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舒》有虞如故

23、奇怪的李景宁

　　“至于冯家小娘子说的，这个小娘子来路不明，不宜参加夺花之事，你们大可放心，方才十三已经告知我了，此事并无不妥。”圣上一锤定音，就这么决定了余长舒也要参加夺花，甚至都没有问过她的意见。

　　一般来说，只要不想，就可以不参加。只不过，还没有人在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换来一个机会后，会选择放弃。

　　至于余长舒，反正花钱的又不是她，她也就没觉得夺得花魁有什么重要，也想着不参加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有了圣上这一句话后，她是想参加也得参加，不想参加也得参加。

　　待各人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后，夺花正式就开始了。

　　宫人们在每人身前的桌案上分发一银两绢三朵花，而像李嬴、五皇子之类的皇室子弟除了这三朵花外，还另有三朵金花。

　　从李嬴口中，余长舒得知，一朵金花相当于两朵银花，一朵银花相当于两朵绢花。众娘子表演后，谁得到的花最多，谁就能当选花魁。

　　“为什么有些人没有花？”余长舒注意到，各式花在分发完之后，还有近一半的人并没有得到花，她觉得很奇怪。

　　李嬴解释道：“因为当初安排的时候，是按照派发请帖的数量来定的。那些没有花的人基本上都是作陪而已，自然没有花。”

　　余长舒点点头，又接着问道：“为何你们手中会有金花？”她可不傻，在知道金花代表的是什么后，她也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李嬴外，还有五皇子、沈十七、余长欢得罪的公主李景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柔弱女子，共五人分别有三朵金花。至于坐在高位上的圣上和长公主的面前，则分别摆放了五朵金花。除此之外，余长舒注意到一点，参加夺花的人手上并没有花。也就是说，要想成为花魁，可不仅仅是有钱才行，还要有相应的人脉。

　　“看来，花魁的人选，早已被你们决定了。”余长舒没有意外，毕竟这百花宴说到底，也只是桩生意而已。

　　李嬴轻笑，却并不否认，而是解释了一句，“当然，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花魁。只不过，不到最后一刻，这个人选尚有周转的余地。”

　　“如果我想当这个花魁，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余长舒好奇地问道。当然了，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这个本事，故而也不曾怀有希望。

　　李嬴歪着头，打量了一下余长舒，左手轻抚下巴，慢慢说道：“若是单论样貌，你虽算不上国色天香，但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倒还是有机会争一争。可惜的是，这不单单是看样貌而已。但凡有信心参加夺花之争的人，谁又没有两把刷子！”

　　说着，他指了指刚才与余长舒起争执的冯妙婉，道：“你别看她设计陷害你，就以为她什么本事都没有。实际上，她弹得一手好箜篌，天下间少有人能胜过。”接着，他又把要参与夺花的几个人分别指给余长舒看，并告诉她那些人都擅长什么。

　　余长舒不禁感叹，“看来要做个大家闺秀，也不是那么容易啊。”

　　“不过你也别灰心，你若真想当这个花魁，倒也不是不可能。”谁料，李嬴话锋一转，突然这么一说，倒是令余长舒好奇不已。

　　“你，能有什么办法？”

　　“其实很简单。”李嬴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凑近些，好告诉她他的办法是什么。余长舒没有怀疑，挪了半步更靠近李嬴。

　　李嬴转过头，凑到余长舒耳边，细声说道：“只要坐在高位上的那人属意于你，花魁岂不手到擒来？”

　　他温热的鼻息轻拂过余长舒的耳朵，就好像是片羽毛在挠心口一样，痒痒的。余长舒无意识地摸了摸另一边的耳垂，却发现自己的耳朵隐隐在发烫。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左耳定然红得像抹了胭脂样。她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跳声。

　　此时的她，甚至都没有把李嬴刚才说的话听进耳朵里。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竟然会对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动心了！

　　这怎么可能！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她想，她一定是从未与一个男子如此亲近，一时间才会有如此表现。毕竟，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更重要的一点，余长舒在为自己规划的人生中，并没有包括一个夫君，尤其是出身皇家的夫君。想明白后，余长舒又恢复了一直以来的平静。

