫君，面露怀念之色，看着李景宁，又想起了当年勇敢无畏的自己，忍不住开口多嘴了两句，“皇兄，身为皇家之人有多身不由己，你再明白不过了。难道，就连这么小小的一个要求，您也不肯答应自己的女儿吗？”

　　或许是福顺长公主的话让圣上想到了以前的事情，他思虑再三，最后还是点头，道：“这种小事，哪还需要你费这么大的功夫。要知道，可不是谁都能把朕的掌上明珠娶回去。”

　　这样一个小插曲，就这么看似轻松地结束了。

　　余长舒这时才知道，原来李景宁之前过来提醒李嬴让他不要忘记的事情，是让李嬴替她说好话，转移圣上的注意力。还好，圣上对李嬴从宠爱并非传闻，不然说不定他就惨了。要是他出了事儿，作为跟李嬴关系亲密的人，她肯定会遭到池鱼之殃。余长舒绝不会承认，她是在担心李嬴。

　　此时，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四周灯火通明，晃眼间竟和白昼没什么差别。直到身侧的黑影覆盖在她的脸上，余长舒才惊觉，已经是晚上了。

　　糟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该回去了。虽然余夫人并不喜欢她，也从未去她院子里看过，但如果她消失了整整一日，怎么的还是会让对方起疑心，此事说不准就会败露了。

　　想到这儿，余长舒忍不住用略带埋怨的眼神看了李嬴一眼，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早就回去了，哪里还会困坐于此，直到天黑呢。

　　说起来，余长舒看了一眼对面的五皇子，因着冯妙婉的事情，他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可过了这么久，他都还没出手，是不是说明，他不打算动手了？

　　“你说，你这个哥哥是不是胆怯了，不敢动手了？”余长舒不着痕迹地戳了戳李嬴的肘部，用再细微不过的声音问了一句。

　　李嬴侧着头，余光瞥了一眼他这个哥哥，他很清楚，对方绝不是那种胆小怯懦之人，相反，他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惜一切，哪怕是最阴险毒辣的手段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的人。“看着吧，他很快就会出手了。”

　　如李嬴所料，五皇子的确早已准备妥当，只欠一个时机了。很快，他要等的东风就到了。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婢知错了，还请王爷恕罪！”忽然，一个略带惊恐的声音响起，发生骚动之处顿时成了万人瞩目的焦点。当他们看到一个小婢女跪在李嬴跟前瑟瑟发抖的时候，已经不觉得有什么惊讶的了。毕竟，李嬴这个人从不把他人放在眼里，也难怪那个小奴婢粗心把酒倒在李嬴的衣服上了那么惊恐。

　　被酒撒了一身的李嬴，此刻的脸色虽称不上多好，但也绝没有坏到吓坏对方的程度。他瞟了一眼对面的五皇子，忽然笑了起来，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一点小事而已，看把你吓得。别人看了还以为我要怎么着你呢。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要是再这么毛手毛脚，可没这么轻松了。”李嬴的言行温和得简直不像他的样子，就连下跪的婢女都愣了一下。

　　“王爷的大恩大德，奴婢感激不尽。”说完，她就赶紧退下了，生怕李嬴改变主意了。

　　李嬴站了起来，看了看被打湿的衣裳，轻笑着说道：“看来，我要先离开一阵了。”

　　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余长舒犹豫地小声问了一句，“要不，我跟你走一趟吧。”

　　“怎么？莫不成你想看我换衣裳？”明明是充满调戏意味的话，他却说得一本正经，眼神里没有半点笑意。

　　哪怕知道这只是他婉拒的说辞，余长舒还是不由低下了头，从耳根开始慢慢泛起红晕来，连说出口的话都结巴了，“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我才、没有、这么想。”

　　最终，余长舒还是没有跟过去。

　　看着李嬴渐渐消失的背影，余长舒的心中莫名觉得有些心惊，或许是因为知道有人算计，她才会如此不安吧，别想太多了，不过是换个衣裳而已，还能出什么事儿。余长舒如此安慰自己，可不安的情绪却并没有得到缓解。

　　无意间，余长舒瞥到此前她看到与五皇子密谋之人悄悄地离开了，霎那间，一种不好的预感涌现在她的心头。

　　今晚就交给冯兄了！

　　余长舒很快想起来了，他们二人密谋的时候，五皇子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话。如此说来，负责实行计划的人应该就是那冯姓之人。在李嬴离开之后，他便紧跟其后。这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只是个巧合。

　　况且，此刻，五皇子眼中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也足可以说明他们的确已经准备好陷阱，只等李嬴落进去了。

　　越细想，余长舒就越是觉得这件事整个都透着不对劲。那个奴婢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好生生的，怎么会在给李嬴倒酒的时候，连酒壶都打翻了呢？还有，明明是她做了错事，却摆出一副委屈十足的可怜兮兮的姿态，引得众人的同情，倒像是李嬴做错了一样。还有，一般来说，难道她不应该主动提出带李嬴去换衣裳吗？余长舒不相信，能出现在这种场合中的侍女，心志会如此脆弱不坚。

　　余长舒本来还在奇怪，怎么会一直平平静静，却不成想原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行，我必须要去找到他，告诉他他被人算计了。余长舒心里想着，起身就要离席。

　　正在这时，却被沈十七拦住了去路。“告诉我，嬴哥哥是不是喜欢你？”她的语气中的敌意十分明显，明显得好像只要余长舒说一个是字就会被她咬一样。

　　来者不善！余长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问这话绝没有安什么好心。不过，余长舒不想跟她过多纠缠。正当她打算快刀斩乱麻的时候，脑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我不是说过了吗，问我不如去问你的嬴哥哥。难道，你不敢去问？”

　　“胡说！我、我才没有不敢。”沈十七毕竟年轻，加之心怀怒气，很容易地就被余长舒牵着走了。

　　“你既然敢，那为何不趁这个机会好好去向卫王问清楚呢！”余长舒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找到李嬴，不管是她自己一个人找到，还是和别人一起找到，都没有关系。

　　“去就去，谁不敢啊！”沈十七头脑一热，就答应了。等她清醒过来后，心里却直后悔。可惜，余长舒并不打算给她打退堂鼓的机会。

　　说着，余长舒就要带着沈十七一起去见李嬴。正在这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打碎了这个假装平静的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