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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巧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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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应允后,余长舒冲五皇子微微屈膝行礼以示感谢,随即走到冯妙婉跟前,站立停了下来。
“你刚才说,是我推了你。可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说着,余长舒扫了一眼四周,“在场这么多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之前说,我并没有推你。我说的话,可有假?”
“……没、没错。”冯妙婉犹豫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前后说的话反反复复,一定会让人觉得她善变。可她却不得不承认,毕竟这是众人亲耳听到的。她若是否定的话,只会让自己变成一个他人眼里说谎的人。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余长舒嘴角微微上扬,“你之前说我没有推你,现在又说我推了你。才过了不到一炷香的世间,你的说辞就完全变了个样。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冯妙婉早有准备,有条不紊地把别人的话拿来重说一遍,"我之前那么说,不过是不欲与你为难,想放你一马罢了。谁料你,不仅不领情,反而诸多为难,我这才……"言下之意,造成这局面的人,正是余长舒自己。
余长舒也不见丝毫慌乱,慢条斯理地说道:“照你这么说,我不但野蛮无礼狠毒,还不知好歹,得寸进尺?”
“我,可没这么说……”
“你说,一个如此恶毒的女人,会不会做出什么坏事来?”说着,余长舒一步一步地朝冯妙婉靠近,直到她们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
“你、你想干什么!”“不要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只见一道身影措不及防地摔倒在了地上。众人定睛一看,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只因倒在地上的不是冯妙婉,反而是一直以来表现得很强势的余长舒。所有人都带着惊讶的目光朝冯妙婉看去,她的手还停滞在半空中,没来得及缩回去。
看着别人脸带怀疑的目光,冯妙婉的脸色顿时白了三分,她赶紧摆了摆手,惊慌失措地解释,“不、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真的不是我。”
“是她,就是她!”当冯妙婉看到余长舒从地上爬起来后,立马指向了她,焦急地说道:“她故意陷害我。我根本没有碰到她,她就顺势倒了下去,假装被我推倒。”
“我假装被你推倒?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再说了,在场这么多双眼睛,你可别睁眼说瞎话!我摔的这一跤,可不轻啊。”余长舒一边揉着手肘,一边说道。如果不是她脸上还带着一丝戏谑,说不定还能让人更信服。“刚才,你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此言一出,在场一片哗然。
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余长舒的说辞,可看到冯妙婉略显心虚的神情,再加之又“亲眼目睹”冯妙婉推了余长舒一把,倒是令他们不得不怀疑余长舒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你胡说八道!”冯妙婉愣了一下后,立马矢口否认,“我才没有这么做。再说了,你有什么证据?”
余长舒耸了耸肩,摊手表示,“我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你紧张什么。难不成,被我说中了?”
冯妙婉气结,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还是五皇子替她解了围。
“余娘子慎言,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五皇子开口了,言语中带着一丝冷寒,只是旁人并未听出来,只觉五皇子一脸义正言辞。“若是人人想说什么便说什么,那天下可还有规矩,可还有礼法?”