　　“的确，如果能让圣上喜欢，确实是个极好的办法。总有些人，为了讨圣上欢心，总是会想尽办法揣摩他的心意，尽可能投其所好。这样一来，自然会有很多人把花投给圣上喜欢的那个人。不过，你说的这个办法，根本做不到，跟没说有什么区别！”余长舒忽然很想翻白眼，她真不知道李嬴是装傻还是真傻，竟然会说出个根本不可能达成的方法。

　　虽然李嬴的办法的确算得上是个办法，但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真的不是什么好办法。稍微一想就能明白，想让圣上喜欢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再说了，为了保证起码的公正，圣上基本上不可能把花全投给一个人。

　　“这个嘛，也不一定。”李嬴笑得像只狐狸一样，总觉得他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

　　为了让事情不会变得更麻烦，余长舒决定，还是不要追问下去的好，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件她很在意的事情。“为什么，连公主都要参加？难道，堂堂一个公主，还会担心嫁不出去？”

　　李嬴看了一眼余长舒口中所说的公主，果不其然是李景宁。他好好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说才能让余长舒理解，可思来想去，他也找不出最合适的话语来说，只好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这么做的意图。只能说，她是个十分奇怪的人，脑子里总装着些别人不理解的想法。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这个妹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是吗？余长舒望着坐在对面的李景宁，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她的事情。

　　李景宁，当今圣上第十五子，为张才人所出，年方十八。她虽出身低微，但天资聪颖，打小就被誉为神童，长大后又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举止得体，堪称典范，是全京城所有女子崇拜竞相模仿的对象，也是家中长辈梦寐以求的儿媳。这样一个看起来完美的人，却有着一副与表象完全不同的面孔。可她的眼神，却又是那么冷漠，似乎对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乎。到底是为什么，竟会让一个人如此的矛盾。

　　直觉告诉余长舒，李景宁心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看到她的模样，有那么一瞬，让余长舒觉得看到了当年那个心如死灰，麻木不仁的自己一般。她的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正说着李景宁，她就突然走到余长舒的面前来了。

　　余长舒非常有自觉地移开了半步，她知道李景宁肯定不是来找她的。果不其然，李景宁对于余长舒躲开的动作并无半点不悦，反而还有那么一点高兴她那么识趣。

　　“你这时候过来找我做什么？”相反的是，李嬴看到余长舒迅速躲开的样子，心里很不高兴，表现出来的就是他不耐烦的口吻。

　　李景宁并没有因为李嬴的不耐烦而生气，眉间只是皱了一瞬。或许是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哥哥，知道他要是真的不高兴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而且，她过来也不是为了叙叙兄妹之情，而是为了提醒李嬴，“记住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我知道了！”李嬴点点头。

　　得到回答后，李景宁转身就走了，连客套话都懒得说。

　　至于坐在李嬴身旁的余长舒，完全被他们兄妹俩谜一样的对话弄糊涂了。她看了看李嬴，又看了看李景宁的背影，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一出到底有什么意义。不过，她还是明白一个道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也就没打算追问李嬴答应了李景宁什么事情。

　　正在这时，被李嬴派出去的初九在不经意间悄然回到他的位子上，把什么东西交到了李嬴手中，也转移了余长舒注意力。

　　“喏，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被人算计了。”在余长舒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李嬴竟一下把手中的凤钗戴在了她的头上，还好好打量了一下，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余长舒下意识地别过脸去，不敢去看李嬴那双如星辰一般的眼眸。她正要伸手去取头上的凤钗时，手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头顶传来低沉而又好听的声音，“不要取！你戴着这支凤钗很好看。”

　　“是、是嘛。”余长舒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讪讪地笑道：“谢谢夸奖。”还有，谢谢你帮了我。

　　殊不知，李嬴为余长舒戴钗的模样，落在他人眼里，又是一副耳鬓厮磨的亲密场面。看，沈十七气得眉头都皱成一个川字了。至于冯妙婉嘛，脸上还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私下里，她的手绢都已经被搓得不成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