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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惊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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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随着一声锣响,夺花之争正式打响了。而她们这几个要参加的人都已经聚到后台,为自己的演出做准备。
第一个被抽到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十七。余长舒看着沈十七一脸骄傲地走了出去,她一脸信心十足,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余长舒想着李嬴告诉她的情况,沈十七师从画圣张千,泼墨即可成画,据说她曾画出一副百鸟朝凤图,竟能引鸟雀停足。画技如此了得,也难怪她成竹在胸了。
果不其然,她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作画。出乎意料的是,她并非只是静坐一旁作画,而是一边跳舞一边作画。
只见她把两张宣纸分别挂在两边,双手各执一支粗细不同的笔,保持着笔蘸墨汁的姿势,等着琴声响起,她才动了起来。一边跳着舞,一边在两旁的宣纸上涂涂画画。以余长舒这种外行来看,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画什么,但看她竟能一心二用,还是觉得十分厉害。当然,有她这种想法的,不在少数。不然,那些一双双直挺挺的目光又是为何。
一曲终了,沈十七同时也停了笔。等宫人将她的画取下,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大家才看清她到底画了什么,一时愣住了。
原来,沈十七画的竟然是十三皇子李嬴,两张画的都是他。一张是他开怀大笑的模样,笑容灿烂得好像春日里的阳光,一张是他不苟言笑的模样,气势威严。
众人震惊的当然不是因为沈十七画的有多么栩栩如生,他们震惊的是,沈十七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告自己的心思。要是真让她如愿以偿了倒还好,如果她被拒绝了,岂不是把面子全丢光了?
抱着看戏的心态,众人把视线投向了李嬴,余长舒也不例外。她也很想知道,李嬴看到了沈十七的决心,会作何感想。
谁料,李嬴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依旧气定神闲,就好像无事发生一般。能像他这般脸皮如此之厚,沉得住气的人,余长舒还真的从来没见过。
众人见状,觉得甚是无趣,一个个都纷纷转了头,移开了视线。而大胆表露自己心意的沈十七,见李嬴没有半分触动,低垂着头,非常失望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时,余长舒忽然明白了,她为何一点都不担心。原来,她在意的根本不是什么花魁的称呼,而是一个人的心。
第二个被抽到的周家娘子,她表演的是扇舞。虽然也很精彩,但跟沈十七的舞画带来的震撼相比,还是稍逊几分,给人的印象倒没有那么深。
接下来的几个也都相差无几,熟练有余,却不出彩。让余长舒印象深刻的反倒是之前那盆离草的主人,一个白姓的娘子。她别出心裁地选了埙,古朴幽深的音色,反令人人难忘。
很快就到余长舒了。想都不用想,她选的是琴。要问为什么,答案很简单,那就是余长舒除了琴以外根本就没学过其它。要知道,她这二十一年的人生,有一半的时间不是在家庙就是在闺房,能弹几支曲子就已经不错了。再者,她也不耐烦去学那些没什么作用,只能用来取悦男人的技艺。
余长舒抱着琴款款走到台上,轻轻把琴放下,正身坐下,双手轻放在琴弦上,屏气凝神,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她的手指动了起来,轻巧灵活得好像蝴蝶飞舞一般,专心弹奏了起来。
听到再熟悉不过了的音律后,众人都惊讶地盯着余长舒,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似乎在说,“你真的不是故意弹这支曲子的?”
也难怪大家会如此诧异,因为余长舒此时弹奏的曲子名叫《秾桃》,虽然是一支充满美好意味的曲子,但是因其音律轻快简明,比较容易上手,算是初学者常练习的曲目之一。她这么一弹,不就是在告诉大家,自己是初学吗!