余长舒微微低头,点点头,道:“臣女知晓了。”话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一样。至于她心里怎么想的,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五皇兄,你别吓唬她。要是把她吓坏了,我可不是那么轻易打发的。”继五皇子出面替冯妙婉撑腰后,李嬴也顺势从余长舒的身后站了出来,替她撑腰。
很显然,现在已经不是两个女人之间的小打小闹,而是涉及到两位皇子之间的争斗。众人明白,现在不是围观谁对谁错的时候了,他们必须要在二位皇子之间选择其一,表达自己的态度。
“要我说,这件事要不就这么算了吧。反正二位娘子都摔了一跤,也算扯平了。”说这话的人是许国公家的公子,乃皇后一党。他这么说,自然不会是好心劝和。
果不其然,当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反驳,“这怎么能算扯平呢!那余娘子可没有受什么伤,就连摔倒也说不定是她自导自演。再说了,可是她先推冯娘子的。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向冯娘子赔礼道歉。”很明显,说这话的人向着冯妙婉,自然向着五皇子。
“好笑!你说余娘子没受伤,她就没受伤吗?怎么,难不成你是大夫?要我说的话,我还说冯娘子娇弱的模样,也是她装的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心存嫉妒,故意设计陷害。”说这话的人很明显是站在十三皇子这边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锋相对,隐隐间有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见状,余长舒微不可及地皱了皱眉,她的本意并不是把事情弄成现在这个局面,谁知道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演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就在事情即将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圣上驾到”,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人此刻无一不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瞬间全都沉默了。
“还没走近就听到这里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让你们都如此激动啊?”圣上还是一如既往,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一点都瞧不出什么威严。
“不过是点小事而已,恐污了圣上的耳朵。”五皇子率先开口,而他一开口,在场所有人都好像早已沟通好了一样,全都点头附和。
“是吗?”圣上随意地问了一句,却让五皇子无端心里一惊,额头微凉,犹疑圣上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沈十七突然开口了,“皇舅,表哥他们刚才是为了两个女人争执不休。”沈十七这么做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把事实说出口,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圣上因此事厌恶余长舒,从而防止余长舒嫁给李嬴。
只是她却想不到此言一出,五皇子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不为别的,只因他平日里以宽厚仁善、友爱手足著称。这要是被父亲知道他竟因一点小事与自己的兄弟争执,他在父亲那里的评价就会变低。相反,李嬴却没有这种疑虑。本来他就是个混世魔王的性子,不管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再加上又备受宠爱,自然不必担心了。
圣上动了动眼珠,扫了一眼五皇子,又看向李嬴,笑着问道:“你们表妹说的是真的吗?”
五皇子投鼠忌器,既担心自己说了之后李嬴会矢口否认,又担心李嬴先开口会颠倒是非,一时,竟沉默不语。
相反,站在另一边的李嬴,完全不见半点忧虑的样子。他看了看脸色惨白的五皇子,又瞥了一眼自以为计谋得逞而显露出一丝小得意的沈十七,心头不由觉得好笑,而他也的确笑出了来。“父亲难道没看出来,表妹是在跟您开玩笑吗,我们兄弟怎么可能因为两个女人发生争执呢?不过是我和五皇兄分别认识的两人发生了点小摩擦,我们只不过是为了消除她们彼此之间的矛盾而已。”
李嬴的几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尤其是五皇子。他本以为李嬴会趁此机会给他泼盆脏水,没想到他竟然会帮他。
余长舒也很不解,她虽然不清楚他们兄弟二人具体感情如何,但想想五皇子都要陷害他了,他们之间肯定说不上兄弟情深。那他为何不趁此机会打压五皇子?
“哦?你们到底发生什么矛盾了?”圣上眯着眼睛,望向余长舒的方向,笑着问道。很显然,圣上早就心知肚明,所以才会突然转问他人。他倒是想看看,他们能编出个什么理由来糊弄过去。
余长舒眼珠一转,瞄了一眼冯妙婉头上的凤钗,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回圣上,方才冯娘子质疑我到底有没有资格获得这支凤钗,故而我们才会争执起来。”能够不诋毁冯妙婉已经是余长舒最大的仁慈了,她没有义务想个对冯妙婉来说有利的说辞。
听到余长舒这么说,冯妙婉猛地一抬头,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心念一动,辗转几次,话到嘴边却成了,“回圣上,事实的确如她所说。您应该清楚,此次赏花会最主要的便是为了给十三皇子选妃,能参加的大多是名门望族、世家权贵,而她却是个身份不明之人,哪有资格参加这次的夺花之争。”她也不是蠢人,顺着余长舒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在场众人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方才的场面,那么他们说不定真的会相信她们二人此时的说辞。毕竟,她们二人的脸上写满的真诚,完全看不出半丝说谎的痕迹。
不知道圣上是相信了她们的说辞,还是不打算追究了,反正他最后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提起了别的话,道出了自己今日前来的最主要的目的,“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想瞧瞧这夺花之争。当然,谁要是夺得了花魁,这彩头自然少不了。”