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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陷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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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声音?” 沈十七疑惑地朝四周看了一眼,却看到每个人的脸上神色各异,而她眼前的这个不熟悉的女子,却是一副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紧张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听到惨叫声,余长舒的心头一紧,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五皇子,果不其然,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收敛起来,变成好奇、紧张、担忧之类的情绪。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都显得很在意那个惨叫声。不知是谁提出,“不然,我们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余长舒一直死死盯着五皇子,见他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便意识到他们可能已经掉进他的圈套里了。可是,现在的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而这一提议,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赞同。就连圣上,也都表示,“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在我眼底下作恶,此事我非管不可。”
说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朝惨叫声发出的方向走去。此刻,沈十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嬴哥哥方才正是朝那个方向去的,要是事情牵连到他该怎么办?她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了起来。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刚刚才急匆匆地要离开?”走在人群里,沈十七紧紧跟在余长舒身边,紧紧地攥着衣角,不安地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余长舒本不想搭理她,但想想对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情字,且对她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也就释然了。
“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说实话,余长舒着实不擅长安慰别人,哪怕是短短的一句话,也被她说得是又干瘪又结巴。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发生事情的地方。只见,一个样貌姣好的女子倒在血泊之中,分辨不出到底是生是死。令人震惊的是,本该在换衣裳的卫王此刻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身上还换了身墨色衣服。
“十三,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圣上瞥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四周后,沉了沉声,问道。
李嬴摇了摇头,道:“我也只是早到片刻,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真的吗?”五皇子开口了,“可这也太过于蹊跷了吧!我们一听到动静就赶紧走了过来,正好见到你一脸冷静地站在尸体面前。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他的言语中,充满了怀疑。
而这,恰恰也是大多数人心里所想。
李嬴也不着急替自己辩解,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人搞不明白他的心思。
余长舒也被他的笑容迷惑了,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心里有底,还是故作镇定。
这时,圣上开口了。“老五,你先别急着怀疑十三了。此事,还有待查明真相。”
很显然,圣上还是更偏袒李嬴。不然,他怎么会在明摆着李嬴有嫌疑的情况下还为他说话呢。
“就是就是,事情的真相还没弄清楚呢,五皇兄别急着乱扣帽子了。”紧接着说话的是李景宁,看得出来,她也是站在李嬴这边的,大概是因为李嬴帮她说话的回报。
五皇子还想再说什么,但他最终却只是说道:“是,儿子明白了。”
圣上又把目光转向了李嬴,问道:“你可有话要说?”
李嬴指地上的人,笑着说道:“谁说,地上的人已经死了?”
他的话一说出口,犹如平地里一个惊雷,顿时炸开了花。
“这、这怎么可能!”开口的不是五皇子,而是刚才偷偷出去的冯家公子。他说完话后,立马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这话一开口,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余长舒也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不为别的,只是她着实很惊异,这个姓冯的莫不是个傻的,竟然表现得如此愚蠢,破绽百出。
果不其然,他的可疑之处,很快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首当其冲的就是沈十七,她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怎么不可能?你这么肯定那人已经死了,难道,人是你杀的?所以,才会这么肯定,不是吗!”
“你胡说!”冯公子立马反驳,赶紧解释道:“我、我只是觉得太惊讶了。难道你们看到眼前这副惨象的时候,不觉得倒在地上的人已经死了吗?沈十七,谁不知道你像个跟屁虫一样整日跟在卫王后面,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也难怪你要把这盆脏水泼到我的头上。”
他说的义正言辞,一脸正气的样子,就好像此事真的与他无关一样。如果余长舒不是已经知道此事与他有关,说不定也会被他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了,沈十七不就已经半信半疑,开始相信他是无辜的了吗。至于他为何会露出那么大的破绽,余长舒猜测,或许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意外,让他一时慌乱。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让他继续说下去。”圣上开口,打断了沈十七和冯家公子的争执,把注意重新放在了事件本身上。“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嬴收起了笑容,继续说道:“我在换衣裳的时候,见到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担心会不会是想要行刺的刺客,所以就一路尾随他到了这里。结果等我跟到这儿的时候,就听到了惨叫声,那个黑影也就跟丢了。”
“黑影?十三弟你说这话的时候,难道不觉得可笑吗?用一个我们谁也没见过的人,谁也不知道的事情来替自己辩解,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五皇子并没有打算放过李嬴,而是步步紧逼,显得咄咄逼人。
“这么简单的道理,连五皇兄你都知道,我又怎会不知呢!我若真的需要找借口,还会找这么纰漏百出的借口呢!”李嬴也不逞多让,跟他针锋相对了起来。
“说不定,事出突然,你根本来不及找一个更好的理由,只好把一切全都推到黑影的身上。毕竟,你曾经做过什么事情,我们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五皇子的话,字字诛心,直往李嬴心口上捅刀子。由此可见,他想把李嬴除掉的决心有多大了。
余长舒不知其中内情,但她能清楚地看到,李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很显然被对方触到了软肋。当她注意到李嬴双拳紧握,似乎要动手的时候,三步并作两步,踏了出去,挡在李嬴的身前。
“启禀圣上,臣女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既然已经站了出来,余长舒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同时不失礼地行了个礼。
圣上看了一眼余长舒,道:“你说。”
“不知圣上可否注意到,此人倒下处的圆柱?”说着,余长舒绕了个圈走到那根柱子跟前,指了指比她矮一个头的地方,道:“这里,有明显的撞击的痕迹,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待看到圣上赞许的眼神后,余长舒又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人应该是撞柱自尽。如果她还没死,等她醒过来,一问便知了。”
“这也不过是你的猜测,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再说了,地上那人到底能不能活下来,还很难说。”果然,五皇子又开口了。他急切想要除掉李嬴的心情,已经有人隐隐察觉出来了。
“我并没有任何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猜测。”余长舒摇头,道:“反倒是五皇子你,言语中似乎一点都不希望那个人活下来,很想让你的弟弟被定罪。”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五皇子立马矢口否认,“我可要提醒你一句,话不能乱说,会出事的。”
要是说余长舒一点都不在意五皇子言语中的威胁,那是骗人的。但是,比起威胁,她更讨厌五皇子这种虚伪、两面三刀、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五皇子不必威胁我,我不过是有话直说罢了。再者,圣上都没有说什么,你又何必多嘴呢!”
好无礼的女人!五皇子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真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毫不客气、出言不逊。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真想揍她一顿。
余长舒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望着眼前这个并不宽厚但却十分有力的肩背时,余长舒的心跳不由停滞了一下。
“就算想定我的罪,五皇兄何必急于一时,跟一个小女子计较呢!”李嬴依旧保持着微笑,他毫不在意地说道:“再说了,区区一个无名小卒,就算死了也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谁知道,她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图谋不轨?圣上,您说对吗?”
余长舒注意到,他这次并没有叫父亲,而是着重地称呼了一句圣上。
圣上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之中,因御医至今没到,还没有得到救治的人,道:“十三说的也不不无道理,虽说人命关天,但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偷偷潜入此处,本就该获罪。就算她侥幸不死,活罪也难饶。等御医到了,看看她还有没有救,到时候再说。”
圣上一锤定音,很快就把事情决定了。
圣上的决定,让余长舒不由咋舌。她早就有所耳闻圣上对卫王李嬴青睐有加,十分偏袒,可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偏袒李嬴。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算了。虽然她知道这肯定不是李嬴所为,虽然她也为李嬴没有被陷害而感到高兴,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比余长舒更难受的人,绝对非五皇子莫属了。好不容易布了一场局,以为可以借此机会除掉眼中钉,结果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