虽然众人对此都略感诧异,但因为都很熟悉这一曲,最后都津津有味地听完了余长舒的弹奏。
余长舒弹奏完之后,很快就走下台,与那些表演完的人一起等候。
在余长舒之后上台的人,竟然是跟她有过节的冯妙婉。更让人大吃一惊的是,她竟然没有拿她最得意的箜篌,而是和余长舒一样,带了一张琴上台。这样出乎意料的事情,很难让人不把之前的事情联想起来。看来,她们二人真的关系很不好。冯妙婉为了彻彻底底地战胜余长舒,竟然和她一样要弹琴。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余长舒,自然也很快想到之前的事情了。当然,她想的还要更多一些。冯妙婉如此明显的针对自己,难道真的只是出于嫉妒吗?毕竟,她可是要成为五皇子的妃子。
很快,大家不再去想冯妙婉与余长舒之间的纠葛,沉浸在丝丝缕缕、清远悠长的琴音之中。
“没想到,她竟然选择弹这支曲子!”一旁的沈十七叹了口气,道:“看来,今次的花魁非她莫属了。”
“这是为何?”说话的不是余长舒,而是之前吹埙的那个娘子。余长舒对她的印象颇深,此刻见她一脸局促,诚惶诚恐的样子,便知她实在是太心焦了,情急之下才会开口追问。
沈十七看了一眼开口说话的人,面上全是不屑,“你有什么资格提问我?不过,如果是你想知道的话,我倒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她说这话的时候,双眼紧盯着余长舒,生怕她看不到自己在盯着她。
余长舒环顾了四周,无奈确定,沈十七的确是在跟她说话。她想了想,道:“愿闻其详。”
“你可知冯妙婉此刻弹奏的曲子为何?”沈十七看到余长舒不解的神情,心中颇为得意,想到她连这个都不知道,看来也没多厉害嘛,“实话告诉你,这支曲子名为《神思》,是当今天下所有人承认最难弹奏的曲谱之一。如果冯妙婉用不是自己最拿手的乐器都能把此曲谱弹出,难道还不以证明自己的实力吗?那花魁之位不是手到擒来吗?”
不用仔细想,余长舒就知道,沈十七说的的确不假。她瞥了一眼坐在高台的圣上,他的眼中的确满是赞赏。不过,既然所有人都认为这曲谱难以弹奏,冯妙婉真的能弹出来吗?
果不其然,在冯妙婉弹到途中时,手就已经渐渐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起初她还能勉强弹奏下去,可是很快地她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直到最后,她的手就这样停在琴弦上,一动也动不了了。不、不可以,就这么前功尽弃了。冯妙婉在心里大声呼喊,给我动啊!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弹了?”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快、快叫御医!”
直到冯妙婉被抬下去,余长舒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真是可惜啊,差一点……”沈十七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笑意都掩藏不住。很显然,她的话一点真心都没有。不过这也正常,能不费吹灰之力除掉一个强有力的对手,能不高兴得笑出声来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别人能多同情对手呢。
虽然出了冯妙婉的这个意外,百花宴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而冯妙婉的事情,除了让人唏嘘两句外,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最后登场的,自然是李景宁。
余长舒没有从李嬴口中探知,李景宁有什么擅长,故而她非常期待李景宁会选择表演什么。当她看到李景宁身着一身戎装,手拿一把利剑的时候,一时之间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估计在场所有人都和余长舒一样,脑中一片空白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个念头也定然是,公主又是演的哪出戏?
胡笳声起,苍凉而微弱,让人仿佛置身烽火狼烟之中,心中充满绝望。霎那间,只见中心处,一抹鲜红划破天际,犹如星火一般,可以燎原。随即,战鼓擂,气势恢弘,气壮山河,那抹红色仿佛一团耀眼、永远也燃不尽的火焰一样,让人热血沸腾。就连平日里连虫子都害怕的小娘子们,一个个的都放亮了眼睛,双颊绯红,内心激动不已。此刻的李景宁,就好像英姿飒爽、视死如归的将士一样,光芒万丈,谁都不能忽视。
一曲舞毕,艳惊四座。所有人都还沉浸其中,难以自拔。不知是谁起头鼓掌,很快反应过来的人无一不拍手叫好。
这样一来,结果自然不言而喻。有谁觉得自己比李景宁还要厉害呢?有谁能像她那样博得满堂喝彩呢?就连她们自身都被李景宁折服了,哪儿还会觉得不服气呢!
果不其然,几乎所有女子都把自己的花献给了李景宁。只有那些平日里只会之乎者也的酸腐书生,觉得李景宁算不上娴静美好,自然不会把花给她。有人不喜欢,自然也有人喜欢李景宁这样英气十足的模样。尤其是沈家九郎,对李景宁可以说是一见钟情,连魂儿都被她一舞勾去了。他甚至还放言,此生若娶不到李景宁为妻,宁终身不娶。而后,为了获取美人芳心,他是脸也丢尽了,钱也散尽了,命也差点丢没了,才总算苦尽甘来,如愿以偿。当然,这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